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裙摆被风微微扬起,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踝骨玲珑,收进精致的鹿皮小靴里。
透着一股属于少女特有的未加雕饰的青春之美。
姜暮慢悠悠地说道:
“其实大多数情况下,咱们斩魔使也没什么事可做。
毕竟我们的主要职责是巡查城内划分的区域,这城里哪有那么多不长眼的妖物天天让我们斩?你若是真觉得闲得慌,喜欢砍妖,等过几天这城里的案子结了,我带你去城外转转,让你砍个痛快。但是你给我记住,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许一个人私自出城,明白吗?”
端木璃习惯性地绷着那张清冷的小脸,双眼平视前方,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般,一言不发。“我问你明白了吗?!”
姜暮见她不吭声,有些不爽。
伸出手,又一次揪住了少女脑后那晃来晃去的小马尾,轻轻拽了拽,重复问了一遍。
端木璃转过头,狠狠瞪着他:
“明白!”
说罢,她一巴掌拍开姜暮的手,加快了脚步,径直朝前走去。
“这丫头的性格,还真是孤僻得可以啊。”
姜暮无奈摇头。
从小在深山宗门里长大,又缺乏母爱,估计她那个当掌门的爹整天忙着宗门事务,也极少与她交流。才养成了这种封闭,防备心极强的性子。
不过,少女这般冷淡倔强的态度,还是让习惯了别人顺从的姜暮感到有些不爽。
这也就是唐姨的亲闺女,他心里存着份愧疚与照顾的念头。
若是换成其他敢这么给他甩脸子的小丫头,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教她做人了。
正这么想着。
忽然。
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毫无征兆地戳到了他的面前。
差点戳进他的鼻孔里。
姜暮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半步。
定睛一看,却见端木璃手里举着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糖葫芦。
那双清澈如一泓秋水般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他:
“给你。”
“怎么突然给我糖葫芦?”
姜暮一头雾水,看了看糖葫芦,又看了看少女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端木璃抿了抿粉润润的唇瓣,似乎在纠结该怎么开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举着糖葫芦的手又往前送了送。
看着她这副别扭模样,姜暮忽然了然。
这丫头,显然是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分了。
但她性格孤傲内向,但又拉不下脸道歉,便用这种方式来缓和关系。
这大概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温柔的示好方式了。
想到这里,姜暮方才心底的那丝不满立即散去,接过糖葫芦笑道:
“谢谢。”
这小姑娘还是挺单纯的。
虽然外表像个刺猬,但内里还是柔的。
以后留在身边,可以慢慢调教。
姜暮正准备咬一口这代表着歉意的糖葫芦。
然而,端木璃却并没有收回手。
依旧站在原地,将小手往姜暮面前一摊,掌心朝上,吐出两个字:
“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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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一脸问号。
什么意思?
送礼还得我自己掏钱买单?
他下意识看向路旁。
只见一个扛着草把子的卖糖葫芦老头,正站在几步开外。
老头眼神怯怯地瞅着这边。
想上前要钱,又碍于两人的兵器不敢靠近,只能眼巴巴地盯着那串糖葫芦,满脸委屈。
姜暮也是无语了。
合著你丫的道歉礼物是直接从人家摊子上抢来的啊。
这叫什么事儿!
他无奈叹了口气,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递给那老头。
老头千恩万谢地接过钱。
姜暮想了想,干脆又多掏了点钱,把草把子上剩下的几串糖葫芦买了下来。
随手抽出一串,递给了一旁正眼巴巴看着的端木璃。
端木璃也没有推辞,伸手接过。
她张开莹润的檀口,轻轻咬下了一颗裹着糖稀的山楂。
酸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少女忍不住微微眯起了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只吃到了鱼的小猫,透出一丝满足。
她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跟着姜暮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忽然转过头,含糊不清地问道:
“我的俸禄,什么时候给?”
姜暮一怔,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这么急着加入斩魔司,该不会就是为了那点俸禄吧?”端木璃没有回答。
晶莹的糖汁粘在她嫩粉的唇瓣上,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诱人水光,平添了几分娇艳。
有一点糖稀不小心蹭到了她白净的脸颊上。
姜暮见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抹去了脸颊上的那点糖渍,笑着打趣道:
“放心吧,你上司我别的不多,就是有钱。
以后你想吃什么,想穿什么,随便买,随便要。
要是想要钱花,直接回去找你柏香阿姨支取就行,我家里的财政大权现在全被她管着呢。”男人的动作让端木璃身子微微一僵,脚步顿在原地。
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避开了姜暮的手指,声音闷闷地说道:
“我要给阿晴买礼物。”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用我自己赚的钱买。”
姜暮听了,眼神怪异。
他打量着这个性格冷僻的少女,忍不住调侃道:
“我发现你这丫头,对阿晴似乎特别上心啊?
怎么,你该不会是觉得,那个小丫头是你上辈子的亲妹妹吧?”
端木璃没有吭声,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姜暮也不再继续调侃,笑道:
“放心,等明天你的身份令牌做好了送下来,就能正式入职了,到时候先给你预支一笔俸禄。”冉青山的办事效率确实没得说。
次日一早,端木璃那块代表着斩魔司正式编制的身份令牌,便送到了第八堂的署衙。
为了庆祝自己手底下终于多了一个真正能打的童工,而不是像张小魁那样只会喊“堂主威武”的拉拉队长,姜暮当即大手一挥,去酒楼庆祝。
顺便还特意叫来了严烽火等几位平日里交情不错的旧识。
唯独少了许缚。
倒不是他不给姜暮面子。
而是这家伙正在闭关,扬言不突破六境,绝不出关。
估摸着,是在鄢城那场大战中,被姜暮变态的实力和火箭般的升级速度给刺激到了。
严烽火看到姜暮多了一个小姑娘跟班,也是有些绷不住。
莫名感觉姜暮这家伙像是个骗小姑娘的坏叔叔。
真想冲过去掐住对方的脖子喊一声:“她还是个孩子啊。”
接下来的三天,扈州城内风平浪静。
连诡异的七宗罪命案都暂时消停,包括内卫也没有出现过。
姜暮倒也乐得清闲。
白天,他便窝在自家院子里潜心修炼《血狂刀谱》。
按照刀谱中的记载,这门天刀门的镇派绝学,入门极难,不仅需要极高的悟性,更需要以自身的精气去温养刀意。
寻常资质者,即便是日夜苦练,从初窥门径到堪堪入门,最少也得耗费六个月的光阴。
然而,这所谓的常理,在姜暮这个挂逼面前,显然是不适用的。
院内沙地上。
姜暮赤着上身,手持血狂刀,身形如电。
刀光如血色匹练。
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而在他的周围,四个与之身形一模一样的魔影分身,也在同步演练着同样的招式。
本体加上四个分身,五核全开。
相当于五个人在同时为他一个人积累经验值。
于是在这种开挂的表现下,仅仅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刀法便正式入门。
就连端木璃都震惊了。
樱唇微张,明眸圆睁,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少女自从来到姜家后,第一次表情管理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