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小半个时辰后,丁言终于停止施法。
只见他大袖一拂,原本贴在灰袍老者额头的那张黄符顿时消失不见。
“醒来!”
丁言瞅了老者一眼,口中低喝一声。
灰袍老者听到命令后,竟真的睁开了眼睛,并死死望着丁言,瞳孔深处露出一丝浓浓的不甘之色。
原来,此人正是那位被丁言活捉的黄泉宗大长老赵无归。
他留此人一命,自然是为了报复。
为了将此人活生生炼制成人傀儡,让其魂魄永世不得轮回,丁言这大半年来可是煞费苦心,一直耗在这座荒岛洞府之中,如今总算是有了一些成效。
不过,他虽然是初步将赵无归炼成了人傀儡,但这种傀儡由于是用活人直接炼制的,拥有极强的自我意识,跟一般的炼尸和傀儡都完全不一样。
况且赵无归还是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想要真正做到如臂使指,恐怕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持续祭炼才行。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当年家师死在你手中,被你炼制成炼尸时想必也是很痛苦的,丁某如今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让你也尝尝自己被别人活生生炼制成傀儡的滋味。”
丁言望着面前人傀儡,冷笑着说道。
“呜呜……”
此时的赵无归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连说话说不清楚,只能呜呜乱叫。
丁言见此,大手一挥,一张黄符再度贴在了其额头上。
这具人傀儡立马就乖乖闭上了双目,彻底安静了下来。
接着,丁言将其收入了阴尸袋中,与几具炼尸作伴去了。
“是时候回去了……”
他站起身来,心中念叨了一句,随即大步往洞府外走去。
……
大半个月后。
沧澜海域,距离红月岛七十万里的天剑门,这天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为了以示重视,天剑宗大长老姬玄庭亲率四位元婴共同迎接。
这位客人在天剑宗只待了小半日就直接离去了。
六天后。
向来有沧澜海域第一大宗之称的九鼎宗山门也迎来了一位贵客,这位贵客自称天河宗太上大长老,以元婴后期顶峰大修士的修为亲自登门拜访。
得到消息后,哪怕是尚在闭关中的九鼎宗大长老,此宗唯一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也是匆忙出关,亲率宗内一众元婴将这位贵客客客气气地请进了九鼎宗山门内。
再往后几日。
同样是沧澜海域赫赫有名的魔门大宗黑魔宗也被人拜访了。
来者和拜访九鼎宗的那位是同一人。
黑魔宗总共只有四位元婴,修为最强的一人也不过元婴中期,面对一位元婴后期顶峰大修士亲自登门,自是颇为忐忑。
好在这位贵客并没有为难此宗,只是闲聊了几句,喝了几口茶,就直接离去了。
丁言拜访完这三家之后,自觉也差不多了。
沧澜海域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小门小派,实力和天河宗差不了多少,元婴期修士也大多只有一到两位,根本没有必要一家家的去。
反正只要震慑住这三家,天河宗今后一千年内在沧澜海域内安稳发展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哪怕是周边其他海域的元婴势力,在得知天河宗背后有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元婴后期顶峰大修士之后,肯定也是不敢对天河宗有什么想法的。
当然,前提是天河宗修士不能招惹到三大圣地。
丁言相信天河宗高层只要不傻,就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
……
黄龙江底,水下洞厅。
一位方脸大汉盘膝坐在角落里,正手握着一块上品灵石在打坐炼气。
其在运功的过程中,脸上金青二色光华交织闪烁。
大量灵气犹如流水一般,从灵石中源源不断地被汲取入体内,然后经过周身经脉被炼化成一缕缕精纯的法力,游走周天之后,最终流到丹田之中,被一颗龙眼大小的金丹同化成自身的一部分。
如此周而复始,孜孜不倦的运行着。
忽然,一阵嗡鸣声传来。
方脸大汉眉梢一动,陡然睁开眼睛,抬首望去。
只见洞厅中央原本平静的传送阵忽然灵光大作,像是有什么人正从另外一头传送过来。
“会是谁呢?”
方脸大汉暗自心中嘀咕了一句,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下一刻,传送阵中央蓝光一闪,竟一次性出现了数十道人影。
见此情景,方脸大汉不由神色一愣。
待其看清楚为首二人的相貌后,此人顿时脸色微变。
“弟子石连璧参见丁师伯,曹师叔!”
方脸大汉连忙躬身施礼。
“无需多礼,你姓石,可是出自北嵩山石家?”
