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要不要亮明身份?”
灰袍中年人原本是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的,此刻见到对方又有三名结丹前来支援,脸色大变之后,不敢乱动了,心中不由有些焦急的传音了起来。
他们师兄弟二人虽然自忖实力不弱,但同时面对六名结丹期修士显然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真要打起来的话,搞不好要把命丢在这里。
虽然宗门任务在身,但他们也不可能为了保护沈家修士而不顾自己的小命。
“也只能这样了,如果对方不给面子的话,就只能掩护沈家修士尝试突围了。”
白衣青年神色凝重地传音回道。
大殿内,沈家众修士见到禾山宗阵营这边又多了三名结丹后,脸上无不露出绝望之色。
原本随时准备突围的十三名家族修士更是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直接偃旗息鼓。
这种情况下想要成功突围出去,希望实在是渺茫之极。
而此时,身为沈家惟一结丹老祖的锦衣老者却是面露疑惑之色。
以他的神识修为,自然可以清楚地听到方才大殿光幕外面几名结丹期修士的对话。
白衣青年口口声声说与自己乃是至交好友。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压根就不认识对方,更别谈什么好友不好友了。
特别是此人还主动开口,要求禾山宗放沈家一马。
这让锦衣老者一时之间有些惊疑不定。
他甚至一度怀疑这是不是禾山宗耍的阴谋诡计。
……
“宋师兄,李师兄,梁师妹!”
两男一女三名修士飞到近前,耿姓中年儒生主动飞身上前打起了招呼。
“三位道友!”
背剑道士和黑衣老者也面带笑容地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师弟刚刚发来万里符说有外来修士在我们青岚山地界闹事?”
说话的,是一位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的青衣壮汉,正是三人当中那位结丹后期修士,此人瞪着一双虎目,在对面白衣青年和灰袍中年人二人身上来回扫了几眼后,语气淡淡的开口问道。
跟此人一起过来的另外一男一女两名结丹中期修士虽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却也是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聚焦了过来。
“也不算闹事,就是怕这两位道友一时冲动,所以师弟才自作主张将宋师兄你们请了过来。”
耿姓中年儒生笑了笑道。
“这样啊……”
青衣壮汉有些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
“两位道友还是速速离开吧,沈家的事情就不要掺和了,否则二位真要是在五云山出了点什么事情,可别怪耿某事先没有提醒你们。”
耿姓中年儒生脸上笑意一敛,蓦然转头朝这边望了过来,表情冷淡的说道。
其语气之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谁知白衣青年和灰袍中年人根本浑不在意,竟不约而同地催动遁光往前飞了一段距离,刚好来到大阵光幕正上方,隐隐与对面六名结丹期修士隔着数十丈的虚空对峙了起来。
这下,在场数十名禾山宗修士顿时精神紧张了起来。
背剑道士和黑衣老者脸色微微一变,毫不犹豫地祭出了各自的本命法宝护在身前。
耿姓中年儒生却是双眉一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至于前来支援的青衣壮汉三人倒是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二位当真要与我们戈央门为敌?”
耿姓中年儒生面色一寒。
他耍了一点小心思,直接把矛盾从禾山宗上升到了戈央门。
这样一来,只要待会大战一起,青衣壮汉等人想不出手都不行了。
说完此话,只见耿姓中年儒生张口喷出一道青光。
此光在半空中陡然化作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石碑,碑身灵光灿灿,表面更是符文流转不定,显然不是一件普通宝物。
青衣壮汉三人见此情景,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也紧跟着祭出了几件威力不俗法宝。
眼看双方大战一触即发,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打的架势。
白衣青年却是不慌不忙的朝这边拱了拱手,神色肃然道:
“在下周飞龙,这位是敝师弟赵乾,我二人俱是金阳郡紫霄道宗修士,奉宗门之命特来此地保护沈家修士安危,还望各位道友行个方便,放沈家人一条生路!”
竟是出人意料的自报起家门来。
此言一出,背剑道士和黑衣老者二人脸上不由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他们显然是听说过紫霄道宗的。
青衣壮汉三人互望了几眼后更是眉头大皱。
反倒是耿姓中年儒生听后不由神色一愣,接着嗤笑一声道:
“笑话,阁下随口说自己是紫霄道宗修士就是了?耿某还说自己是圣地修士呢,再者,即便你们真是紫霄道宗修士又如何?这里是长流郡不是金阳郡,我们戈央门凭什么给你们紫霄道宗面子?”
