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教你!”思思老师瞬间来了精神,指着罐子给他讲规矩,“这是魔羽斗蟋,喂了妖露的,比凡俗的凶得多,一公一母,正在发情期。”
她说着便催着李不瘟开斗,指尖一点罐口,自己那只“黑风将军”便窜了出来,振着翅膀气势汹汹。
李不瘟依样照做,青灰蛐蛐也爬了出来,看着蔫头耷脑的,刚一照面就被黑风将军撞得退了两步。
“你这不行啊!”思思老师乐得眉眼都弯了,“我这只可是赢了三位长老的宝贝,你那只看着就弱。”
话音刚落,那青灰蛐蛐忽然侧身一躲,精准咬住黑风将军的腿,猛地一甩头,直接把对方掀了个跟头。
思思老师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哎?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偷偷动了手脚?”
“弟子没有。”李不瘟忍着笑,“许是它看着弱,实则厉害。”
“不算不算!”思思老师伸手把自己的蛐蛐拨回罐里,瞪了他一眼,“第一局热身,不算数。重来!”
李不瘟挑眉:“老师方才还说输了不许耍赖。”
“我是老师,我说不算就不算。”思思老师理直气壮,又给两只蛐蛐都喂了点妖露,“再来!这次认真点,你要是放水,我可就生气了。”
一来二去,两人斗了小半个时辰。
李不瘟起初手生,输了两局,摸清门道后便渐渐占了上风,赢多输少。
思思老师输了就皱着眉耍赖,赢了就眼睛发亮,话也多了起来。
絮絮叨叨跟他讲这几只蛐蛐的来历,有的是从山下坊市淘来的,有的是用魔气温养了半年的,还有一只是上次跟大长老打赌赢来的宝贝。
“说起来,司尘小时候还跟我一起玩过。”思思老师拨着蛐蛐罐,语气淡了点,“后来长大了,好面子,怕被同门笑话,就再也不肯碰了。天天想着争强好胜,反倒忘了这些有意思的小事。”
李不瘟指尖顿了顿,没接话。
斗到最后一局,思思老师的黑风将军占尽上风,眼看就要赢了,她却忽然用草茎一拨,让自己的蛐蛐退开了。
“算了,不玩了。”她把蛐蛐收回罐里,抬头看向李不瘟,“今晚叫你来,除了斗蛐蛐,其实我还有一些事情想找你。”
说完,思思老师直接一把抓住了李不瘟的双手。
这下子可吓了李不瘟一跳。
“陪我说说话!你是不知道,司尘离开以后,也就只剩下我这个黄脸婆了,以前司尘可是最喜欢和我斗蛐蛐了。”说完,思思老师看向李不瘟。
她似乎是在李不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儿子的熟悉身影。
她甚至想上去给李不瘟一个抱抱。
说干就干!
第319章 计划
等到第二天,李不瘟告辞出门,夜风卷着黑雾扑面而来,他却没觉得冷,反倒有点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在外人面前冷厉严苛、一言不合就罚人的思思老师,深夜召弟子密谈,居然只是为了找个人陪她斗蛐蛐。
他低头又想起方才思思老师耍赖时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步步算计的魔门里,倒也藏着些意料之外的、鲜活的烟火气。
回到青丘山,此刻黄日天正在青丘山等着李不瘟呢!
自从回来以后他就一直住在青丘山。
至于他为什么不回宗门住,那还不是因为宗门里的那些和他同一时期的弟子都比他弱,他觉得和这些人待在一起别扭嘛!
只是让李不瘟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回到青丘山。
一大早上李不瘟就看到黄日天在和钟圆圆因为一点小事吵闹。
“黄日天,你妈的!”这一声骂让李不瘟都大感意外。
青丘山晨雾刚散,山风裹着草木清香拂过外门灵田区。
靠西坡的那片灵稻田长势最盛,齐腰高的灵稻缀着沉甸甸的金穗,田里积水清冽如镜,数条巴掌长的银鳞灵鱼穿梭在稻根间,摆尾时掠起细碎的金辉。
灵鱼,李不瘟看得入神,虽然自己没养鱼。
但这鱼来历很是明了,他听钟圆圆汇报,数个月前一群灵鸟叼着山溪里的母鱼飞过,吃完后,些许鱼卵机缘巧合下落进了灵田。
借着灵稻散逸的灵气生根孵化,不过月余便长得肥硕圆润,鱼鳞泛光,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吸足了田灵气温养出来的宝贝。
黄日天扒着田埂瞅了快半刻钟,见四下无人,刚要挽裤脚下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喝:“住手!这灵鱼是我先盯上的!”
