随后,他的目光落在紫袍俊美男子的身上。
“好浓郁的魔气……”
姜暮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六阶魔人。”
而且观其气机之稳固,显然也是六阶大圆满的魔修高手。
这倒是稀奇了。
在扈州城周边的这片地界,平日斩魔司扫荡频繁。
寻常三四阶妖魔偶尔流窜作乱也就罢了,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带着两头四阶妖物仆从的六阶魔修?
从外地来的?
由于姜暮身上穿的只是一件普通的便服,并未穿公服。因此,那紫袍魔人只将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江湖修士。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此深山幽会,倒是好情趣。”
紫袍男子走到距离姜暮三丈开外的地方停下脚步,刷地打开手中折扇,笑容玩味。
“看阁下气息深厚,不知是江湖上哪个门派的高足?”
姜暮神色淡然:
“你们又是哪路牛鬼蛇神?”
紫袍男子却没再理会姜暮,而是合拢折扇,用扇骨指了指树上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霜月昙,对清纯动人的楚灵竹悠悠说道:
“小姑娘,那朵霜月昙虽然开了,但因为那棵树沾有妖血煞气,你若现在采摘了,必然会毁掉药性。
需要再等上半个时辰,待其吸收了足够的月华,抵消掉妖血煞气,方可采摘。”
楚灵竹一愣,扭头望向那颗大树。
“哦对了,忘了告诉两位。”
男子笑道,“这朵霜月昙,乃是我数月前亲手栽种于此,以秘法培育的。
两位既然误打误撞发现了,饱了眼福也就罢了,就请别再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了,这花,本座今晚要收走。免得伤了和气。”
“你放屁!”
楚灵竹一听这话,立马反驳道,
“霜月昙乃是吸取天地至寒之气的自然造化之物,生长地随机,不拘于某片区域,培育时最忌人气,根本没办法人工培育和栽种。
你连这种最基本的药理常识都不懂,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是你种的?”
被戳穿了谎言,紫袍男子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小丫头倒是懂的还挺多。”
紫袍男子笑罢,扭头看向姜暮:
“我不过是给你们一个台阶下罢了。总之,这朵花,本座看上了,今晚要定了。
你们两个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姜暮并没有急着拔刀,而是一边暗中观察四周是否有其他妖物,同时想探探这魔人的底细。
“你还没回答我,你们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一个六阶魔修,带着两个四阶妖物,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扈州城外。
背后必然有大势力。
要是能顺藤摸瓜挖出一大串来,倒是可以爽快砍杀一番。
“你想打探我的底细?”紫袍男子笑道。
姜暮索性直言:“我就想问问你们附近还有没有帮手,如果仅仅只有你们三个,那这朵花如果我非要抢,我自认为还是有把握能抢到手的。”
紫袍男子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姜暮。
他摆了摆手。
身旁的一名黑衣女妖心领神会。
立刻乖巧地跪趴在草地上,双手撑地,将自己当成了一张肉凳子。
紫袍男子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女妖的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满脸嘲弄地看着姜暮:
“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盲目的狂妄,只会让你死得很惨。
你真以为,就凭你那点道行能从我手里抢到东西?
我现在之所以还不杀你,是因为我留你有用,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目光又移向了楚灵竹,眸子里闪烁着光芒:
“至于这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嘛,自然也有大用……”
正说着,身下的女妖突然发出一声干呕。
被打断话语的紫袍男子皱了皱眉,面露不悦,但也没太在意,准备继续开口。
“呕哇——”
女妖再次发出一声干呕。
这一次,一滩污秽之物直接从她口中喷出,吐在了男人的靴子上。
紫袍男子惊得从女妖背上弹了起来,连后退了好几步,低头看着靴子上沾染的污秽,脸色铁青得似乎能刮下一层冰霜来。
“你个贱婢!你在干什么?!”
紫袍男子怒吼道。
抬起一脚便狠踹在了那名女妖的肚子上。
女妖被踹得翻滚了两圈。
她想开口求饶,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但那股直冲脑门的恶臭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剧痛,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捂着喉子,在地上痛苦扭动着。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另一名黑衣女妖,也突然身子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她同样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双眼翻白。
“……”
姜暮看着这一幕,扭头无语望向楚灵竹。
大姐。
我这儿正打算套这魔修的底细呢,你这突然放毒是几个意思?
楚灵竹无辜地眨了眨水灵大眼睛,小声嘟囔:
“这也不能全怪我呀。
我就在这周围撒了一圈……谁知道这几个倒霉蛋会自己跑过来啊。”
此时,紫袍男子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同时也闻到了一股刺鼻气味。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塞进去了一坨粪,然后被引爆。
眩晕感袭来。
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该死,有毒!”
紫袍男子面色一变,双手迅速捏出一个法诀。
一圈黑色魔气从他体内涌出,如同黑色的涟漪般向外扩散,形成了护体。
这才勉强将那股刺鼻的恶臭隔绝在外。
然而即便如此,他口腔鼻腔依然残留着那股味。
感觉就像是刚吃了一大口新鲜的……那啥一样,恶心得他胃酸直往上涌。
紫袍男子浑身发抖。
他再蠢也明白,是对面那两人搞的鬼。
“卑鄙!”
男子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盯着姜暮,
“本座原以为你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弟子,没想到竟是个暗中下毒的卑鄙小人。”
一听这话,小医娘楚灵竹可就不乐意了。
下毒算什么卑鄙小人?
少女理直气壮地大声反驳道:
“你这人好不讲理哦!
刀剑是凶器,毒药也是凶器,凭什么你拿铁片子砍人就是光明磊落,别人下毒取胜就是卑鄙小人了?
你这是赤裸裸的歧视,你最卑鄙了!”
紫袍男子怒极而笑:
“臭丫头,牙尖嘴利。待会儿老子定要将你扒光了,慢慢折磨你!”
男子右手化爪,五指之上魔气翻滚,如同五根锋利的黑色长矛,带起一阵风声,直冲楚灵竹而去。
姜暮眼中寒芒一闪。
一把将楚灵竹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右手紧握血狂刀。
唰!
血色刀芒如同一轮残月,携带着劈山断岳的威势,迎着紫袍男子的魔爪斩去。
“铛!”
刀爪相击。
一股强悍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紫袍男子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身形不由向后滑退了数步。
他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小子,明明只有五境初期的修为,为何这一刀的威力如此凶猛。
“有点本事!”
紫袍男子冷哼一声,周身魔气再次暴涨。
他双手在身前快速舞动。
十指上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长,化作了十根两尺多长的锋利黑色骨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