一听此言,周飞龙和赵乾二人互望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就在二人打算倾力一战,为沈家众修士创造一线生机之时,变故突生。
“是吗?”
“戈央门是什么小门小派,竟敢不给我们紫霄道宗面子?”
一道冰冷的声音,犹如滚滚惊雷一般忽然在众人耳旁炸响,顿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而这时,遥远的天边忽然出现一个耀眼之极的金色光点,正一闪一烁的朝着这边急速接近。
只是眨了几下眼睛,光点就化作了一个灯笼大小的金色光团。
金色光团随即在天空中急闪了几下,就已经跨越了百余里地,一闪即至的来到了五云山上空。
其遁速之快,简直让在场之人瞠目结舌。
唯有青衣壮汉,在见到金色光团出现的一刹那就心道不好,隐隐感觉里面应该是有元婴期修士存在,于是悄悄取出一张万里符,给自家师尊发了一道紧急求助传讯。
片刻之后,金光散去,原地露出一辆长宽数丈的巨大金色兽车来。
兽车前方,由两只头生肉冠,四目双翅,狰狞凶煞的黑色怪鸟拉拽着,车身之中,并肩站着一男一女两名修士,犹如天神下凡一般,俯视着苍生。
这二人,自然是丁言和沈平君夫妇。
“参见丁师叔,沈师叔!”
周飞龙和赵乾二人见来者竟是丁言夫妇二人,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交加之色,原本紧绷的心神更是一下子彻底放松了下来,连忙上前躬身施了一礼。
他们很清楚,有丁言在,一切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你们二人做的很好,等眼前之事了结之后,重重有赏!”
丁言冲二人微微颔首,淡笑着说道。
“谢师叔!”
周飞龙和赵乾听闻此言,神色顿时激动不已,大声道谢了起来。
“元婴期修士!”
反观对面,青衣壮汉神识落到丁言身上后,不禁心神剧震,脸色大变了起来。
果然和他方才猜想的一样,对方真的是一位元婴期修士。
这下,他心中不禁将自己那位惹祸的耿师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耿姓中年儒生在丁言现身之后,眼皮更是不由自主地狂跳了几下。
以他的修为自然不可能分辨得出丁言的真正修为境界,只是感觉到眼前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绝对是元婴期以上的高人。
甚至他隐隐感觉来人身上灵压竟比自己那位元婴中期的师尊还要更加惊人一些。
这让耿姓中年儒生心中顿时大为忐忑了起来。
他就算是再愚蠢也知道,方才那道犹如惊雷般的声音恐怕就是兽车上这位元婴期修士发出来的。
至于背剑道士和黑衣老者二人在见到丁言之后,几乎同时脸色剧变,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同时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沈家居然会引出了如此多的高阶修士。
甚至还牵扯到了紫霄道宗这样的顶级修仙宗门和一位元婴期修士。
二人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如此,他们禾山宗是绝对不会为了贪图一点利益而冒如此大风险的。
可惜世间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吃。
“六叔快看,那不是平君吗?”
殿内沈家修士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变化,有一名白发老者认出了兽车上的沈平君,他先是有些难以置信的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确定无误后这才神色激动的大声惊呼了起来。
其实根本无需此人提醒,锦衣老者早一步就发现了沈平君。
而且就连沈平君旁边那名元婴期男修,他都隐隐感觉有些眼熟,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
“是他!”
锦衣老者脑海中仔细回想了半天,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由脸色一变,他忍不住瞪大眼睛仔细看了丁言两眼,这才终于确认了下来。
“你们所有人都待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出去一下。”
锦衣老者不再犹豫,冲殿内一众沈家修士吩咐了一句后,就催动遁光往殿外飞去。
出了大阵光幕,他就直奔金色兽车而来。
但遁光抵近之后,锦衣老者反而有些不敢相认,只能试探性的喊了一句:“平君?”
“六叔!”
沈平君望着锦衣老者苍老憔悴的面庞以及空荡荡的左肩袖口,早已是红了双眼。
她连忙跳下兽车,催动遁光迎了上来。
“真的是你,平君!”
叔侄二人碰头之后,锦衣老者当场老泪纵横,喜极而泣。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在有生之年再次见到这位侄女。
“沈道友,一别多年,道友别来无恙吧。”
丁言随手一掐诀,收起追云车,随即身形一闪,来到二人近前,笑吟吟的向锦衣老者打了个招呼。
原来,此人正是当年曾与他打过数次交道的那位黑水沈氏六长老沈天明。
在他的印象中,当年这位可是锦衫玉带,神采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