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对方也是同意了交易的。
她轻解罗裳。
窗外,原本明净夜空不知何时飘来了一层厚厚的乌云,遮蔽了明月。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天际炸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狂风骤雨拍打着古刹的屋檐。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暴雨终于歇停。
只剩下屋檐上的雨滴,于滴答声中落入水洼。
寺内,论道结束。
上官珞雪强撑着一丝力气,指尖捏出法诀,凝出一串温润的水汽,将两人沐浴干净。
姜暮穿好衣服,内心疑惑。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之前在紫府神境里,虽然那意识流论道的过程也很美妙,让人沉醉。
但总觉得像隔着一层纱,缺了点拳拳到肉的实感。
然而这一次,感受却大不相同。
“难道这《紫府参同契》的论道,随着境界提升还带自动进化的?”
姜暮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但有一说一。
比起和水姨那种成熟温婉的论道,这位清冷如冰的桃花夫人,就像是天生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其美妙,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让姜暮有了一种,哪怕折寿十年都愿意牡丹花下死的痛快。
“夫人,要不咱们再复习一下第二式?”
姜暮意犹未尽地凑上前去。
还没等他开口把话说完。
突然,一阵熟悉的头晕目眩感袭来。
下一刻,眼前的佛堂佛像,还有诱人的桃花夫人,如同碎裂的镜片般消散。
姜暮睁开眼。
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书房内。
书房里的蜡烛已经熄灭了,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窗外的虫鸣声依旧。
姜暮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奇怪,就是感觉不太一样啊。”
扈州城,地宫内。
寒玉上,上官珞雪盘膝而坐。
刚刚经历了一场论道,此刻虽然面色还带着一抹未褪的晕红,但气势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没有了之前的萎靡气息。
体内受损的星丹,在紫府灵气的帮助下被迅速修补滋养。
“呼”
上官珞雪吐出一口浊气。
一片片散发着幽冷的紫色飞雪,凭空浮现,围绕着曼妙的身躯盘旋飞舞。
雪花飘落,落入寒池中。
激荡起一圈圈蕴含着强大道韵的涟漪。
许久,她缓缓睁开紫眸。
上官珞雪侧过头,视线落在了寒玉旁边的一方手帕上。
那是她方才随手垫下的。
洁白的丝帕正中,一朵寒梅红得凄艳惊心。
上官珞雪定定看着手帕,眼神复杂。
原本以为自己道心如铁,一切不过是为了大道的牺牲与交易,自己绝不会在乎这副皮囊的清白。但当真正迈出那一步,还是下意识地留了这方手帕。
想给自己留作一个纪念。
“罢了。”
她素手轻轻一拂,将手帕收入怀中,眼神重新恢复了傲冷。
反正那小子看着也不讨厌。
况且,为了自己的大道,却让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就此陨落,修为永远停滞在五境……多少也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等本尊彻底稳固境界,除了上次答应他的法宝,再寻一份机缘送他便是,权当是补偿了。”上官珞雪心中暗自盘算着。
随即,她又自嘲一笑。
若是师父凌夜知晓,她曾引以为傲的徒弟,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恐怕要对她失望透顶了吧?毕竟,就在前段时间,对方还特意跑来地宫,告诫她绝对不可修炼这门功法。
因为师祖的悲剧,师父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男人。
如今她的徒弟却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上官珞雪心中涌起一抹愧疚。
“可师父啊,我还能怎么办?”
她低声呢喃,“如果姜暮无法修成《紫府参同契》,我也就不奢望了。
但偏偏他修成了。
这分明就是天道赐予我的机缘,是天道再给我一次去冲击那至高大道的机会!
我怎能错过?”
上官珞雪叹了口气,将脑海中那些杂乱的情感和愧疚统统斩断。
大道争锋,容不得半分软弱!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守住自己的道心,绝对不能像师祖那样,沉沦于男女之间的情爱羁绊中。她,是上官珞雪!
注定要登顶大道之巅!
女人握紧了粉拳,缓缓擡头,清澈的紫眸仿佛穿透了地层,直视着浩瀚的星河。
“天道既眷顾于我,许我无上道果,那我上官珞雪……
必将斩尽一切阻碍,将紫微帝皇星夺入掌中!”
女人绝美容颜上散发着霸气。
她莫名有一股强烈的直觉
那颗悬于九天,令万星俯首的紫微星,就是为她上官珞雪准备的。
错不了!
次日清晨。
姜暮带着端木璃前往斩魔司。
少女今日换了身墨色劲装,宽大墓刀背在身后,走起路来却轻盈无声,冷着一张小脸,对周围投来的怪异目光视若无睹。
签押房内,冉青山正伏案批阅公文。
见姜暮进来,刚要露出笑容,目光却落在他身后的端木璃身上,顿时眉头紧锁。
“掌司大人,早啊。”
姜暮笑着打了个招呼。
随即,他将想招端木璃进入斩魔司,留在自己第八堂的事情说了一遍。
冉青山听完,对端木璃和颜悦色道:
“小姑娘,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需要单独和姜堂主聊聊。”
端木璃看了姜暮一眼。
见姜暮点头,便一声不吭地转身走出了屋子。
待少女离去,冉青山脸上的温和收敛:“你小子不怕惹祸上身啊?!”
姜暮一脸无辜:
“招个有潜力的新人入堂,怎么就惹祸了?”
冉青山揉揉眉心,冷声说道:
“你知道天刀门为何会从当初一流宗门,沦落成如今的三流门派,甚至最终落得个解散覆灭的下场吗?姜暮点头道:
“当然知道啊。当初天刀门的老爷子被神剑门的结拜兄弟给背刺了,导致宗门元气大伤,这才慢慢没落了嘛。”
“糊涂!”
冉青山冷笑一声,
“哪有这么简单,这世间的宗门兴衰,岂是一两个江湖仇杀就能决定的?
当初,大魔头姜朝夕行事百无禁忌,几乎惹恼了天下所有修士。但,也有一些人支持他。
其中,就包括天刀门的端木老爷子。”
冉青山给自己倒了杯茶,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
“端木老爷子公开表态支持姜朝夕,自然惹来了其他门派的打压,包括朝廷,也将其视为眼中钉。甚至当时,朝廷都已经准备剿灭天刀门了。
最终还是因为常老将军力保天刀门,这才让他们躲过一劫。
后来端木老爷子去世,再加上朝廷和其他门派的排挤打压,天刀门才江河日下。
若没有常家背后撑着,他们早就被人灭门一百次了。”
姜暮听到这里,眉头微蹙:“既然有常家保着,那这次天刀门怎么又突然没了?”
“因为天变了。”
冉青山指了指头顶,语气凝重,“常老将军前段时间打了个败仗。
但这败仗的缘由其实并非常老将军指挥失当,而是因为陛下……”
冉青山咳嗽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总之,陛下觉得常老将军让他在朝堂丢了颜面,甚至怀疑老将军故意打了败仗,就是为了阻止他继续插手前线军务,给朝中一些官员劝谏的借口。”
冉青山叹了口气:
“但常老将军威望太高,而大庆也确实很难有适合的人与之比拟,陛下虽然愤怒,却不敢直接动他。这就需要一个出气筒,一个敲山震虎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