钟圆圆提着洒水壶快步走来,柳眉倒竖,指着田里的鱼:“这片灵田我日日浇水除草,鱼卵落进来那天我就看见了,守了整整一个月,你倒好,想来捡现成的?”
“笑话,灵田是宗门的,鱼是天上掉下来的,凭什么算你的?”黄日天不甘示弱地叉着腰,“谁抓到就是谁的!这银鳞灵鱼蕴含精纯灵气,吃一条顶半个月苦修,运气好还能冲开经脉瓶颈,傻子才会让给你!”
黄日天这家伙,也不害臊。
两人话不投机,当场就动了手。
哗哗哗!!
黄日天掐诀打出两道土刺,直逼钟圆圆脚边;钟圆圆手腕一翻,召出一道水帘挡下,水花溅得灵稻东倒西歪。
两人都是见好就收,术法威力不大,却打得田水四溅,好几株灵稻都被踩折了腰。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田埂尽头传来,不算响亮,却让两人瞬间停了手。
李不瘟缓步走来,一身素色内门弟子服,袖口沾着点草屑,显然是刚从药田过来。
他扫了眼狼藉的田埂,又看了看水里受惊乱窜的灵鱼,眉头微蹙。
黄日天和钟圆圆都有些发怵。李不瘟虽是内门弟子,却代管着这片西坡灵田,修为手段远超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平日里话不多,却极讲规矩,没人敢在他面前耍横。
“师弟...”黄日天叫了出来。
两人齐齐收了术法,底气都弱了半截。
“我看了一下,这些灵鱼一共十二条,一人六条,自己捞吧!”李不瘟扫了眼水面,语气没什么起伏,“银鳞灵鱼灵气虽足,却需文火慢炖去了腥气才能炼化,急功近利直接生吞,只会灵气冲脉,反倒伤了根基。”
两人愣了一下,本以为李不瘟会把灵鱼全部收走,或是罚他们损毁灵田,没想到居然公平分了。
黄日天脸上一红,钟圆圆也小声道了谢,各自找了工具下田,老老实实捞了六条鱼,半点不敢多拿。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灵鱼看着不起眼,药力却远超寻常灵食。
一条炼化得当,抵得上寻常修士二十日打坐苦修;若是连吃数条稳稳压住药性,一些修炼上的瓶颈突破都水到渠成,说是能让修为暴增,半点不夸张。
分完鱼,黄日天揣着鱼兴冲冲地走了。
李不瘟走到田边,抬手召出一道清风术,风卷过稻田,沉甸甸的灵稻穗齐齐脱落,精准落进他摊开的储物袋里。
不过片刻,整片灵田的稻穗便收获一空,只剩光溜溜的稻杆立在水中。
他将装着灵稻的储物袋递给钟圆圆:“这些是上品灵稻,你拿去山下坊市,按每斤一万灵石的价卖,账目回来报给我就行,你常跑坊市熟路,跑一趟比旁人稳妥。”
说完,李不瘟像是想到了什么。“多出的灵石你自己收下就是。”
“好,我这就去!”钟圆圆接过储物袋,脸上满是喜色。
跑坊市卖灵稻既能攒宗门贡献,还能顺路淘点修炼小物件,是外门弟子都抢着要的差事。
她冲李不瘟施了一礼,快步往山下去了。
田埂边瞬间安静下来。
李不瘟弯腰翻了翻田边的空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包聚灵草种子。
这片灵田灵气充裕,刚收完灵稻,地力还足,正好种上一茬聚灵草,既能养地固灵,后续收割了还能用来炼制低阶聚气散。
他指尖凝出一丝细微的木系灵气,翻土、点种、覆土一气呵成,动作熟稔利落。
种子落入湿润的泥土里,沾了灵气便微微发烫,种皮隐隐裂开,有了发芽的势头。
