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岳学罗和左紫阳两人都不是一般人物,在当年,可是十大弟子的首席景北玄让位左紫阳,十大弟子的次席柳轻如让位岳学罗的。
这样的超绝人物坐稳十大弟子后,如龙归四海,岂能不精进?
沈度对此并不太在意,毕竟岳学罗和左紫阳进步再快,和他这样的老牌十大弟子之间的差距不是短时间内能够磨平的,他盯着还是排名在他前面的。
正当他转过这个念头的时候,极天之上,蓦然大放光明,耀眼夺目,继而飞霞生彩,烈焰腾空,一轮大日突然从上面坠下来,所到之处,四下俱是一片火红,难以形容的灼烧,让人睁不开眼。恍惚间,好像眼前有积累了万年的火炉被推倒,所有的炭火全部倾泻出来,倒在身前一样。
只听轰隆一声,大日落在第四座云台上。一时间,整个云台好像成了焰火的中心,一股冲霄的赤光升腾,覆盖四下。这大日和烈焰一出,凭空让排在后面的云台上的其他色彩都显得暗淡了三分。
当沈度认真观看之时,他神识之中都有无形的火焰燃烧,那一片的火海,焚烧所有,仿佛马上就要过来,将他连同他座下的云台都化为灰烬。
沈度神情不变,顶门之上,丹煞之力化为如针细叶,一簇簇的,他握紧玉如意,只是道:“好霸道的《昊日万阳书》。”
“确实。”云台上沈度的同伴伸出手,似乎要抓住一缕冒出来的火色,神情凝重,用不大的声音,道:“听说夏远吴氏全力支持吴所谓,一定要将之推到高位,如今来看,果然如此。”
《昊日万阳书》乃宗门中五气四法之一,此功修炼不易,不但对修士本身要求高,所需的辅助材料也是极多。
吴所谓有这样惊人的进展,背后的夏远吴氏这样的大世家鼎力支持必不可少。
事实上,沈度知道,不只是吴所谓得到背后势力的全力支持,就是他自己,最近这些年的支持力度也是与日俱增。
因为如今宗门向外扩张,在掌教等高层的引导下,十大弟子之位越发的重要。占据一个十大弟子之位,身后的势力完全可以以点带面。
在这个过程中,宗门让门中的各大势力心甘情愿地投入力量,力往一处使,而各大势力同样攫取好处,主打一个双赢。
吴所谓排名第四,他一到,就只空着三座云台了。
沈度刚转过这个念头,幽幽的水音传来,然后一片汪洋倏尔而至,突然到了第三座云台上,然后往下一落,所有的波光敛去,消失不见,只从里面走出一个面容如玉的青年人,他神情冷峻,脚下一圈黑暗,天光落在里面,都透不出来。
他扫了四下一眼后,一振长衣,进入云台里,不见了踪影,只有一道道的水声传出,越来越响。
“嗯?”
这一位一到,一道无形的力量弥漫开来,从十大弟子排名第四的吴所谓一直到排名第十的岳学罗,都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好像身上压了一道幽深的长河,那一种压抑扑入眉宇,让人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就连刚才声势无双的吴所谓云台上的那一轮霸道绝伦的大日,似乎都浸染上一层波色,上面无穷燃烧的烈焰变得小了三分。
这不是玄功本质上的差别,而是在真实不虚的力量上有着明显的差距!
“元婴境界。”
吴所谓目光一动,对方这是什么时候悄悄地化丹成婴,晋升了,所以才有这样的威势。
“沈伯远。”
吴所谓连续深吸了几口气,身前的火焰宝轮转动,飞烟流火,把他的眸色染上一层赤红。对方成了元婴修士,那此次大比自己的计划就落空了。
合魄境界和元婴境界,差距太大了,自己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进行挑战,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沈伯远。”
“元婴境界。”
……
不止是吴所谓,在场的十大弟子感应到第三座云台上传来的睥睨四方的气象,有了判断后,不少人不得不咬着牙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在十大弟子中,一旦晋升为元婴修士,那就是稳坐钓鱼台,完全和其他十大弟子分割开来,没人愿意去挑战。原本的景北玄和柳轻如如此,现在轮到沈伯远享受如此待遇了。
再想到排名第一的林风来和排名第二的周青早已晋升元婴境界,他们这一届十大弟子居然有了三位元婴修士,这可非常罕见。
门中气运激荡,弄潮儿辈出,确实是难得的大争之世。
“只剩下周青和林风来了。”
吴所谓用手按了按眉心,他眺望远处,云海之上,飞阁悬台,宝楼虹桥,瑞气氤氲而下,如轻纱一样,拢着从四面八方赶来观看的门中子弟。
真一宗作为上玄门之一,门中弟子众多,平时分布在山门各自洞府中修炼,或外出做事,各有各的生活,但每逢门中大比,凡是有时间有能力前来的,必然会到凤凰山上来观战。
