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竟然去了一家名为“玉人坊”的青楼。
姜暮一阵无语。
城外妖军压境,大战一触即发,这位薛堂主倒还有闲情逸致去逛青楼?
心是有多大啊!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原本还在琢磨该如何将对方引出城,现在有了由头,倒是顺理成章。
况且,他姜大少以前在扈州城本就是有名的纨绔子弟,流连花丛的名声在外,如今“旧病复发”跑去青楼闹事。
事后旁人看来,也不过是本性难移,不会太过怀疑。
想到这里,姜暮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摇大摆地朝着玉人坊走去。
玉人坊位于鄢城西区相对繁华的地段。
是一座三层高的朱红楼阁。
虽说鄢城刚经历过叛乱,如今又面临妖军威胁,但这座销金窟里却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即使在阴沉的天气里,门口悬挂的彩灯依旧亮着。
坊内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
夹杂着男女的调笑。
大厅内颇为热闹,有不少客人。
颇有一种“商女不知亡国恨”的荒诞感,更像是末日来临前的最后狂欢。
姜暮的进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本就生得俊朗,身材挺拔,加之修行后气质愈发沉凝内敛。
此刻虽穿着普通布衫,却难掩那份出众。
几个倚在栏杆旁,穿着轻薄纱裙的姑娘眼睛一亮,互相推搡着,窃窃私语,目光大胆地在他身上流连。
“哎哟,这位公子面生得紧,是头回来我们玉人坊吧?”
“快请进快请进!”
一个风韵犹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扭着腰肢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笑容。
手中的团扇似有若无地往姜暮身上扇着香风。
姜暮本想随手掏张银票,但转念一想,直接从怀中掏出那面黑底金字的斩魔司令牌,在老鸨眼前晃了晃。
下巴微扬,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爷今天心情好,来你们这儿找点乐子。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给爷叫过来,上好酒!爷今天要好好痛快痛快!”
老鸨一见那令牌,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
眼底闪过一丝晦气。
得,又是个来白吃白喝还不好伺候的官爷。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这些提着刀的官爷最难伺候。
不给钱不说,稍不顺心还要打砸。
不过,她久经风月,眼光毒辣,见姜暮容貌气度不凡,年纪轻轻便能持有堂主级别的令牌,想必在斩魔司内有些地位。
若是伺候好了,攀上点交情,以后或许有用。
心思电转间,老鸨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甚至更热情了几分:
“哎哟喂,原来是斩魔司的官爷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官爷您这边请,上好的雅间给您备着~~
春花,秋月!快来伺候着!”
她高声唤来两个姿色上乘,打扮艳丽的姑娘。
两女显然也是见过场面的,见到姜暮这般俊朗的恩客,眼中皆是喜色。
一左一右便娇笑着簇拥上来。
“官爷~奴家春花,给您请安了。”
“官爷生得真俊,让秋月好好陪您喝几杯~”
姜暮面色如常,任由两女将他引至二楼一间颇为雅致的包厢。
包厢内熏香袅袅,设有软榻和酒桌。
落座后,春花秋月便殷勤地斟酒布菜,身子软得像没骨头,不住地往姜暮身边靠。
“官爷,奴家敬您一杯~”
说着,一人红唇便作势要喂过来。
来个啵儿。
姜暮抬手挡开,自己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道:
“急什么,先喝酒。爷今天酒兴正浓,你们俩,陪爷喝痛快了再干别的。”
另一女见状,纤手便要去解姜暮的衣带,吐气如兰:
“官爷,喝酒多无趣,不如让秋月先伺候您宽衣,松快松快~”
姜暮再次按住她的手,将另一杯酒塞进她手里:
“宽什么衣,喝酒,喝完这坛再说!”
就这样,在姜暮这种近乎不解风情的劝酒攻势下,两名姑娘就被灌得七荤八素,眼神迷离。
一杯接着一杯,一壶接着一壶。
没过多久,两个原本打算施展浑身解数讨好这位俊俏官爷的姑娘,就直接被放翻了。
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期间,通过旁敲侧击的套话,姜暮从这两个醉醺醺的姑娘嘴里,轻易就套出了薛霸元所在的包厢位置,又是哪位姑娘作陪等等。
感觉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姜暮又仰头灌了一壶酒,故意把剩下的小半壶洒在衣襟上,弄得满身酒气。
然后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眼神迷离,脚步虚浮,装出一副酩酊大醉的样子。
砰!”
他推开包厢门,摇摇晃晃地走到走廊上,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老鸨!给爷滚过来!”
“我要阿慈姑娘!给我把阿慈叫来!”
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正在楼下招呼客人的老鸨听到动静,吓了一跳,赶紧提着裙摆跑了上来。
瞥见包厢内醉得不省人事的春花秋月,心里暗骂一声“没用的东西”,脸上却堆满谄笑:
“官爷,官爷您消消气,春花秋月伺候得不好?我这就给您再换两个更水灵的姑娘,保您满意!”
“换什么换!”
姜暮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瞪着老鸨,舌头似乎都有些打结,
“我……我就要阿慈!
听说她是你们这儿的头牌花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跟天仙似的!
爷今天就是为她来的!快把她给我叫来!”
老鸨脸色一僵,为难道:
“官爷,这……实在不巧,阿慈姑娘她……她正在接客呢,这会儿实在不方便。您看……”
“接客?”
姜暮眼睛一瞪,声音拔高,带着浓浓的酒意和跋扈,
“在这鄢城,老子就是天!
谁敢跟老子抢女人?去!立刻!马上!把阿慈给我叫过来,不然老子砸了你这破店!”
说着,他推开老鸨,开始在走廊里发起了酒疯。
“阿慈你在哪儿?爷来找你了!”
他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推门或者踹门。
有几个正在办事的客人被突然推开房门,吓得差点萎了。
刚想破口大骂,但看到姜暮手里晃荡的斩魔司令牌,又看到他那副凶神恶煞的醉鬼模样,一个个都吓得缩了回去,不敢出声。
老鸨急得满头大汗,跟在后面不停地赔礼道歉。
又试图去拦姜暮,却哪里拦得住?
姜暮力气大得出奇,轻轻一拨就把老鸨推得转圈圈。
就这样,他一路横冲直撞,最终,“很不小心”地晃到了里侧一间屋子。
老鸨一看这房间号,面色大变,急忙扑上去想要拦住姜暮:
“官爷,这里真不能进啊!这可是——”
“滚开!”
她的话还没说完,姜暮已经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门上。
哐当!
房门应声而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包厢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个相貌普通,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正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副悠然听曲的模样。
他面前,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正在抚琴。
只是……
这女子身上竟然一丝不挂。
这原本该是风雅的一幕,却因而变得很是靡靡怪异。
“啊!”
看到有人突然闯入,抚琴的女子惊叫一声,慌忙扯过旁边的衣物遮在身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而被打扰了兴致的薛霸元则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落在醉醺醺的姜暮身上,眉头皱起,脸上浮现出不悦,冷冷地盯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