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贺双雕脸色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姜暮这帮人竞然如此不讲理。
当官就了不起啊。
“姜堂主,且慢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要关头,一道柔媚声音忽然从旁边的二楼茶座传了下来。
众人望去。
只见那名曾杀夫证道的神剑门主母贺姗儿,正款款从茶楼木梯上走下来。
女人一袭紫黑色锦袍,裙摆拖曳及地。
尽显成熟妇人的娇媚。
贺姗儿走到姜暮和严烽火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歉意温婉的笑容:
“方才是我这不成器的小儿莽撞,言语间多有冒犯,冲撞了两位堂主,还望姜大人和严大人海涵,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姜暮望着眼前妇人,眼眸微微眯起。
他可没忘记,上次在神剑门这女人是如何不知廉耻地试图用身体来勾搭,拿捏他的。
表面上端庄,骨子里却是个十足的浪妇。
甚至还带着点病态的受虐狂潜质。
“原来是贺夫人啊。”
姜暮嘴角扬起一道讥诮,带着几分调侃,
“真没想到,这当街行凶的杀人犯竟然是您的宝贝儿子。正好,我现在要带他去调查,贺夫人要不一起去?”
贺姗儿脸上挂着笑容,红唇轻启:
“姜堂主说笑了,定罪讲究的是人赃并获,证据确凿。空口白牙便要拿人,莫非斩魔司的规矩,便是这般蛮横不讲理么?”
“证据?”
姜暮冷笑一声,
“若本官今日执意要带走令郎,回司里好好喝茶聊聊,贺夫人……是不是要为了护犊子,跟本官动上手了?”
面对姜暮的咄咄逼人,贺姗儿伸出涂着蔻丹的纤长玉指,轻拂过耳畔一缕碎发,嘴角的笑意不减反深:“恐怕,姜大人今天还真带不走他。”
“哦?”
姜暮眉头一挑,刚想发作。
就在这时,楼梯口缓步走下来三人。
领头的是个体型略显富态的男子,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如满月,颌下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身着一袭金线暗绣的锦袍,腰束镶玉紫金带,拇指上还戴着一枚祖母绿扳指。
明明相貌并不出奇,但举手投足间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子贵气。
在富态男子身后,紧跟着几名带刀护卫。
除此之外,还有一僧一道跟随。
和尚很年轻,披着淡白色袈裟,相貌颇为俊秀,手里撚着一串紫檀佛珠。
而那道士却满脸褶皱,头发乱如枯草。
身上披着一件破旧道袍,腰间挂着一个黄皮酒葫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严烽火在看清富态男子的面容时,面色大变。
他连忙抢前两步,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职斩魔司严烽火,拜见升王爷!王爷千岁!”王爷?!
姜暮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富态男子停下脚步,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严烽火,饶有兴致地落在了姜暮的身上,声音温和:“想来这位,便是近日在鄢城大展神威,有着“杀神’之称的姜暮姜堂主吧?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器宇轩昂,实乃我大庆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啊。”
见姜暮还杵在原地傻站着,严烽火急得额头冒汗,手肘轻轻捅了一下姜暮的腿侧,压低声音急促道:“老姜,这位是晟王爷,当今陛下的亲叔叔。”
陛下的亲叔叔?
姜暮心中疑惑。
藩王无诏不得入京,更不该擅自离开属地,这家伙怎么跑到扈州城来了?
还和神剑门的人混在了一起?
不过,严烽火都下跪了,对方的身份自然不容置疑。
姜暮微微欠身,双手抱拳:“下官姜暮,见过王爷。”
“大胆!”
晟王爷身后的一名贴身护卫见状,当即厉声嗬斥,手按刀柄,怒目而视,
“见了王爷,为何不下跪行礼?!”
姜暮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那名护卫,语气平淡:
“还请王爷恕罪。下官前些日子在鄢城剿灭妖军时,不幸受了重伤,伤及了筋骨,至今腿脚不便。”下跪?
