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妙筝却没有解释。
她似是恢复了些许修为，玉指轻轻一点。
“嗡！”
姜暮只觉怀中一热。
似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落入水妙筝手中。
姜暮本想仔细去看，但察觉到那股热意再次反扑，吓得他赶紧闭上眼，意识再次钻进道府，对着【涧下水】又是一顿狂饮。
当然，他不知道另一边的上官珞雪正在骂骂咧咧。
现实里。
随着【漱玉】被吸取，水妙筝眼中的红光稍稍褪去，恢复了几分清明。
她踉跄后退一步，再次无力瘫坐在地。
抬起头，看着面前紧闭双眼，满头大汗，苦苦支撑的少年，美眸闪过一丝讶异。
这龙旎之气的霸道她最清楚不过。
寻常男子，哪怕是五六境的修士，吸入哪怕一丝，此刻恐怕早已化身野兽，扑上来了。
可眼前这个小小的四境少年，竟然能凭借意志力硬生生地抗到现在？
这份定力与心性，着实骇人！
尤其她对自己的魅力再清楚不过。
这种熟透了的妇人风韵，对于这种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毒药。
在龙气催化下，这份诱惑更是会被放大十倍百倍。
他竟然能忍住不看，不动？
“是个正人君子……”
水妙筝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感与敬佩。
只是……
自己这边……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依旧在肆虐奔涌的龙毒艳气，心中不由苦笑。
重伤之躯，根本无法将这股毒气逼出。
若是让其长久停留在体内，即便不死，恐怕也会影响以后的道基塑造。
那么，眼下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罢了。”
水妙筝望着紧闭双眼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好在，他闭着眼，应当什么也看不见。
“大道争锋，劫数随身……”
她红唇轻启，“既然如此，不如……放空身心，冥然任天造。”
……
……
不知过了多久。
当姜暮从冰天雪地的意识空间中回归，重新掌控身体时，山谷中的风已经有些凉了。
他睁开眼，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刀柄，警惕环顾四周。
眼前空空荡荡。
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那个让他心惊胆战，又莫名躁动的美艳妇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低头。
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
“呼……”
姜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那位八境大佬终究是定力深厚，道心稳固，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但紧接着，心底又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咋就定力这么强呢。
他摇摇头，将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
只是……
姜暮皱了皱眉，有些奇怪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衣服怎么这么潮？
就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急雨淋过一般。
他又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好家伙，刚才我这是出了多少汗啊？”
姜暮有些纳闷。
“不管了，反正小命还在就行。”
他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此时，东方既白。
一轮红日正从层峦叠嶂的群山后探出头来。
金色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万道金光，将这片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满目疮痍的山谷，染上了一层金边。
姜暮迎着朝阳，眯起眼睛，望着远处那轮红日，怔怔出神。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清晨特有的凉意。
也吹散了他身上那股奇异的香味。
半晌。
他忽然自嘲一笑，对着初升的太阳竖起了一根中指：
“特么的，真就是一坨狗屎！”
经历了这一夜的生死搏杀，见识了人性的卑劣与妖魔的凶残，甚至还差点在一场莫名其妙的艳遇中丢了清白……
这一切的一切，回想起来，只让人觉得荒诞离谱。
又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真累啊。”
姜暮再次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全部抛诸脑后。
转过身，朝着山谷外走去。
……
回到李家村。
村子里静悄悄的。
村民们似乎还沉浸在昨夜的惊恐中不敢出门。
姜暮去之前的驻地转了一圈，发现许缚和明翠翠他们已经离开了。
特意给他留下了安全离开的标记。
姜暮放下心来。
简单洗漱了一番，他找村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再次启程。
目标，鄢城！
既然活下来了，那就还得继续赶路。
毕竟，
有些畜生还得继续杀！
第122章 我姜暮做事，从不拖沓！（万字合章）
水妙筝提前一步抵达了鄢城。
这座前不久才从战火与叛乱中挣扎出来的城池，此刻笼罩在一片苍凉萧索中。
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街道上百姓稀疏，大多神色匆匆，面带菜色。
除了这些百姓之外，更多的便是来自大庆各州不同斩魔司的修士身影。
水妙筝望着眼前街道，目光有些出神。
半晌，她低下头，摊开掌心。
望着手中有些破损的罗盘幽幽叹息一声：“大道机缘，或许……这便是命数。”
虽然嘴上这般宽慰自己，可内心一抹苦涩与羞耻却无法轻易抹去。
她守身如玉三十余载，向来端正自持。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在那般不堪，
这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无疑是一种难以启齿的记忆。
正恍惚失神之际，一道清脆声音传来：
“水掌司！”
她扭头望去，是明翠翠和朱苌他们。
他们身后，跟着寥寥十余名幸存者，个个带伤，神情悲戚。
队伍中甚至有人被简易担架抬着，气息奄奄。
水妙筝愣住了，心中陡然一沉。
这些是唐桂心从沄州城带出来的精锐堂口，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却带着悲痛的脸，快语急促问道：“你们怎么弄成这样？其他人呢？唐堂主呢？”
她之前收到了唐桂心从白鹿峰发出的飞信。
信中简略说明了遭遇僵尸女王，姜暮相助等情况，并提到会直接前往鄢城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