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人确实让人欢喜。
性情直率,重情重义,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真实。
只是……
想起打听到的关于姜暮的过往,水妙筝心里又泛起一丝怪异。
来之前,她特意打听过这年轻人的底细。
当得知他以前是个只会玩女人的浪荡花花公子时,她完全不敢相信。
毕竟在红林谷那种龙毒入体的极端情况下,对方都能凭意志力硬生生忍住,这份定力,怎么看都跟“色中饿鬼”四个字沾不上边。
可事实偏偏如此。
尤其听说他最擅长的,就是睡别人媳妇,睡那些年长妇人……
水妙筝心里更是一哆嗦。
虽然对方是因为父母惨死而改过自新。
但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爱好……怕是没那么容易变的。
自己这副身段容貌,对这种血气方刚的小年轻有着怎样的杀伤力,她再清楚不过了。
若是以前,她必然敬而远之。
可如今对方为了给她的下属,得罪了闫武,光是这份情谊分量,她若是疏离,未免太没良心。
然而一旦亲近,万一这小子……
想到这里,水妙筝决定提前祭出自己的防护罩。
她坐直了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端庄肃穆。
然后目光温柔地看着姜暮,脸上带着长辈般的慈爱,柔声道:
“小姜啊,我跟桂心多年姐妹,情同手足。既然她把你当自家晚辈看,那你以后……也就别叫我掌司了,就叫我水姨吧。”
姜暮眼神古怪。
这咋到了鄢城,一个个的都抢着当我姨呢?
我是有什么“旺姨”体质吗?
见姜暮没说话,或许是觉得光叫“姨”还不够保险,安全距离拉得不够开。
水妙筝又加了一剂猛药:
“若是小姜你不介意……叫我干娘也行。
干娘这辈子也没个子嗣,看你这孩子投缘,若是能收下你这么个好大儿,也是我的福分。
以后在斩魔司,干娘定会像亲娘一样护着你……”
姜暮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好家伙!
这一会儿功夫,连妈都给整出来了?
他连忙摆手道:
“那个……干娘就算了,我觉得叫姨挺好的,我还是叫你水姨吧。”
第124章 桃姨,这次听我的(第2更)
夜风呼啸,穿林过谷,卷起零散焦黑的灰烬与残肢带来的腥臭气息。
金鹏大妖站在已经被夷为平地的营地中,面色阴沉。
周身妖气翻涌,如黑云压顶。
“哼,让老子陪你演这出苦肉计,结果倒好,你这家伙的窝都被人端了。”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带着嘲讽,
“听说鄢城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杜猿飞那条狗也被宰了。啧啧,这叫什么来着?
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说话的是一个虎头人身的魁梧大汉。
裸赤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黑色虎纹,额头正中的“王”字更添几分霸道凶煞之气。
它随手把玩着一根断裂的腿骨,眼神戏谑。
正是之前攻破扈州城的虎先锋。
金鹏大妖斜睨了它一眼,反唇相讥:
“哼,一条狗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可惜的?
而且我也不过死了两百来个手下,听说某人在扈州城那五百精锐,可是被杀了个精光。也好意思来这里嘲讽我?”
他生得一副鹰隼般的面容,鼻梁高耸如钩,双目狭长锐利,瞳孔呈暗红色,在夜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一头灰白长发披散肩头,额前几缕被风吹得凌乱。
衬得那张本就阴鸷的脸愈发狰狞。
虎先锋动作一顿,手中腿骨“咔嚓”一声被捏碎。
它眸中寒芒暴涨,杀意涌动,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闷声道:
“都说杀我部下的,还有屠了你这营地的,是一个叫姜暮的小子。你觉得可信吗?”
“你看我像头猪吗?”
金鹏大妖冷笑反问,“一个四境的小修士,能有这般通天手段?骗鬼呢!”
虎先锋咧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
“其实我也不信。不过那叫姜暮的小子既然被推出来顶缸,总归是有几把刷子的。
这次鄢城叛乱虽被平息,但我们的任务还未结束。雾妖大人有令,让我等全力配合红伞教,酝酿第二次攻势。
我在想,要不要先把这个叫姜暮的绊脚石给踢开?
比如……让你去告诉你那位神通广大的幕后主子,动用潜藏在鄢城里的一枚棋子,做了他?”
金鹏大妖摇了摇头,神色淡漠:
“没必要。什么一人杀五百妖,什么屠我满营,不过是斩魔司那帮虚伪的家伙为了鼓舞士气,故意造出来的神话罢了。
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他们玩得还少吗?
随便找个有点战绩的年轻人,吹得天花乱坠,好让底下那些废物觉得自己也有希望。
真信了才是傻子。
不用管他,我们只管听从上面的指示行事。
不过现在我的儿郎们都死绝了,接下来的脏活累活,可就得靠你了。”
虎先锋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配合归配合,至于出多少力,那就得看心情了。
毕竟它的损失也不小,还没地方报销呢。
金鹏大妖眯起暗红色的眸子,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坑,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只是没想到,那条沉睡的妖龙竟然也被斩杀了。看来还是高估了它的实力。原本留着它,还有更重要的用处,可惜了。”
“什么用处?”
虎先锋好奇问道。
金鹏大妖也没隐瞒,淡淡道:“听说……红伞教似乎在尝试复刻一枚‘玉玺’。”
“玉玺?”
虎先锋若有所思,随即咧嘴一笑,“看来他们是真想取而代之啊。”
金鹏大妖幽幽道:
“或许真有那么一天,这世上将会由我们妖魔主宰。狗屁的天道。”
……
……
屋内,烛火摇曳。
在姜暮的一再坚持下,水妙筝也不好再强迫对方叫干娘了。
姨就姨吧。
反正年龄差距摆在那儿。
这小伙子虽然看着生猛,但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连长辈都下手吧?
水妙筝端起茶盏,准备饮茶。
杯沿轻触唇瓣时,那双水润的眸子微微抬起,看了姜暮一眼,随即又垂下眼帘。
她放下茶盏,柔声道:
“翠翠那丫头跟我说了,你在白鹿峰还与阳天赐起了冲突?”
姜暮点了点头道:
“听说他是你们沄州城第六堂的堂主,还是内卫副指挥使的儿子,来头不小。”
水妙筝无奈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丝愁绪:
“的确如此。当初也不知他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来我们沄州城斩魔司。总司那边批下来的名额,我也不好拒绝。
这家伙平日里作风确实跋扈了些,但他父亲阳钦天却是个极其低调内敛的人。
不过你放心,这次有水姨在,他若是真敢因为这点小事找你麻烦,我一定护着你!”
姜暮拱手道:
“那就多谢水姨了。不过,他已经活着回到鄢城了吗?”
水妙筝螓首微点:
“已经回来了。我特意让闫掌司将他的住处安排得远一些,免得你们再起冲突。”
姜暮有些诧异。
那小子命还真大,在那样的绝境下竟然还能活着跑出来。
看来身上的保命底牌确实不少。
可惜当时没顾得上搜刮。
不过眼下梁子解下,成了死仇,以那小子的性子,肯定还会来报复的。
以后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