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髻少女这一段时间负责于之对接,千头万绪的工作都在心里,所以张口就来。
代表斗母宫的人很主动,他们在对付周青的事儿上目标一致,所以合作起来,顺风顺水,相互帮助。
斗母宫的人能够从她口中得知周青在真一宗崛起的经过,她也能够从斗母宫的人手中得知周青外出游历之时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
“不过,”说到这,垂髻少女玉容之上,浮现少许的阴翳,道:“周青最后一次出现在长陵湖,到现在,已经不见了踪影。斗母宫的人,暂时还没有发现他。”
即使斗母宫这样的上玄门,所影响的势力范围也有一定限制。更何况,现在盯着周青的,只是斗母宫中的一股势力,再次减弱。
周青要是刻意隐藏起来,或者出了斗母宫的影响范围内,斗母宫发现不了周青的踪迹,也是理所当然的。
吴氏的真人听到这里,笑了笑,他顶门之上,星光一展,如云团一样,遮住天光,冷色粼粼,晶沁丝丝缕缕投下,把四下氤氲成一种莫名的水晶世界。
对于此,他倒是有自己的理解,道:“洛川周氏那个叫周青的小家伙,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即使我们不找他,他自己也会闹出动静,自己跳出来。”
“等吧,慢慢等吧,我相信,除了斗母宫,很快也会有其他宗门的人来我们真一宗中打听周青消息的。”
垂髻少女听了,眨了眨大眼睛,她宫裙之上,翠鸟停在枝头上,双翼展开,活灵活现。
她想了一下,缓缓点头,道:“真人言之有理。”
不得不说,真人不愧是真人,看问题一针见血。自己的同族人吴中大气沉稳,于无声无息间,就能有所得,很容易让人忽视。但这个周青行事风格却趋向于强势,大开大合的,跳的很。
这一点,实际上,从周青在族中的所作所为就看得出来。而且禀性难移,到了外面,确实也如此。
能够让斗母宫的人不惜花费偌大人力物力来打探他的底细,就可看出,周青肯定是大大得罪了斗母宫的权势人物,而且还得罪地不轻。
这么跳,绝对不会平静。
吴氏真人想到一事,眼瞳之中,星芒流转,问道:“吴中最近有什么消息传回来没?”
“其他没讲。”垂髻少女开口说话,吴中是个谨慎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只是道:“他说,过一段时间要去云沧海域。”
云沧海域,六种凝丹外药之一的琉璃玉所产地,外出寻药的,一般都会去走一遭。
“出去吧。”吴氏真人摆摆手,让少女出去做事,他一个人坐在云榻上,看着外面的星空,半响沉默不言。
吴中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深深知道自己这一位后辈的天赋以及性格,确实是一等一的修道种子。只要不出意外,待游历归来,肯定能凝丹成功。
只是对吴中来讲,只凝丹不行,只凝丹品阶高也不行,他要做的是,不但要金丹品阶高,且胜出洛川周氏的周青一筹才行。
和一般的族中弟子相比,吴中背负的压力大得多。但只要成功了,他所收获之多,也不是一般族中弟子能够比拟的。
“希望能够成吧。”
这一位吴氏真人幽幽出了一口气,因为吴中外出凝丹的事儿,吴氏也是拿出不少的人和物在做事,最起码,在背后支持上,一点不逊色于洛川周氏对周青的支持。
余下的,就看吴中和周青实打实的竞争了,两个人到底谁能更胜一筹。
以两个人的天资,输的人,以后未尝不能再崛起,但毫无疑问,前路多了坎坷。而赢的人,则真正好处尽收,一飞冲天。
很多时候,决定修士未来上限的,或许也就是那几步。
这一天,乘坐玉真宝灵宫的周青,终于来到玉屏山。
第239章 山外来客 羽化灵空
“到了。”
周青看到眼前连绵的玉山,于是把玉真宝灵宫停在云头之上,他一扶头上的银冠,大袖展开,纵起一道遁光,似缓实疾,向山门方向落去。
山门形如扇开,敞于谷中幽深之处。门所对,是一条溪流,上源不见其所来,但流水淙淙,河水澄明。河之两侧,桃李缤纷,山花烂漫,时不时,有灵鸟出没,让叶间多了三五声清脆的啼鸣。
周青的遁光,灿金一片,如冷日耀空,四下流彩,偏偏又堂皇大气,一看就是玄门正宗。
所以周青刚到山门前,就有一个清丽的女弟子迈步出来,青丝白裙,容颜精致,额头上贴一点细碎的宝花,上面坠着玉石,越发显得人如淡月,清雅宜人。
她来到外面,见周青静静而立,头戴银冠,容貌俊美,气质沉凝,法衣之上有着细纹,只一看,就不是凡俗。
少女仔细看了一眼周青法衣上的花纹,美眸稍微睁大,然后上前,万福行礼,道:“是哪一位真一宗的师兄来此?”