山风再次拂过,卷起稻叶沙沙作响。
李不瘟站在灵田边上,指尖沾着泥土,看着整整齐齐播下的草种,神色平静。
比起打打杀杀的纷争,这灵田种植的寻常日常,反倒多了几分踏实。
“两块灵田现在又种满了作物,倒是可以等钟圆圆回来后,再开辟一些土地,然后用作养殖一些灵禽。”李不瘟喃喃自语。
他虽然说现在很有钱,但是李不瘟同时也知道灵石只会越来越少,但这青丘山又很大,不如趁这个空档多弄一些赚钱的生意。
虽然之前他可以倚仗姜元子,但是去年他就已经得知姜元子坐化的消息,故而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第320章 饲养
待钟圆圆从山下坊市折返时,满满一袋灵稻已换成大量的灵石,连带着账册一并交到李不瘟手上,眉眼间满是喜色:“主人,今年灵稻品质好,坊市的粮铺全收了,比预估多卖了好几万灵石!”
李不瘟清点完灵石,指尖在袋沿轻轻一叩。
单靠灵稻收成终究周期长、利润薄,想攒够后续修炼与炼器的材料,还得找些周转更快的营生。
他早几日便留意到坊市杂畜行的行情,恰逢手里有了闲钱,当即打定主意。
“走,去坊市。”他拎起空储物袋,转头看向蹲在田埂边扯狗尾草的小骨,“带你去看修仙界的灵畜。”
小骨眼睛一亮,立马蹦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小步跟在他身后。
山下数百里外的的青素坊市向来热闹,沿街摊铺从灵草法器到日用杂物应有尽有。
李不瘟径直走到最里侧的杂畜行,棚舍里此起彼伏的禽鸣畜叫混着青草气扑面而来。
守摊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修士,见李不瘟穿着内门弟子服,立马堆笑迎上来:“师兄想看点什么?小店刚到一批灵禽幼崽,都是正经孵出来的,好养活,回本快。”
李不瘟目光扫过棚内,先停在最外侧一排竹笼上。
笼里是半掌大的青羽灵鸡雏,绒毛嫩黄,叽叽喳喳挤作一团。
“青羽灵鸡,怎么算?”
“回师兄,一万灵石五只,十组起卖。”摊主搓着手介绍,“这鸡最是皮实,喂点灵谷碎渣、灵草边角料就行,三个月就能下蛋,每月稳产三枚灵鸡蛋。
一枚灵蛋卖一百枚灵石,外门弟子买来补日常灵气损耗,销路从来不愁。
养到成鸡,一整只也能卖上千灵石,炖了补气血,宗门膳堂常年批量收,稳赚不赔。”
李不瘟微微颔首。
青羽灵鸡是修仙界最普遍的入门灵禽,刚需稳定,几乎不会亏。
他指尖点了点竹笼:“先拿二十只。”
“好嘞!”摊主喜出望外,立马去装鸡雏。
小骨扒着笼边看,小声问:“大哥哥,它们下的蛋,吃了能变厉害吗?”
“能补灵气,打坐不容易累。”李不瘟揉了揉她的头,“等养大了,给你煮蛋吃。”
往里走是一排兔舍,雪白色的绒云兔缩在草堆里,毛软得像团云絮。
摊主跟过来介绍:“这是绒云兔,繁殖快,三月就能长成。
一张兔皮能卖两块下品灵石,是制符院常年收的基础符纸原料;兔肉也能卖去饭庄,一只净赚上千枚块灵石不成问题,就是得留神别让魔鼠叼了去,更可怕的是它们的繁殖速度,很快就能回本。”
李不瘟伸手碰了碰兔毛,触感绵软致密,确实是上品。
制符院常年大量收购基础材料,绒云兔皮属于不愁卖的硬通货,他淡淡道:“来十对种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