门中大比,乃真一宗真正的盛事,参与之人能够历练,并且有机会挑战在位的十大弟子,取而代之,就是观战之人,也可观摩真传弟子中最顶尖的人物的斗法,见贤思齐,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取长补短。
当然了,见到最顶尖的真传弟子的龙争虎斗,神仙打架,也是一种激励,大丈夫可取而代之,让门中弟子更加努力。
如今门中风气激烈,愿意来观战的,就更多了。
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已是午后,正值金火之气最为浓烈之时,时不时,就会有火芒贯空,就好像凭空点燃了一样,坠到林叶间,落在台阶上,洒在水光上,发出一声轻响,缓缓消失不见。就是这时,在云台上的众人只觉得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亮激越的长啸,啸声一起,经久不绝,一簇簇,一丛丛的青色连绵而来,把天上的骄阳都掩映过去,只余下浓郁到极点的生机,旺盛蓬勃。
这样的青色似缓实疾,瞬间而至,眨眼间就落在第二座云台上,整个云台立刻碧绿色大盛,四下竿竿摇动,郁郁葱葱,仿佛一片树海降临。
在这样的树海之下,刚才声势惊人的沈伯远顶门上的幽水都难以前行,任凭你水浪再高,也挡不住无穷的生机。
云台上的一众十大弟子,听着远远传来的树木生长的沙沙沙之音,悦耳动听,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所有的压抑一扫而空,他们不但没有高兴,反而心中一震。
这样的力量看上去不如刚才沈伯远的《天一离水经》霸道强势,但无孔不入,润物无声,更有一种堂堂正正的大势,让人想激荡都摸不到头绪。
“周青!”
众人目光投向第二座云台,对方不但是门中次席,而且比沈伯远更早晋升元婴境界。
第568章 物是人非 最是无情
吴所谓抬头看去,入目一片幽幽绿云,青木之气如年轮,扑面而来,厚重非常,深不见底,一时间,看不出真正的底细。
“故弄玄虚。”
蒙飞看着青气,弥漫一色,他大马金刀坐在木榻上,神情冷峻。再怎么样,三法同修,也不可能晋升元婴二重,跟得上林风来的脚步的!
正在此时,天穹之上,激射一道道的灿白剑气,一排排而来,引动云气如潮,雷音呼啸,转瞬到了第一座高台,然后一道身影振衣而出,进入里面。
这一刻,从云海上,紫青之气汇聚,如潮水般涌来,拂过云台,继续往后,化为祥瑞,灵龟西来,曲颈吐珠,奇异的文字飘飘摇摇,四下飞舞。
十大弟子首席的权柄,无人能及。
见此局面,周青等十大弟子,以及云海上过五关斩六将到来的真传弟子,齐齐起身,向第一座云台上行礼。
林风来踱步出来,眉心之上,剑鸣绕珠,天地所钟,日月所向,他用一种温和的语气,道:“诸位同门,不必多礼。”
周青站直身子,看向对方,目光动了动。
算起来,对方已经连任两届十大弟子的首席,执真传之牛耳,和当年相比,在如此权柄滋养之下,早已今非昔比。
现在的林风来身上的气象,看上去已经不亚于当年他在凤凰山上所见的景北玄了!
林风来转过身,站的四平八稳,从袖中取出带来的一卷宝敕,轻轻展开,往上一送,其上面束着的金绳自然脱落,文字迸射出来,演绎日月星辰,山河大地,然后一道光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做完这些,他向上行礼,道:“弟子等恭迎真人法驾。”
只听极远之处,一声玉磬声,然后冷光落下,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玉磬声响起,清影潇潇,香气如轮,隐隐约约数个人影降临,每一位身上都有着浩瀚如日月般的气机。刚一出现,四下俱是金花乱坠,地涌金莲,声势浩大,无与伦比。
“洞天真人到了。”
比起以往,如今境界修为大进的周青更能感应到云端上的诸位洞天真人身上的气象,每一位各有特质,不是下境的人能够窥视的。
转着念头,周青动作不慢,见洞天真人出现后,和其他人一起,全部向云端上的瑞彩宝光处行礼,声音汇聚在一起,浩浩荡荡,震动四方,道:“弟子拜见诸位真人。”
主持此次门中大比的洞天真人往前一步,他脚下祥光翩翩,引来仙鹤驻足,开口说话,道:“免礼。”
说完后,这一位洞天真人目光在十个云台以及进入云海竞争十大弟子的真传弟子身上扫过,用一种判定的语气,道:“人已到齐。”
这一声,蕴含奇异的力量,言出法随,只听一声大响,如飞来一道无匹的斧光,把虚空劈开,一个古朴的青玉葫芦出现,葫芦口上系玉牌,缠星象,光芒万丈。
青玉葫芦出现后,轻轻一摇,发出汩汩汩的声音,万物迸发,生机无量,继而瓶口倒悬,底上口下,吐出一道道的星辰菁华。这样的星辰精华,呼啸而下,源源不断,不管是高居于云台上的周青等十大弟子,还是进入云海准备挑战十大弟子的真传们,都沐浴在星光里。
