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271节

  梦境里,他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形体的意识。

  飘荡在一条无边无际的河流里。

  起初,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条细小的鱼儿,在水流中无忧无虑地穿梭嬉戏。

  但不知从何时起,嬉戏变成了追逐。

  追逐演变成了吞噬。

  小鱼被稍大的鱼吞下,稍大的鱼又被更大的鱼猎食……

  他仿佛同时是捕食者,也是被食者,在无数个“自己”的相互融合与湮灭中,体验着一种不断壮大又不断消亡的循环。

  最终,所有的“小鱼”都消失了。

  只剩下唯一的一条。

  它不再游动,只是静静躺在河底。

  意识,也从最初鱼儿般的懵懂与本能,逐渐苏醒,恢复了属于人的的思维。

  只是他的身子却无法动弹。

  “我这是怎么了?”

  姜暮试图理清自己的状况。

  但记忆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散落一地。

  他一时陷入茫然。

  过了许久许久,很多记忆才慢慢回笼。

  我死了?

  对!

  我好像被一把剑给杀了。

  然后……

  然后怎么了?

  姜暮努力回想着,“我好像是被文鹤杀死的,不对,不是他,那把剑是凭空出现的,好奇怪……”那我现在又是在哪儿?

  我没死?

  对了,我有替死娃娃。是法宝替死娃娃救了我一命……”

  姜暮的思维越来越清晰,但身子却依旧瘫着。

  仿佛灵魂被塞进了一个尚未完全塑造成型的陶胚里,动弹不得,连眼皮都无法掀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说话的声音响起。

  “奶奶,快看!这里有个人!”

  是个小姑娘的稚音。

  “那是死人吧。”一个男人声音响起。

  “别过去,晦气!”是妇人的声音。

  “没事,现在这年头,死人又不是没见过,不过这家伙怎么没穿衣服。”

  “八成是遇到强盗了。”

  “哎!好像还活着!”

  姜暮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木枝什么的戳了戳。

  然后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隐隐约约自己好像被背了起来。

  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张婶,这个叔叔是不是被大蛇给咬了,你快拿个长棍子把它赶跑呀!”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一边玩儿去,别瞎瞅!”

  妇人似乎拍开了小姑娘。

  “媳妇,你也别老盯着看了,不就比咱壮实点嘛…”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尴尬的嘟囔。

  后面的对话,姜暮再也听不清了,完全失去了意识。

第150章 第二更(4400字)

  姜暮身死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鄢城。

  所有认识或熟悉姜暮的人的反应一致。

  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

  那个猛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尤其是许缚和严烽火他们,更是当成笑话来听。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传来,随着全城搜捕令的下达,众人才终于相信了。

  严烽火直接炸了。

  疯了似的带着部下四处搜查,誓要把文鹤那畜生给揪出来。

  许缚更是带人冲去第三堂。

  往日里那些文鹤的亲信,被许缚按在地上死命地打,若不是其他闻讯赶来的同僚拚死拦着,恐怕就要闹出人命。

  然而。

  文鹤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任凭斩魔司将鄢城翻了个底朝天,却依然找不到他的半点踪迹。

  就在姜暮之死的风波尚未平息,鄢城上下仍处于震惊与混乱之际,又一桩命案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轰然炸开。

  坛州城另一位堂主,阳天赐,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驻点的屋内。

  死状极惨。

  不仅被吸干了精气,连心脏都被掏了。

  这一下,鄢城彻底炸开了锅。

  姜暮的死固然让人震惊惋惜,但说到底,他再天才,也只是个没有深厚背景的“草根”天才。他的死更多是斩魔司的损失。

  仅止而已。

  可阳天赐不一样!

  他的父亲是内卫副指挥使,天子近臣,权势滔天。

  他的儿子竞然死在了鄢城。

  而且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如此凄惨。

  作为直属上司的水妙筝首当其冲,难辞其咎,必将承受来自阳家乃至朝廷的严厉追责。

  其他相关人等,恐怕也会多少受些牵扯。

  一时间,鄢城愈发动荡。

  而在鄢城某处偏僻阴暗的巷弄内。

  从扈州城风尘仆仆赶来,身负柏香护人重任的女护卫,在得知姜暮的死讯后,彻底傻眼了。主子前脚刚吩咐完让她打探姜暮的下落,甚至还让她进行保护。

  结果她刚到鄢城,连口热水都没喝上,人就没了?

  这叫什么事啊?

  女护卫很是无语。

  在确定姜暮真的死亡后,她趁着鄢城还未完全封锁,偷偷溜出了城。

  来到城外一处无人荒野。

  她召来机关飞鹰,将这个消息传向扈州城的柏香。

  夜色渐深,鄢城的街头巷尾弥漫着肃杀与不安。

  斩魔司的搜捕行动搅得人心惶惶。

  然而,在这风声鹤唳之中,玉人坊却依旧是另一番光景。

  楼内依旧是丝竹管弦不绝,暖香浮动,纸醉金迷。

  即便姜暮和阳天赐的死讯给这座城池蒙上了一层阴霾,但对于这销金窟里的恩客们来说,也不过是多了几分酒桌上的谈资罢了。

  该取经的取经,该交流的交流。

  这里永远不缺醉生梦死的灵魂。

  尤其是花魁阿慈。

  身为花魁的阿慈,自那日姜暮与薛霸元两位斩魔司堂主为她“争风吃醋”的风波后,身价更是一路水涨船高。

  玉人坊的老鸨深谙营销之道,趁机大肆造势。

  将她包装成了能让斩魔司大人物为之癫狂的绝世尤物。

  以前只需十两银子便可一睹芳容。

  现在门槛直接暴涨十倍,百两银子仅仅是个起步价。

  若想成为入幕之宾?

  那得是一掷千金的主儿,少于千两纹银,连闺房的门槛都别想迈进。

  这女人,俨然成了镶了金的招牌。

  此刻,阿慈刚刚在雅间为一位豪客弹奏完一首曲子,又陪着喝了几杯花雕,应付了半天咸猪手,才得脱身回到自己位于三楼的闺房。

  推门而入,反手门上门栓。

  女人倚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顺手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扇着,试图解解闷。

  忽然,一道黑影如苍鹰搏兔般从窗外掠入。

  阿慈吓得花容失色,刚要惊呼出声,便被一股巨力扑倒在地。

  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将所有的尖叫都堵回了喉咙里。

  袭击者披头散发,衣衫凌乱。

  借着昏暗的烛光,竟是被全城通缉的文鹤!

  “是不是你们干的!?说!!”

  此刻的文鹤狼狈不堪,双目在烛光下泛着骇人的血红,如同走投无路的饿狼。

  他瞪着身下惊恐的女人,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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