为首一位面目儒雅的青袍中年人冲石连璧摆了摆手,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
此人,自然是丁言。
他此次回小南洲,不仅带着徐月娇和沈平君这两位道侣,还连带着徒弟曹毅,儿子丁青峰,孙子丁鸿鸣,以及一众待在天阁海的丁家子孙全部带了回来。
“回师伯,弟子正是出自北嵩山石家。”
石连璧恭敬回道。
“按照辈分,他是惊岳师兄的曾侄孙,本身是金属性地灵根,又身具锐金之体,平素修行比较刻苦,因此不过百岁出头的年纪就成功结丹了,如今被宗门安排在这边坐镇传送阵。”
一旁的曹毅笑着开口为丁言介绍起了石连璧的身份。
“哦,锐金之体。”
丁言目中精光一闪,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石连璧几眼。
他记得石惊岳当年就是金属性地灵根,同时还是锐金之体,修行速度堪比异灵根修士。
没想到石家如今又出来一位一模一样灵根资质和特殊体质的族人,当真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这种概率极小的事情都能够让石家连续碰到两个,只能说是上天注定。
“好好修行,将来说不定有结婴的机会。”
丁言冲石连璧微微颔首,勉励了一句。
“弟子定当加倍努力,绝不辜负师伯厚望!”
石连璧听闻此言,心头一热,连忙恭声道。
丁言却是没有再与其交流的意思,转身大步上前,沿着一条通道,走进了隔壁一间洞厅。
此处是后面天河宗重新建造的,里面布置了两座短距传送阵,一座直通天河宗在小南洲的山门,另外一座却是连接着多年前的老山门南华山脉。
当然,南华山脉现在是丁家的山门。
徐月娇等人见状,自是紧跟着走了过去。
丁言并没有直接去南华山脉,而是带着众人先去了天河宗新山门所在的太真山。
太真山有一条范围不小的四阶下品灵脉。
此处原本是昔年太真门的山门所在,后来在四国盟与恒月国魔道的大战中,太真门修士在此宗唯一一位元婴老祖穆人龙的带领下公然投敌叛盟,
大战结束后,穆人龙和太真门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太真山也被天河宗占据。
时间一晃,不知不觉间已经是百余年过去了。
丁言带着众人回到太真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山门。
无数弟子都想要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大长老。
只不过,以丁言如今的身份地位,自然不是谁想见就能够见得到的,普通中低阶弟子根本没有资格拜见。
唯有山门内几名结丹长老,外加早年间曾经与他比较熟识的部分筑基期弟子才能一见。
……
此刻。
一间布置得典雅大气的方厅内。
丁言高坐上首,沈平君和徐月娇二女分别坐在他左右。
再往后面一点,坐着宗门另外一位元婴,太上二长老曹毅。
在他们下首,站着数十名修士,正在一一上前见礼。
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基本上不是结丹期修士,就是在宗内位高权重,掌握实权的一些重要执事弟子,亦或者一些昔年曾与丁言相熟的筑基期修士。
除此之外,还有四名异灵根修士。
两个筑基,两个炼气。
这四人算是天河宗未来最有潜力进阶结丹的天才弟子了。
“弟子陈昌松拜见祖师!”
几名结丹参见完毕之后,一位头戴玉冠的白袍中年人开始上前见礼。
此人约莫三十来岁,模样看着温润儒雅,风度翩翩的样子,眉宇之间又隐隐露出一丝刚毅之色,一看就是一个性格坚毅,行事有决断之人。
“你跟昔年的陈宗信师兄是什么关系?”
丁言瞅了陈昌松一眼,只觉此人有些眼熟,这让他突然想起了天河宗前代掌门陈宗信,两者无论是身形,还是容貌都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于是随口问道。
“回祖师,那是弟子的曾祖。”
陈昌松见丁言目光扫视过来,不敢对视的垂首下去,以示尊敬,同时恭声答道。
“原来如此。”
丁言一听此言,目光顿时变得温和了起来:“我听青峰提到过你,好好干,希望宗门在陈掌门你的带领下能够更加兴盛强大,今后若是遇到什么难题,或者需要什么支持,可以来找我。”
原来,这陈昌松正是天河宗现任掌门,同时也是前代掌门陈宗信的血脉后人。
否则以他筑基初期修为,绝无可能排在其他众多筑基后期,乃至假丹修士之前见礼的,甚至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不一定有。
说起来,陈昌松以五十岁的年纪担任掌门之位,其实也是有些曲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