周青目光看过去,眼瞳之中,似乎有不计其数的金芒跳跃,朗声道:“我是真一宗真传弟子周青,来此拜访惊云台的晏真人。”
“真传弟子。”少女听了,眨了眨眼睛,玉容之上,浮现出少许的凝重。
在元辰派这样的上玄门中,真传弟子远不是普通弟子能够比拟的,份量十足。
即使眼前的少年不是元辰派的真传弟子,而是外宗真一宗的真传弟子,但出现在此,也不可轻忽。
而且想到对方拜访的对象,惊云台的晏真人,那更是玉屏山的高层,真正位高权重。
少女诸般念头一闪而过,精致的玉容上浮现出好看的笑容,道:“这一位周师兄,请跟我来,晏真人所居的惊云台在后面。”
“好。”
周青点点头,答应一声,眸光闪了闪。
拜访玉屏山这一元辰派别府,不需要遮遮掩掩,那样只会做无用功。这样直接摆明车马,找上门来,才是正道。
毕竟真一宗真传弟子已经开府建制,自成一方格局,属于有名有姓的,在玄门势力范围内,进行正常的走动,理所当然。
两人一前一后,行了一段时间,离山门之处已经有三五百里了。
这个时候,带路的少女停了下来,自袖中取出一道令牌,轻轻一摇,打开眼前的禁制。
只见再前面,云起高峰,霜染琼台,一条天河自高空挂了下来,水色击打在台阶上,半点不见河水,只有一片明净的水光,照在一层又一层的台阶上,耳边传来哗哗哗的水响之声,不绝于耳。
周青看了一眼天河,若有所思。
这天河看似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实际上,已被元辰派的高人以大神通分割,放于其他空间里。
这样的手段,恐怕洞天真人都做不到。
带路的少女一直用眼中余光观察周青,见周青看到天河,也是平平静静,面上不显波澜,道:“周师兄,请。”
周青向前,感应到四下扑面而来的灵气,甚至结成大大小小的蝴蝶,绕人翩然起舞,笑道:“这山中灵机好生充盈,玉屏山不愧是天地间有数的灵山宝脉,让人赞叹。”
带路的少女听了,客气了几句。
要是下玄门或者中玄门弟子前来,如此说话,可能还是真心实意。但论起天下灵脉宝峰,真一宗在上玄门中都是处于上游。真一宗的真传弟子听说开府之后,就居住在顶尖福地里,而且这样的人物肯定也去过洞天真人的洞天,又岂能让玉屏山外面的灵气镇住?
人家作为客人,只是客气客气捧个场而已,要是真当真,那就闹笑话了。
刚要继续往前走,正在此时,从上面的一处高崖怪石后,走出一男一女。
女子一身白裙,上面绣着淡雅的小花,她青丝用碧叶束起,垂到一侧,幽幽的光映照出她一双略带湖碧色的美眸,有一种神秘的色彩。
不过于她相比,她身前的年轻男子在气质上也不逊色,他头戴高冠,上坠宝珠,半弧形的明光不断坠下,让他周身如在莫名的气场里,一举一动,气象万千。
“秦师姐。”
带路的少女见到青眸女子,连忙行礼,自动退到一侧。
因为眼前之人,乃元辰派真传弟子,也是玉屏山的大人物了。
“师妹。”秦云看上去气质清冷,但一说话,却出奇地温和,她不但停下来,和少女打了个招呼,而且还站住身,开口问道:“这是有事?”
