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看向兰柔儿。
少女从楚灵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在一起,低声道:
“是、是我……我想请姜大人吃顿饭,感谢上次大人的救命之恩。”
姜暮面色古怪。
说实话,这丫头虽然胆小,但上次在梦境里确实提供了关键线索。
若非她的记忆指引,那些被囚禁的孩子恐怕早就遭了毒手。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算是那些幸存孩子的救命恩人。
而且若没有那一遭,姜暮也得不到替死娃娃这般保命神物。
“这段时间没再做噩梦了吧?”
姜暮语气缓和了几分。
兰柔儿用力摇了摇头:“没有了。灵竹给我开了些安神的方子,现在睡得可香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鼓起勇气说道:
“我想请大人还有您的部下一起吃饭,其实……其实还有些事想请你们帮忙。”
“关于斩妖的?”姜暮问。
“嗯嗯。”
兰柔儿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姜暮无语:“那你直接说就是了,斩妖除魔本就是我们的职责,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兰柔儿低着头,手指绞得更紧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楚灵竹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恨铁不成钢道:
“哎呀柔儿,吃个饭而已又不会要你的命。人家又不是洪水猛兽,你怕什么?再说你请他吃饭又不是看上他了,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姜暮瞥向小医娘。
昨天说了句给你聘礼,你都脸红成猴屁股了。
还说人家。
听到闺蜜的话,兰柔儿的脸更红了,简直像个红彤彤的番茄,头都要埋进胸口里去了。
姜暮看出来了。
这丫头估计是有求于人,又觉得事情比较棘手,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想先用饭局铺垫一下。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
姜暮想了想,将手里的公文一丢:“行吧,正好我也饿了,那就却之不恭了。”
兰柔儿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
姜暮把张大魈兄弟俩也一并叫上了。
一听有人请客吃饭,这俩糙汉子自然不会拒绝,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不过楚灵竹却没跟来。
“你不去?”
姜暮疑惑看着她。
楚灵竹摆摆小手脆声说道:
“我就是个中间人,负责牵线搭桥的。再说你送来的那两车药材我还得回去分类入库呢,哪有闲工夫陪你们吃饭。
对了,柔儿胆子小,你可别欺负她,要是把她吓哭了,我饶不了你!”
说完,也不等姜暮回应,转身就走。
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姜暮看了眼身后低着头,脸红红的兰柔儿,莫名有一种被小红娘强行牵了红线的错觉。
姜暮也没多想,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酒楼。
原本以为这位看似柔弱的富家小姐会带他们去城里最好的酒楼,结果七拐八拐,最后竟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
兰柔儿红着脸,小声解释道:
“这家店虽然看着不大,但味道很好的。老板娘做的‘醉花鸭’是一绝,还有他们家自酿的‘桃花酿’,也很那个……”
“行了,能吃就行,我不挑。”
姜暮倒也没什么意见。
有些深藏在巷子里的小馆子,味道确实比那些大酒楼更地道。
进了包厢,姜暮要了两壶桃花酿。
尝了一口,入口绵柔,回味甘冽,确实不错。
点完菜,姜暮放下酒杯,问道:“说吧,到底要我们帮什么忙?”
“等、等菜上齐了再说吧……先、先喝酒……”
兰柔儿紧张得手都在抖,起身给三人斟酒。
结果手一哆嗦,酒洒了一桌子。
张大魈实在看不下去了,接过酒壶:“兰姑娘,还是俺来吧。”
“谢、谢谢……”
兰柔儿坐回位子上,紧张得两只小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会儿捏捏衣角,一会儿摸摸杯子。
这姑娘简直就是超级社恐啊。
比阿晴还要严重。
姜暮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只好主动找话题:
“对了,你那个表哥韩玉书最近怎么没跟在灵竹屁股后面转悠了?怎么?是觉得女神太高冷,打算放弃了?”
“灵竹觉得他太烦……给他下了点药,让他这几天都在家里拉肚子呢。”
兰柔儿小声说道。
姜暮:“……”
看吧!
我就说大夫媳妇不能娶!
这要是以后吵架了,指不定饭菜里给你加点什么料。
兰柔儿又道:
“其实姑姑前些日子也提到过大人您,说是原本打算带着礼物登门道谢的,不过……好像有什么事耽搁了。”
姑姑?
韩夫人?
姜暮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风韵犹存,却又骚气逼人的妇人身影,不由一阵头疼。
这女人的丈夫是有多无能,连媳妇都看不住。
而且姜暮忽然发现,最近遇到的这些少妇,怎么一个个都跟发了情似的?
他心中一动,随口问道:
“你姑姑平日里是不是经常出门啊?”
兰柔儿轻轻摇头:“没有啊,姑姑是个喜静的人,基本都在家里待着,很少出门的。”
“那家里有没有常来什么客人?”
“也没见过什么特别的客人。”
嗯?
这就奇怪了。
按理说韩夫人那种表现,和之前的沈夫人颇为相似。
既然都是不安于室的主儿,没道理只对我一个人发浪啊。
难不成……
成了小姜的专属形态?
“那你有没有……我是说,在你姑父不在家的时候,晚上有没有偷听到你姑姑房间里有什么动静?”
姜暮不死心地追问。
一旁的张大魈兄弟俩面面相觑,表情怪异。
自家堂主这是怎么了?
为何对别人家的媳妇如此关心?
还问得这么……私密?
不过联想到这位堂主以前那满城皆知的风流韵事……
两人默默低头喝酒,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兰柔儿也是一脸茫然,红着脸摇头:“没有,我住得离姑姑院子远,从来没听到过什么动静。”
她想了想,忽然说道:
“不过……早在几个月前,就是雾妖入侵之前那段时间,姑姑和姑父经常吵架。
后来姑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好些天。
那段时间姑姑一个人在家里。
有天晚上我起夜,路过姑姑院子,无意间看到她房间里灯还亮着。从窗纸上的影子看,姑姑好像在……砌墙?”
“砌墙?”姜暮眉头一皱。
“是啊。”
兰柔儿点点头,“动作很像是在搬砖砌墙。第二天我好奇问姑姑,她说她是在整理衣柜晾衣服。
后来姑父回来了,他们就莫名其妙和好了,再也没吵过架。”
砌墙?晾衣服?
姜暮若有所思。
说实话,他对那位韩夫人一直心存戒备。
不仅仅是因为那种让人不适的身体骚扰。
更因为那女人身上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之前的沈夫人虽然也骚,但那种骚是建立在利益交换和欲望宣泄上的,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