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在场之人,怕是也少不了麻烦。
只是眼下生死关头,谁还顾得上那些?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姜暮不再纠结此事,对众人道:
“此地不宜久留,大家休整一下就立刻出发。天黑之前,尽量离这白鹿峰远一点。”
众人纷纷点头。
若非为了等待姜暮,他们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多待一刻都觉心悸。
稍作休整后,队伍重新集结,准备出发。
姜暮看着许缚等人从庙后牵出马匹,忽然想起一事,对张大魈说道:
“对了,你的马儿我也给你找回来了。应该是你之前没拴好,它自己跑到山上去了,结果被人捡到了。”
然而,张大魈闻言却是一脸懵逼:“堂主,我的马儿一直都在这儿拴着啊,没跑丢过啊。”
“什么?”姜暮一愣,“一直都在?”
“对啊。”
张大魈指着庙后。
姜暮快步走过去一看。
果然,他们三人之前拴在庙后的马匹,好端端地在那里吃着草料。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之前从阳天赐手里抢来的那匹马,虽然毛色和张大魈的坐骑相似,但马鞍的样式和磨损程度都有着细微的差异。
姜暮有些发懵。
如果张大魈的马没丢,那阳天赐骑的那匹马是谁的?
是自己搞错了?
他又走到唐桂心身边,问道:“唐姨,之前我从山上牵回来的那匹马呢?”
唐桂心正在给明翠翠安排伤员的搬运事宜,听到姜暮询问,也是一愣,转头问身后的朱苌:“小朱,那匹马呢?”
朱苌环顾四周,也是一脸疑惑:
“咦?奇怪,之前明明还在啊。我把马背上的伤员搬进庙里后,就让人把它拴在门口那棵树上了,怎么不见了?”
唐桂心立刻让众人在四周寻找了一圈,甚至连庙后的草丛都翻遍了,却连根马毛都没找到。
那匹马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见姜暮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张大魈在一旁宽慰道:
“堂主,可能那匹马没拴紧,受了惊吓自己跑了,什么事都有可能。”
姜暮没有说话,只是心下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那匹马出现得蹊跷,消失得更蹊跷。
但此刻情势危急,不容他多想,姜暮压下心头的疑云:
“算了,不管它,我们先走。”
……
天色渐暗,暮色沉落。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远山吞没时,众人终于远离了白鹿峰,抵达了一座名为李家村的小村庄。
村庄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
此刻已是灯火点点,透着人间烟火的安宁。
“小姜,今晚就先在这里休息吧。天黑赶路太危险,而且伤员也撑不住了。”
唐桂心看了看疲惫不堪的众人和伤员,说道,“我已经飞鹰传信联系了水掌司,并将白鹿峰发生的变故详细告知了。”
“好。”
姜暮也有些心累。
这一天经历的战斗实在太多,纵然有魔槽支撑,精神上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他问道:“需要在这里等水掌司吗?”
唐桂心摇头:
“不了。我在信中说我们会直接赶往鄢城。水掌司得知白鹿峰有大妖出没,肯定会去外围调查封锁,到时候我们在鄢城汇合。”
姜暮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唐桂心出面交涉,跟村长借用了几间空置的民房安置伤员,又向村民买了不少食材。
明翠翠带着几个手巧的斩魔使负责给众人做大锅饭。
而唐桂心却特意借了一户农家的厨房,挽起袖子,专程给姜暮开了个小灶。
不多时,几道精致的小菜便端上了桌。
这待遇,把一旁的许缚给羡慕坏了。
等到吃过饭,唐桂心去洗碗,许缚凑上来酸溜溜地调侃道:
“老姜啊老姜,你怎么走到哪儿都有女人青睐啊?凌巡使,还有唐堂主,都把你当宝贝疙瘩似的。我也不差啊,怎么就没这待遇?”
姜暮懒得搭理他。
许缚瞥了一眼门外唐桂心,压低声音坏笑道:
“哎,我听说这唐堂主还有个女儿。她该不会是看上你,想把你招回去当女婿吧?
不过有一说一,唐堂主这相貌……
嗯,挺英气,但跟‘漂亮’好像还差点意思。她女儿要是随了娘,你小子到时候可别嫌人家姑娘不够漂亮啊。”
“人家女儿才十三岁!”
姜暮简直无语,踹了他一脚,“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唐姨是看我年轻,又是晚辈,身世可怜,多照顾些罢了。”
许缚揉着屁股,一脸委屈:
“我也年轻啊,我也身世可怜啊,怎么不把我当晚辈照顾?”
姜暮想了想,认真看着他的脸,说道:“可能是因为你长得丑吧。”
“……”
许缚愤愤转身走了,决定今晚都不跟这家伙说话。
……
吃过饭后,夜色渐深。
姜暮和唐桂心坐在农家的小院里,就着月光闲聊。
姜暮虚心请教了一些关于妖物的知识。
毕竟他入行时间短,虽然靠着“外挂”实力提升飞快,但在见识和经验上,确实不如这些老牌堂主。
唐桂心对他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如何追踪妖物的蛛丝马迹,到如何通过气味、粪便分辨妖物的种类和强弱,再到各种妖物的弱点和习性……
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说到最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姜暮:
“这上面记的,都是我这些年的一些心得体会,还有一些偏门却实用的保命技巧。你拿去看看,或许以后能用得上。”
姜暮如获至宝,连声道谢。
之后两人继续闲聊,唐桂心又说起了自己与丈夫结识的过程,很经典的少侠救侠女,暗生情愫,最终走在一起的故事。
从言语间,姜暮也能听出女人对丈夫依旧很深爱。
又带着愧疚和释然。
聊到深处,唐桂心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折叠得整齐的纸张。
展开后,是一张用炭笔画的画像。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眉眼清秀,虽然笔触略显稚拙,但画得极为细致。
显然作画之人倾注了很大的心血。
“这是……”姜暮心中一动。
“这是我儿子。”
唐桂心凝视着画像,眼神变得悠远而哀伤,指尖轻轻拂过画中男孩的脸颊,低声道,
“是我凭着记忆,一点一点画出来的。画了不知道多少遍,总觉得不像,又总觉得……这就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姜暮凑近细看。
画中男孩的眉眼轮廓,乍看之下,竟与自己少年时,真有那么一两分神似。
难怪这女人对自己如此亲近。
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母爱无处安放,突然看到一个与亡子有些神似的年轻人,又听闻对方父母双亡,身世凄凉,这情感一下子就找到了宣泄口。
“他很可爱。”姜暮轻声道。
唐桂心笑了,眼角泛起泪光:“是啊,他最乖了……”
夜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
……
深夜,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在略显简陋的农舍内。
众人皆已入睡。
姜暮和许缚在同一间农舍里。
许缚这货刚一沾枕头就像头死猪一样,鼾声震天,此起彼伏,跟打雷似的。
姜暮躺在床上,并无睡意。
他从怀里掏出唐桂心送的那枚玉佩,细细打量。
玉佩质地细腻。
之前在路上,他曾尝试着像往常一样调动魔气注入其中,想看看能不能给它魔改一下。
奇怪的是,魔气倒是能够进入玉佩内部。
但这玉佩就像个无底洞,吞了不少魔气,却连个响儿都没听见,更别提什么异象反应了。
这种现象,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