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282节

  最终,所有的“小鱼”都消失了。

  只剩下唯一的一条。

  它不再游动,只是静静躺在河底。

  意识,也从最初鱼儿般的懵懂与本能,逐渐苏醒,恢复了属于人的的思维。

  只是他的身子却无法动弹。

  “我这是怎么了?”

  姜暮试图理清自己的状况。

  但记忆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散落一地。

  他一时陷入茫然。

  过了许久许久,很多记忆才慢慢回笼。

  我死了?

  对!

  我好像被一把剑给杀了。

  然后……

  然后怎么了?

  姜暮努力回想着,“我好像是被文鹤杀死的,不对,不是他,那把剑是凭空出现的,好奇怪……”

  那我现在又是在哪儿?

  我没死?

  对了,我有替死娃娃。是法宝替死娃娃救了我一命……”

  姜暮的思维越来越清晰,但身子却依旧瘫着。

  仿佛灵魂被塞进了一个尚未完全塑造成型的陶胚里,动弹不得,连眼皮都无法掀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说话的声音响起。

  “奶奶,快看!这里有个人!”

  是个小姑娘的稚音。

  “那是死人吧。”一个男人声音响起。

  “别过去,晦气!”是妇人的声音。

  “没事,现在这年头,死人又不是没见过,不过这家伙怎么没穿衣服。”

  “八成是遇到强盗了。”

  “哎!好像还活着!”

  姜暮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木枝什么的戳了戳。

  然后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隐隐约约自己好像被背了起来。

  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张婶,这个叔叔是不是被大蛇给咬了,你快拿个长棍子把它赶跑呀!”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一边玩儿去,别瞎瞅!”

  妇人似乎拍开了小姑娘。

  “媳妇,你也别老盯着看了,不就比咱壮实点嘛……”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尴尬的嘟囔。

  后面的对话,姜暮再也听不清了,完全失去了意识。

第149章 第二更(4400字)

  姜暮身死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鄢城。

  所有认识或熟悉姜暮的人的反应一致。

  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

  那个猛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尤其是许缚和严烽火他们,更是当成笑话来听。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传来,随着全城搜捕令的下达,众人才终于相信了。

  严烽火直接炸了。

  疯了似的带着部下四处搜查,誓要把文鹤那畜生给揪出来。

  许缚更是带人冲去第三堂。

  往日里那些文鹤的亲信,被许缚按在地上死命地打,若不是其他闻讯赶来的同僚拼死拦着,恐怕就要闹出人命。

  然而。

  文鹤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任凭斩魔司将鄢城翻了个底朝天,却依然找不到他的半点踪迹。

  就在姜暮之死的风波尚未平息,鄢城上下仍处于震惊与混乱之际,又一桩命案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轰然炸开。

  沄州城另一位堂主,阳天赐,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驻点的屋内。

  死状极惨。

  不仅被吸干了精气,连心脏都被掏了。

  这一下,鄢城彻底炸开了锅。

  姜暮的死固然让人震惊惋惜,但说到底,他再天才,也只是个没有深厚背景的“草根”天才。

  他的死更多是斩魔司的损失。

  仅止而已。

  可阳天赐不一样!

  他的父亲是内卫副指挥使,天子近臣,权势滔天。

  他的儿子竟然死在了鄢城。

  而且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如此凄惨。

  作为直属上司的水妙筝首当其冲,难辞其咎,必将承受来自阳家乃至朝廷的严厉追责。

  其他相关人等,恐怕也会多少受些牵扯。

  一时间,鄢城愈发动荡。

  ……

  而在鄢城某处偏僻阴暗的巷弄内。

  从扈州城风尘仆仆赶来,身负柏香护人重任的女护卫,在得知姜暮的死讯后,彻底傻眼了。

  主子前脚刚吩咐完让她打探姜暮的下落,甚至还让她进行保护。

  结果她刚到鄢城,连口热水都没喝上,人就没了?

  这叫什么事啊?

  女护卫很是无语。

  在确定姜暮真的死亡后,她趁着鄢城还未完全封锁,偷偷溜出了城。

  来到城外一处无人荒野。

  她召来机关飞鹰,将这个消息传向扈州城的柏香。

  ——

  夜色渐深,鄢城的街头巷尾弥漫着肃杀与不安。

  斩魔司的搜捕行动搅得人心惶惶。

  然而,在这风声鹤唳之中,玉人坊却依旧是另一番光景。

  楼内依旧是丝竹管弦不绝,暖香浮动,纸醉金迷。

  即便姜暮和阳天赐的死讯给这座城池蒙上了一层阴霾,但对于这销金窟里的恩客们来说,也不过是多了几分酒桌上的谈资罢了。

  该取经的取经,该交流的交流。

  这里永远不缺醉生梦死的灵魂。

  尤其是花魁阿慈。

  身为花魁的阿慈,自那日姜暮与薛霸元两位斩魔司堂主为她“争风吃醋”的风波后,身价更是一路水涨船高。

  玉人坊的老鸨深谙营销之道,趁机大肆造势。

  将她包装成了能让斩魔司大人物为之癫狂的绝世尤物。

  以前只需十两银子便可一睹芳容。

  现在门槛直接暴涨十倍,百两银子仅仅是个起步价。

  若想成为入幕之宾?

  那得是一掷千金的主儿,少于千两纹银,连闺房的门槛都别想迈进。

  这女人,俨然成了镶了金的招牌。

  此刻,阿慈刚刚在雅间为一位豪客弹奏完一首曲子,又陪着喝了几杯花雕,应付了半天咸猪手,才得脱身回到自己位于三楼的闺房。

  推门而入,反手闩上门栓。

  女人倚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顺手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扇着,试图解解闷。

  忽然,一道黑影如苍鹰搏兔般从窗外掠入。

  阿慈吓得花容失色,刚要惊呼出声,便被一股巨力扑倒在地。

  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将所有的尖叫都堵回了喉咙里。

  袭击者披头散发,衣衫凌乱。

  借着昏暗的烛光,竟是被全城通缉的文鹤!

  “是不是你们干的!?说!!”

  此刻的文鹤狼狈不堪,双目在烛光下泛着骇人的血红,如同走投无路的饿狼。

  他瞪着身下惊恐的女人,声音沙哑。

  阿慈眼中盈满了泪水。

  因窒息而涨红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一副被吓坏了的柔弱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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