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晓橦没有吭声,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阳菲菲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应该是为了跟某人做交易吧?
那丫头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她身上的星位也是给别人准备的筹码,结果却被那个叫姜暮的小子给截了胡,坏了计划。”
提到“姜暮”二字,阳菲菲不由握紧拳头。
当初还以为真的把那小子杀了,没想到对方竟活了下来,真是稀奇。
不过没事,大不了再杀一次。
但眼下让她无奈且烦躁的是另一件事。
原以为,将自小用秘法在侄子体内温养了十余年的【狼心玉】挖出来,吞噬炼化,她这强行拔高的七境修为就能彻底稳固下来。
没想到炼化之后,非但没有稳固,反而灵台愈发蒙尘,心神不宁。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按照兄长的说法,应该没什么问题啊,【狼心玉】本就是为她准备的。
但眼下也思考不了那么多,只能尽快夺取燕紫霄手里的【天元定星子】,借助那宝物净化灵台,稳住境界。
否则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山洞外忽然传来了一道鹰隼鸣叫声。
荀晓橦神色一动,道:“阳姑娘,可能是属下派出去的人有情况了,我去看看。”
说罢,她转身快步走出山洞。
望着对方背影,心情烦躁的阳菲菲愈发觉得这女人碍眼。
女人暗哼道:
“装什么忠心耿耿,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没有我哥帮你,你能杀了你的丈夫,夺了他的星位?现在倒在我面前摆起谱来了。”
她对这女人一向看不顺眼。
总觉得对方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看不透。
不过她也明白,兄长为什么要帮这女人,甚至不惜助她杀夫夺位。
因为她和这女人证的星位,是属于同一宿尊星位【箕水豹】。
箕水豹共有三个从星星官。
分别为:【箕】【糠】【杵】
她证的是【杵】星位。
而听兄长所说,荀晓橦是【糠】星位。
也就是说,从荀晓橦当年成功证得【糠】星位的那一刻起,在她兄长阳钦天的这盘大棋里,这个女人,就已经注定是一头被圈养起来的肥猪。
注定会成为她阳菲菲日后冲击更高境界,补全星宿大道的资粮!
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收割。
想到这里,阳菲菲内心因为境界不稳而产生的烦躁与恐慌,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等拿到了【天元定星子】,稳住了七境。
下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这个贱人!”
……
山洞外。
寒风凛冽,乌云蔽月。
荀晓橦独自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崖边,手中捏着一张刚刚从内卫专属的飞鹰腿上解下的秘制纸条。
眸子里盛着几分晦暗。
纸条上,并没有任何关于燕紫霄行踪的情报。
是阳钦天亲笔所写的一行命令:
“时机已成熟,杀了阳菲菲。”
第184章 墓刀与少女(第二更)
或许是怕给姜暮惹来麻烦,燕紫霄稍作调息后,便执意要离开。
姜暮劝说挽留了几次,见对方去意已决,也只好作罢。
姜暮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他原本还在心里盘算着,把这大胡子当成诱饵留在身边,利用他将那个阳菲菲给引出来。
到时候自己先试着跟那狠毒娘们儿干一干。
若是干得过就直接宰了永绝后患,若是干不过,凭自己的手段,带个人跑路也是绰绰有余。
结果这诱饵倒好,十分自觉地提前溜了。
可眼下他也不好死皮赖脸地追着燕紫霄不放,毕竟自己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办。
与燕紫霄分别后,姜暮独自继续赶路。
心里则计划回去后如何利用斩魔司的系统去调查阳菲菲,然后等妹妹或者西瓜夜来了去报仇。
反正阳家他都已经得罪死了。
弄残了一个,弄死了一个,这梁子早就结成了死结。
再多杀一个阳钦天的亲妹妹,也无所谓了,想来那位内卫副指挥使大人不会有啥意见的。
次日傍晚时分。
残阳如血,将天际染得一片昏黄。
姜暮一路风尘仆仆,终于赶到了扈州城与鄢城交界的一处绵延山脉下。
然而,当他寻到天刀门所在的山头时,却无语了。
天刀门,竟然没了。
……
山脚古道旁,支着一个简陋的茶摊。
此刻的茶摊里,三教九流汇聚,显得颇为热闹。
姜暮独自占据了一张小方桌。
在他右侧的几张拼起来的桌旁,坐着十来个劲装打扮的汉子,桌边靠着刀剑,不远处还停着一辆盖着厚重油布的镖车。
显然是一支正在歇脚的镖局队伍。
而在茶摊的另一侧,则零星散坐着几个江湖异客。
姜暮端着茶杯,一脸愕然地望着茶摊老板:“老板,你刚才说……这山上的天刀门,没了?”
茶摊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精瘦老头。
他一边用擦拭着桌面水渍,一边叹气道:
“是啊,这位客官,早就没了。大概半个多月前,这宗门就已经树倒猢狲散,彻底关门大吉喽。”
姜暮听得一头雾水,疑惑道:
“好端端的一个江湖门派,怎么说散伙就散伙了?”
老头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说道:
“客官您有所不知啊。
前段时间,江湖上突然传出风声,说这天刀门里私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神物宝贝。
这消息一出,那还了得?
不少江湖中人,跟闻着腥味的恶狼似的,成群结队地往这山上跑。
成天明偷暗抢的,还引起了不少冲突。死了人。
后来还有几个与天刀门有宿怨的门派趁机围攻,虽然最后化解了,但听说天刀门的掌门端木寒山身受重伤,伤及了根本。
后来为了保护门下弟子不再被牵连,端木掌门便宣布解散宗门,把所有弟子都遣散了。”
姜暮听完,一时默然。
没想到天刀门竟然经历了这般变故。
唐桂心临终前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回宗门看看,如今,连这最后的念想之地都不复存在了。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
“那宗门散伙后,端木掌门和他的女儿去哪儿了?”
老头摇了摇头:
“这哪能知道哟。多半是隐姓埋名,躲到哪个穷乡僻壤去了吧。
毕竟江湖上那么多双眼睛都还盯着那所谓的宝贝呢。
他们父女俩若是敢在这江湖上冒头,必然会引来追杀,到时候只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啊。”
姜暮暗自叹了口气,心中无奈。
眼下既然天刀门已经散伙,人去楼空,这信和信物自然是送不出去了。
看来,只能先赶回鄢城,动用斩魔司的情报网,再慢慢搜寻端木父女的下落了。
“小伙子,”
旁桌一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镖师突然转过头,笑眯眯地打量着姜暮,
“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也是听到风声,跑来这儿寻宝贝的吧?”
姜暮摇了摇头道:“大叔误会了,我是慕名而来,想上山拜师学艺的。”
中年镖师笑而不语。
先不说这天刀门如今已经解散,就算是在它没解散之前,在这江湖上也顶多算是个日薄西山的三流门派。
谁家脑袋被驴踢了会大老远跑来这种地方拜师学艺?
中年镖师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夹了粒花生米,唏嘘叹息道:
“想当年,这天刀门也是能与神剑门并列的江湖大宗,门下弟子上千,何等威风。
没想到如今却落得个树倒猢狲散的境地,真是世事难料啊。
只可惜了这段时日涌上山的那些江湖豪客,把整座山头都翻了个底朝天,连个神物的毛都没寻到,白忙活了一场。”
就在中年镖师感慨之际,另一桌,一名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突然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