姜暮在心心里冷笑。
老子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灵魂,连天地都不跪,跪你个鸡毛!
穿越到这破地方至今,老子也就只在水姨身后跪过。
其他人,还没这个资格受老子的膝盖。
“分明是强词夺理!”
护卫勃然大怒,拔出了腰间佩刀。
晟王爷却是不以为忤地摆了摆手,制止了护卫的动作:
“无妨,姜堂主少年英雄,国之栋梁,于鄢城力挽狂澜,救万民于水火,此乃大功德。些许小节,不必拘泥。”
姜暮顺势道:“多谢王爷体谅。”
护卫只能冷着脸将刀收回鞘中,退回原位。
场中众人面色各异。
严烽火跪在地上,心里为姜暮头铁的行径捏着一把汗。
破衣烂衫的老道士则冷眼旁观。
年轻的俊秀和尚则始终低垂着眼眉,嘴角噙着温和笑意,双手合十。
而贺姗儿美目却是亮晶晶的。
这男人,是真硬啊。
面对当朝亲王,竟也能做到宁折不弯。
这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狂傲与野性,让她沉迷不已。
只可惜,上次在神剑门,自己都已经那般放下身段主动勾搭了,对方却对她不屑一顾,甚至还狠狠羞辱了她一番。
想到这里,贺姗儿的内心便涌起一阵不甘。
晟王爷没理会众人的心思,伸出戴着扳指的手指了指有些狼狈的贺双雕,笑着打圆场道:
“姜堂主,方才本王与贺公子,贺夫人正在这茶楼雅间品茗闲聊。
本王与贴身护卫皆可作证,贺公子一刻未离,并未跑去制造什么命案。
这其中,怕是有些误会。”
有了亲王亲自作担保,也不好再拿人了。
姜暮顺水推舟道:
“既然王爷亲自作证,那下官自然是信得过的。
看来确实是下官查案心切,误会了贺公子。下官手头还有其他棘手的案子要调查,就不在此打扰王爷雅兴了。告辞。”
说罢,他转头对跪在地上的严烽火使了个眼色:
“老严,走吧。”
严烽火硬着头皮对着晟王爷道了句歉,便跟在了姜暮身后。
“姜大人走好不送。”
贺双雕脸上露出得意与挑衅的笑容。
姜暮也没搭理他。
然而,就在他与贺姗儿擦肩而过的一瞬。
姜暮原本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忽然探出,在贺姗儿腴丰的臀上狠狠捏了一把。
力道之大,让宫装都绷出了褶皱。
贺姗儿娇躯僵直,美眸绷大,难以置信地瞪着姜暮。
她没想到,这男人竟敢在升王爷的眼皮子底下,当着众人的面,做出这般大胆无礼之举。
而这一幕,也被贺双雕看了个正着。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涨成了猪肝色,目眦欲裂,就要扑上去找姜暮拚命。
结果被贺姗儿眼神一瞪,却只能咬着牙站在原地。
晟王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笑道:“这小子,倒是真如传闻中说的那般,一身的桀骜不驯,是个刺头啊。”
“王爷!”
贺双雕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与怒火,向晟王爷告状,
“那家伙分明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他公然包庇朝廷要犯不说,方才更是……更是当着您的面羞辱我母亲!罪不容诛!”
他知道这位晟王爷一直对母亲有想法。
便试图以此来激怒对方。
然而,晟王爷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看都没看贺双雕一眼。
他转过身,对贺姗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贺夫人,咱们还是回楼上,继续刚才的雅谈吧?”
“好,全凭王爷安排。”
贺姗儿露出一抹迷人微笑,轻点了点头。
一行人直接无视了气急败坏的贺双雕,重新走回了茶楼的二层雅座。
落座后。
晟王爷亲自提起紫砂茶壶,为贺姗儿斟满了一杯热茶,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