“六阴宝星气。”
周青感应到这熟悉的星辰精华,正有一丛丛的光芒耀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生机,涌入到自己的道体里,引动道体中仙骨的神秘力量。
六阴宝星气,真一宗的洞天真人精心炼制而成,专门门为每一届十大弟子比试所准备,志在洗阴霾,助灵性,养道体,可谓宗门的福利。
左紫阳坐在第九座云台上,看着六阴宝星气溢出道体,形成耀眼的星轮,不计其数的光芒碰撞,来来回回,她一边感应自己道体的玄妙变化,一边用目中余光瞥向其他的云台。
排名越往后的云台,异相越惊人,自己这个和后面岳学罗的那个,星光冲顶,耀耀明光,而越往前异相越小,越不明显。第三座云台上,甚至留下一圈淡淡的余晕,随时消散一般。
六阴宝星气蕴含着玄妙的力量,道体一时容纳不了,就会余气外泄,异象惊人。如果道体强大,容纳的六阴宝星气多,外泄的少,异象就声势小。
至于第一座云台和第二座云台,完全无声无息,六阴宝星气落到里面,泥沉大海,波澜不起。无他,两人的道体过于强大,根基深不可测,容纳所有。
“确实厉害。”
左紫阳看着最前面如无底洞一样吞噬六阴宝星气的两个云台,有一种当年见景北玄和柳轻如的直视感。可是景北玄和柳轻如两人雄踞首席和次席之位,威名赫赫,无人敢于挑战,而林风来和周青只三届就有如此威势了?
宗门气运激荡,江山代有才人出!
周青稳稳当当端坐在云台里,眸光炯然,他现在已是元婴二重境界,一身根基世所罕有,六阴宝星气对他帮助自不像其他十大弟子那样大,但作用依然存在。
对比上一次他在云海上站如喽啰,分润很少一部分的六阴宝星气,现在他高居十大弟子次席,海量六阴宝星气源源不断,灌注而入。
在真一宗这样的上玄门,地位越高,权柄越盛,掌握的资源越多,这样的两极分化人尽皆知,鼓励着门下的弟子们力争上游。
待六阴宝星气吸收完毕,又听一声清扬的玉磬声,门中大比,正式开始!
“我先来。”
声发人至,金芒乱飞,倏尔落地一卷,走出一名青年人,他身形偏瘦,一双剑眉,身上宝光滃滃翳翳,如深秋之水,有一种格外的幽深明净。
青年人出场后,直指第十座云台,眸光一动,丹煞之力如悬梧桐叶,染秋之后,冷色入目,他朗声道:“岳师兄,小弟来领教你的高明!”
语气听上去客客气气的,但声音中蕴含冷冽的杀机,森森然,听在耳中,如秋音在霜叶上打着转儿,自有一种萧杀无情。
“徐文道。”岳学罗见到来人,大袖一挥,从云台上起身,来到场中,他神情平静,不动如山,直接道:“出手吧。”
“好。”
徐文道眼睛微微眯起,直接上前一步,一声清啸,眉心上的丹煞之力化为清清如玉的一道月痕,打了下来。
“咄!”
岳学罗并不躲闪,手指在身前一竖,自有五彩之光,凝成宝轮,月痕打在上面,立刻反弹回去,只有碰撞的余音,钟鼓般大作。
两个人试探之后,立刻玄功和神通共飞,斗在一起,极其激烈。
周青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
无他,有过碧游宫一行,见识了曾经天下第一玄门的惊天之变,现在化丹境界的修士的斗法已经不入他眼了。
直到有一人出列,周青才来了一点兴趣。
对方站在场中,头戴宝冠,高鼻梁,深眼眶,身上的肌肤有一种出人意料的白皙,稍一多看,就仿佛有无数银白的光团炸开,噼里啪啦作响。
比起前面出来的挑战者,这一位青年人一站出来,就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让人难以忽视。
“吴中。”
周青眸光动了动,一般修士看到对方,可能眼睛刺痛,可他自然不会,只是有一种物是人非。
“周青。”吴中神识敏锐,感应到一道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与之一对,立刻看出其所在的云台,正处于第二个位置,他拢在袖中的手攥紧,道:“周青!”
炼气境界时,自己尚与之竞争,且占据上风,可对方自从丹成一品后,就一飞冲天,先拜师长陵妙真御道洞天观德真人,然后出人意料地上位十大弟子次席,又一鼓作气晋升元婴境界,在宗门中光芒万丈,人人瞩目。
到现在,他吴中还在为一个十大弟子的位子求而不得,对方已准备冲击十大弟子的首席了。
两人的地位已极其悬殊,不是一个层次的了!
物是人非,差距扎心,吴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滚的不好的情绪,身上的灿白之气更亮,冲第十座云台,道:“请赐教。”
“挑战的又是岳学罗。”
周青看在眼里,笑了笑。
果然都喜欢捏软柿子,这一次门中大比,主要就是挑战岳学罗和左紫阳两人。其中,挑战岳学罗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