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冷笑一声,讥讽道:「田副掌司人老了,不仅眼睛花了,看来脑子也生锈了。」
「我建议你先回司里,好好打听打听自雾妖入侵以来发生了什么,打听打听这位姜堂主都做过什么。」
她上前一步,冰剑斜指地面,气势凛然:「你若真打算倚老卖老,在这里彰显你的权威,我凌夜也不介意跟您老斗上一斗。有我在,你今天一根头发也动不了他!」
田文靖面色变幻不定。
他不是傻子。
凌夜的态度如此强硬,甚至不惜与他翻脸,说明这个叫姜暮的小子绝非普通的纨绔。
或许————自己真的有些先入为主了?
目光扫过一旁垂首不语的严烽火等人,又看了看被凌夜护在身后,神色坦然的姜暮,田文靖心念急转。
最终压下心头怒火,冷哼一声:「好,老夫这就回去查。」
说罢,他对身后的亲信道:「走,回司里!」
那些亲信也不敢在凌夜面前造次,灰溜溜跟在田文靖身后。
那个被姜暮踹飞的络腮胡男子爬起来,临走前还不忘恨恨瞪了姜暮一眼,眼神怨毒。
姜暮一看就不爽了。
都这时候了你还敢瞪我?
他立马跟凌夜告状:「巡使大人,就是这家伙刚才不问青红皂白,拿着鞭子打我。您看,我肚子上的伤就是他打的。许缚他们身上都有鞭痕。」
说着,姜暮拉开衣服,露出之前在北堂霸天手下受的腹部伤痕。
那络腮胡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是。
这么无耻的吗?
而凌夜也是刚到,并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美目一扫,果然看到许缚、严烽火等人衣衫破裂处,身上带着鞭痕。
昏暗中也看到姜暮腹部似乎真有伤痕,一股怒火「腾」地就窜了上来!
我的人,你也敢伤?!
凌夜周身寒气爆发,手中冰剑嗡鸣震颤。
田文靖见状,心知不妙,急忙喝道:「凌巡使莫听他胡言,他在骗你!」
胡扯!
小姜从来不会骗我!
凌夜根本不信,一道凛冽剑气直接斩了出去。
田文靖面色大变,怒喝道:「凌夜你敢!」
他反应极快,右手猛地向前一探,一只由浑厚星力凝聚而成,泛着淡淡雷光的巨大手掌虚影凭空出现,挡在络腮胡男子身前。
「噗!」
冰蓝剑气与雷光巨掌相撞。
巨掌虚影剧烈震颤,竟被剑气穿透了一丝缝隙。
虽然大部分威力被抵消,但残余的一缕冰寒剑气依旧击中了躲闪不及的络腮胡男子。
「噗!」
络腮胡惨叫一声,鲜血喷出,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凌夜你—
—」
田文靖须发皆张,怒不可遏。
周身雷光隐隐闪烁,显然动了真怒。
凌夜却毫不在意,横剑立于胸前,冰蓝色的剑身映照着她清冷绝艳的容颜。
她冷冷道:「要打吗?早就听闻田副掌司的奔雷手」出神入化。今日,我凌夜倒想好好领教领教!」
然而,暴怒之后,田文靖反而迅速冷静下来。
不对!
凌夜素来冷静理智,并非鲁莽冲动之人。
她今日如此不顾身份,不惜与自己撕破脸皮也要维护这小子,绝不仅仅是因为护短那么简单。
看来,这姜暮的背景恐怕远超自己的想像。
必须回去仔细调查清楚,不可再贸然行事。
田文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深深看了凌夜和姜暮一眼,语气恢复了平静:「凌巡使既有兴致,改日老夫再向你讨教也不迟。今日,就不奉陪了。」
他朝身边亲信使了个眼色。
亲信们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王猛擡起,小心放在马背上。
田文靖不再多言,带着一众人离去。
看着田文靖等人狼狈离去的背影,许缚等人一个个眼冒酸水。
太酸了!
凭啥凌巡使就只对老姜这么好啊?
我们也是斩魔司的人才啊!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凌夜之所以不惜得罪田文靖也要护着姜暮,完全是出于对姜暮卓越天赋和巨大潜力的爱惜,是为了保护斩魔司未来的栋梁。
这是惜才。
至于什么男女之情————
呵,别逗了。
人家凌巡使可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怎么可能动凡心?
「巡使大人,您不是已经出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姜暮凑到凌夜身边,好奇问道。
凌夜美目扫过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零星围观者,以及许缚等一众下属,并没有说话。
姜暮立刻会意,挺直腰板,朗声道:「大人,属下有紧要公务,需向您单独禀报!」
凌夜淡淡点头:「跟我来吧。」
说罢,转身离去,只留给众人一个清冷绝美的背影。
姜暮回头对张大魈兄弟道:「你们先回去吧,记得把那女人的事处理好。」
说完,便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凌夜身后。
许缚捂着肩膀上火辣辣的鞭痕,龇牙咧嘴地骂道:「大爷的,那姓王的监察下手真特么狠,仗着有田副掌司撑腰就无法无天了
还有凌巡使,就不能早点来嘛?非得等咱们挨完了打才现身?」
「姜堂主是真男人啊。」
严烽火感慨万千。
在扈州斩魔司,还从未有哪个斩魔使敢如此正面硬刚田文靖,从来都是战战兢兢,低头挨训。
哪怕是冉青山,也要给几分面子。
没想到这两人初次见面,就把火药味拉满了。
「唉,老姜以后怕是不好过了。」
许缚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担忧之色:「田副掌司那人,出了名的心眼儿小。
这梁子结下了,以后少不了给小鞋穿。麻烦,真是麻烦。」
「怕什么?」
严烽火冷哼一声,「在斩魔司,实力才是硬道理,姜堂主拳头硬,功劳大,这就是底气!
我要是有他那本事,我也这么横!谁敢给我穿小鞋,我就让他没鞋穿!」
许缚瞥了他一眼。
得。
这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严堂主,算是彻底变成姜暮的小迷弟了。
不过他的话也有道理,姜暮如今是扈州城风头最劲的人物,深得凌夜乃至可能更高层的看重,田文靖想动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另一边。
张大魈走到那瘫坐在地的女人面前。
他看着这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脸,此刻只觉得陌生和疲惫。
张大随叹了口气:「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从今往后,你我就当从未相识,各自安好吧。」
说罢,他没有再看女人一眼,转身离去。
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张小魁狠狠瞪了女人一眼,快步跟上了哥哥。
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女人愣在原地。
悔恨、委屈、不甘————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虽然她一直吊着他,没给准话,但她也没拒绝啊!
明明都已经追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不能再多坚持一下?
我————我本来都快心软答应了啊!
人群渐渐散去。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赵公子,此时脸上的愤怒与憋屈早已消失不见,一脸阴沉。
「好一个姜暮。」
他捡起地上沾了灰的折扇,轻轻拍打着手心,眸光晦暗不明,「没想到初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主子让我以后跟他合作————这人如此嚣张跋扈,怕是不好掌控啊。」
他瞥了一眼地上还在哭哭啼啼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转身的瞬间,他忽然眼角一跳。
只见女人后颈处,隐约有一个淡红色的雨伞印记在微微闪烁。
赵公子瞳孔一缩,脚步顿住。
他立即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快步上前,搀扶起女人:「如烟姑娘,别哭了。先上马车吧,这里人多眼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