少女听此询问,不敢不说,全盘托出,答道:“这一位真一宗的周师兄要去惊云台拜见晏真人。”
“真一宗真传弟子,太和岛岛主。”
听完同门的话,秦云目光向周青看去,青眸之中,光芒越发幽深。
她刚一下来,最先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师妹,而是这一位真一宗弟子。
无他,自己的这个师妹虽然容貌秀美,气质也不差,但这一位真一宗弟子委实过于出众。自己的师妹站在他跟前,就跟小侍女一样,一下子变得毫不起眼。
这一位真传弟子周青简直如大日般耀眼,把周围的星辰都掩了下去。
“周青。”
至于秦云身侧的青年人,听到这个名字,反应更大,他高冠上的宝珠熠熠生辉,一丛丛的辉光延伸,目中异光闪个不停。
他笑了一声,半转身对秦云,道:“周岛主不但是真一宗真传弟子,而且还是洛川周氏的嫡系子弟,此番第一次上门,可是真正的贵客。”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周青一眼,道:“秦师妹,你就招待周岛主吧,我自己走就行了。”
说完后,此人和周青打了个招呼,大袖一挥,如云行水上,自然潇洒,沿着台阶,大踏步下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周青看了一会,收回目光,念头转了转,没有说话。
“周师兄。”秦云轻轻一笑,如春日中撒在庭轩里的一缕微雨,道:“你认识斗母宫的戚师兄?”
“斗母宫,戚伟。”周青摇摇头,解释道:“我是第一次见这位戚师兄,以前从来没有打过交道。”
他在游历之前,要么在族地,要么在山门,极少和其他宗门的人打交道,这戚伟以前连名字都没听过。
秦云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玉颜之上,有着笑容,她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轻声,道:“戚师兄看来是认识你呀。”
“戚师兄,”周青目光转了转,看似无意,道:“秦师姐,这一位戚师兄是什么来头?”
对于他们这样身份对等的玄门弟子,一开始,称呼都是“师兄”和“师姐”。待以后熟悉了,打交道多了,才会根据年龄或者入道时间等等等等,改成“师兄师妹”或者“师姐师弟”。
“戚师兄啊,可是个厉害人物。”秦云裙裾飞扬,衣裙上的环佩碰撞,叮咚作响,道:“他在斗母宫中都是一号人物,可知其厉害。”
“确实。”
周青点点头,明人不说暗话,这一句就够了。
众所周知,斗母宫这一上玄门完全是以女修为主,女子占据绝对的统治地位。戚伟作为一个男子,能够在这样的宗门中光彩夺目,绝对不是一般人物。
“斗母宫。”
周青跟在后面,目光之中,隐隐透着一种思考。
说起来,他和斗母宫这个上玄门有交集,主要还是在衡南周氏族地的事儿。
衡南周氏的周落云是斗母宫内门弟子不假,更重要的是,周青和斗母宫真传弟子朱霖交过手,两人有直接利益上的冲突。
莫非这戚伟和朱霖关系不错,从朱霖那得到的消息?
只是朱霖这一斗母宫的真传弟子在衡南周氏族地之时可是吃了个明亏,没想到她倒是大气,这样不好听的事儿也愿意告诉其他人。
两人各有心思,一时之间,谁也不说话,静了下来,只是沿着台阶,向上走。
待转过一块如狮虎的巨大山石,再经过一座宏伟的石门,前面出现一架浮空云台。
金灿灿的天光直接照下来,大片大片的明色浮动在上面建筑的檐下,再激射于挂在上面的鸟笼里蹦蹦跳跳的鸟儿双翼上,不断流转,团团簇簇。
眼前的云台,不见一丝一毫的阴翳,干干净净,亮亮堂堂。
秦云用手一指,对周青开口,道:“周师兄,这就是惊云台,晏真人就在里面。”
“看来我运气不错。”
周青真气注到双瞳中,法目里流金转动,隐隐的,看到一道光柱冲霄而起,里面一颗奇异的大星坠下,轰隆一声,化为满空的星屑,洋洋洒洒。
这样的气象,可不是一般元婴真人所有,即使在元婴真人里应该都是居于上游的,明显是那一位晏真人。
在此时,似乎见到秦云,自浮空云台上激射一道七彩斑斓的虹光,只一下,来到近前。
上面站着一个看上去很机灵的少年,戴着小青巾,法衣上绣着一副猎鹰之相,眉宇间满是飞扬之姿。
少年见到秦云,笑嘻嘻上来行礼,道:“秦师姐怎么有空来这?”
“是这位周师兄要见晏真人。”秦云把周青介绍给从惊云台中出来的少年。
“真一宗,洛川周氏。”少年听完,不敢怠慢,说了几句,接过从周青递过来的一封书信,行了一礼,回到惊云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少年再次回来,对上周青的时候,神情郑重了许多,道:“周师兄,晏真人有请。”
“好。”周青点点头,又转向秦云,道:“今天多谢秦师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