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撇撇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下意识地接话道,
“不过你说得也没错,你确实已经老了,也练不出什么成果。”
话音刚落。
忽然感觉周遭空气似乎凉飕飕地降了几度。
姜暮抬头一看。
柏香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那双平日里温婉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眼波流转,媚意天成。
可姜暮却从那双弯弯的笑眼里,读出了一股子磨刀霍霍的杀气。
“看什么看?我有说错吗?”
姜暮可不惯着这娘们,“虽然你身材好,气质好,外表瞧着和阿晴差不了几岁,跟个二八小姑娘似的,但你就是错过了修行最佳年龄段。”
说罢,冷哼一声,转身前往自己屋子。
柏香注视着男人背影,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方才那点无形的杀气瞬间消散,化作一丝莞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
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带着些许娇嗔与幽怨,小声嘀咕道:
“什么破面具嘛,也不知道做得嫩一点,平白让人说老……”
从十六岁来到大庆。
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哪里老了。
……
等元阿晴放好热水,姜暮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将一身血腥与疲惫尽数洗去。
换上干爽的常服走出房门,只见元阿晴已经坐在廊檐下的大木盆前,搓洗着他换下的那堆脏衣服。
小丫头身板还没完全长开,像只瘦弱的小猫。
巨大的木盆几乎能装下她整个人。
此刻她挽着袖子,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鼻尖也挂着细密汗珠。
“造孽啊……”
姜暮看着她那副小大人般认真的模样,一股负罪感油然而生。
这要是放在前世,自己高低得被挂在路灯上,被贴上压榨童工的标签示众。
不过平心而论,元阿晴的到来,确实解决了不少实际麻烦。
柏香那女人虽然乐意操持一日三餐,打理花草,甚至帮他管账,但唯独对他换下来的臭衣服敬谢不敏。
之前都是姜暮自己苦哈哈地洗。
如今有了这个勤快的小帮工,确实省心不少。
“阿晴。”
姜暮走过去,忍不住开口,
“这衣服料子厚,吸了水沉得很。你若是累了就歇会儿,或者放着我练完功自己洗,不用这么拼命的。”
元阿晴听到声音,连忙抬起头。
她用手背蹭了蹭脸颊上的汗珠和泡沫,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笑容干净:
“老爷,我不累的。这衣服还没我在家背的柴火重呢,我力气大着呢!”
姜暮知晓这丫头性子死倔,且极度缺乏安全感,总想通过干活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便也不再硬劝。
他正准备去沙地,心头忽然一动。
“阿晴,我记得你今年十岁了吧?”
“老爷,我虚岁十一了。”元阿晴脆生生答道。
姜暮眼睛一亮。
许缚曾说过,九岁至十二岁,乃是打熬筋骨,开启修行的黄金时段。
这丫头,刚好卡在这个黄金期。
就是不知道根骨资质如何……罢了,管他呢,先练起来再说!
以这丫头吃苦耐劳的心性,即便天赋平平,只要肯下苦功,总能练出些防身的本事。
将来在家里,也算多一份保障。
想到这里,姜暮当即拍板:
“阿晴,衣服洗完了到沙地这边来,我教你修炼。”
“修……修炼?”
元阿晴一脸茫然。
第19章 他竟然碰到了我?
姜暮来到院内修炼的沙地,唤出识海中的魔槽。
得益于之前几个小妖和那只黄四郎的贡献,此刻魔槽内的魔血已积蓄过半,红光氤氲,足够姜暮挥霍一阵子了。
在魔槽旁,黄四魔影静静立着。
呆滞如一具木偶。
“张屠夫的魔影能助我打熬筋骨,增加体魄之力,这黄四郎的魔影又有何妙用?”
带着几分好奇,姜暮伸出手去触碰。
然而指尖穿透而过,却无任何实质性的反馈。
“嗯?没反应?”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几次,依旧毫无动静。
“看来是没找对使用方法……罢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琢磨。”
姜暮不再纠结,转而将魔气注入魔槽旁的光点,唤出了自己的魔影。
他输去一段指令。
魔影便自行演练起《破天八式》来。
随后,姜暮又拿出那枚从黄四郎身上搜出的骨牌。
“张大魈说这玩意是敛息法宝,只是上面沾满了妖气。既然魔气能被我吸收转化,或许也能用来洗练此物。”
心神一动,缕缕精纯的黑气顺着指尖缠绕上骨牌。
嗤嗤——
骨牌上沾染的妖气被魔气迅速冲刷净化。
紧接着,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竟逐一亮起,泛起幽微的光泽。
姜暮能清晰感觉到,骨牌的品质在魔气的淬炼下提升了一个层次。
与他自身气息隐隐相合。
“魔气果然能洗炼法宝……”
姜暮心中惊喜。
过了一会儿,洗完衣服的元阿晴怯生生地走了过来:“老爷,我……我不懂修炼,我怕我笨,练不好。”
姜暮收起骨牌,温和安慰道:
“别怕,修炼没那么吓人。教你练功,是希望你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的柏香姐姐。说不准练好了,将来还能保护我呢。”
原本还惴惴不安的小丫头,听到最后这句,眸子骤然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老爷,我一定好好练!”
“好,我先教你最基础的锻体法门。”
姜暮见她重燃斗志,便从《铸体诀》中最基础的桩功教起。
不远处的廊檐下,柏香正倚着柱子静静望着。
见姜暮让瘦弱的小丫头一次次撞向木桩,她微微蹙起纤眉,小声嘀咕:
“哪有这样教女孩子的……”
……
元阿晴的悟性倒是不差。
姜暮详细讲解示范了几遍后,她便将桩功的姿势,步法以及呼吸节奏记了个七七八八。
而且也如姜暮所料,这丫头练起来异常拼命。
瘦弱的小身板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
一次次撞向坚硬的木桩,摔倒了爬起来,皮破了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
到了晚上,小丫头被柏香用纱布包裹成了一个粽子。
望着吧嗒吧嗒掉眼泪,满脸愧疚觉得自己没用的元阿晴,姜暮虽觉得这模样有些滑稽,却还是耐着性子安慰了几句。
期间,罕见收获了柏香好几个白眼。
喂元阿晴喝完安神止痛的汤药,待她沉沉睡下后,姜暮才回到沙地,继续自己的修炼。
直到深夜,才回房睡去。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原本已经睡下的柏香却悄然起身。
她赤着如雪玉般的小脚,来到元阿晴的床边坐下。
借着微弱的夜光,她望着睡梦中因疼痛而还皱着眉头的倔强小女孩,幽幽一叹,伸出纤指,轻轻抚着少女眉间。
“这丫头,有些时候跟我好像啊。”
“罢了,你我相遇也算是有缘,本宫便帮你一次。”
柏香玉手轻挥。
吱呀——
窗户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