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州,你这老小子快把人给我交出来!”
“杀了我们禾山宗弟子就想这么不了了之,没门!”
“再不把凶手交出来,等老夫攻破你这大阵,定要将你们沈家上下血洗一遍,杀个片甲不留!”
大殿外,众黄袍修士当中,为首一位面泛青光的黑衣老者一边催动一件金锤法宝疯狂攻击大阵光幕,一边不停的叫嚣着。
然而任凭此人如何叫嚣,大殿内始终一片沉寂,根本无人回应。
这一幕,自然让黑衣老者更加愤怒了。
可无论黑衣老者等人如何攻击,蓝色光幕虽然剧烈闪耀不停,但距离摇摇欲坠似乎还早得很。
距离五云山十余里外的天空中,正有两道人影潜藏在一团巨大的白云之中。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二人的身影。
“周师兄,我们要不要出手?”
开口询问的,是一名颧骨高耸,目如鹰隼的灰袍中年人。
他说话的同时,侧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同伴,一位容貌甚是年轻,却满头白发的白衣青年。
“在宗内没有传回最新消息之前,暂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禾山宗虽然只是一个结丹宗门,却和戈央真君门下弟子关系匪浅,我们若是贸然出手的话,反而容易招惹麻烦,此地毕竟不是金阳郡,真要是惹出事来,戈央真君未必会给我们紫霄道宗面子。”
白衣青年摇了摇头,语气郑重的说道。
从二人周身灵压和法力波动来看,灰袍中年人赫然是一位结丹中期修士。
而白衣青年修为更高一层,已然达到了结丹后期顶峰,只差一步就可以迈入圆满之境。
“可要是让这群禾山宗修士真的攻破了大阵,以沈家现在的实力可应付不了,真要是有什么损伤的话,万一掌门怪罪下来,你我二人可吃罪不起。”
“如果仅仅只是掌门的意思,还好说一点。”
“我可听说真正要找沈家人的并不是掌门,而是沈师叔。”
“这位师叔在宗内的地位你我都是清楚的,一旦她老人家发怒,哪怕是我们上面有元婴期长辈罩着恐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灰袍中年人面露担忧之色,一脸苦笑地说道。
“放心,就凭禾山宗这点人,一个结丹初期,几十名筑基,一时半会还攻破不了沈家这座大阵,你我静观其变即可,大阵真要是顶不住了,你我二人再出手也不迟。”
白衣青年神色依旧淡然,平静说道。
“好,听师兄的。”
灰袍中年人听他这样一说,也就没有再坚持了。
……
五云山,大殿内。
四十余名沈家修士,包括老人,妇女,孩子全部聚在一起,个个神色凝重之极。
其中修为达到筑基期以上的十一名修士,在一位独臂锦衣老者的带领下,正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分别手持一杆水汪汪的蓝色小旗,不停地向小旗内打入法诀。
与此同时,旗尖冒出一根根成人手腕粗细的蓝色光柱,通过一个四方天井激射到外面的天空中,然后汇入大殿上方的蓝色光幕之中,以此来加强大阵的防御力。
“咳,咳,平渊,我们还有多少上品灵石?”
锦衣老者忽然剧烈地咳嗽了一阵,脸上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之色,他一边操控着阵旗,一边侧头望向殿内某处,那里正有一名青衫中年人在阵台灵力核心处更换灵石。
“还有三十一块,按照外面这种攻击程度最多还能坚持半个月左右。”
“只不过,如果禾山宗那边改变了方法,或者增加了人手和援兵,那就不好说了。”
青衫中年人换完灵石后,一脸苦笑地回望了过来。
“六叔,我们是不是该想想办法突围?”
“再这样下去等到灵石拼光了,大家估计也都精疲力尽,法力一空了,到时候大阵一破,所有人恐怕都在劫难逃……”
一名筑基后期的光头大汉面带焦急之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了过来。
很显然,不少沈家修士并不想困守此处。
如果有机会能够突围的话,他们自然想拼一把,总比在这里等死要强得多。
锦衣老者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头发一片花白,额头皱纹丛生,再加上持续的消耗法力和心神操控阵法,他的精神实在是算不上好。
“再等等。”
他思量了片刻后,叹了一口气,平静说道。
众人见他发话了,自然无人敢反对。
因为整个沈家,目前就这一位结丹期修士,大家自然只能听这位老祖宗的。
沈家众修士并不知晓,此刻锦衣老者内心可谓一片凄凉。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禾山宗家大业大,弟子众多。
沈家这点人手,若是脱离大阵的守护,只怕死得更快!
可守着大阵固然能够苟延残喘十天半个月,却也是一条不折不扣死路,而且还是眼睁睁看着沈家走向灭亡。
说起来,这次沈家还是大意了。
在禾山宗进攻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突围,而是被对方逼到困守在这座大殿之中。
主要还是对方来得太突然,进攻太凶猛,让包括锦衣老者在内的所有沈家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难道是天要亡我沈家?”
念及至此,锦衣老者心中顿生一股绝望。
“不好,禾山宗那边又来了援兵!”
不知是谁,颇为惊恐地大喊了一句。
众人闻言,顿时神色大惊,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去。
视线穿过大殿的窗户,透过大阵光幕,可以清晰的看见,远处的天空中正有一红一白两道数丈的惊人遁光正朝着五云山这边急速飞射而来。
光从遁速来看,这二人必然是结丹期修士无疑。
沈家举族搬到青岚山脉不过才八九十年,自家老祖虽然平素也有几位交好的老友,但这种关系也只是表面上说得过去,远远没有达到生死相交的程度。
别人是不可能为了帮助沈家而得罪禾山宗的。
因此想都不用想,来的这两名结丹期修士必定是禾山宗的援兵。
这下,沈家众修士彻底慌了神。
所有人无不面露慌张之色,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
“六叔?”
几名家族筑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锦衣老者,想要询问他的意见。
“慌什么,守好你们各自的位置,莫要让敌人钻了空子!”
锦衣老者仿佛根本不为所动,大声呵斥了一句,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是!”
见家族老祖不动如山,沈家众修士也只能强打起精神来,准备迎接接下来更加狂猛的攻击。
却说大阵之外,红白二色遁光几乎一前一后的自天外激射而至。
光华敛去,从中显露出两道人影来。
分别是一位鹤发长须的背剑道士和一位长发倒飞,衣袂飘飘的绿衣中年儒生。
中年儒生修为不弱,已然达到了结丹中期顶峰,距离结丹后期仅有一步之遥,背剑道士则是结丹初期顶峰修为。
“是大长老和离阳真人!”
原本正在攻打大阵的一众禾山宗修士见到二人后顿时脸色大喜。
“师兄,你可算是来了!”
黑衣老者一见这二人,目中亦是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停下攻击,收起法宝,催动遁光迎了上去。
“田师弟,情况如何了?”
背剑道士居高临下的往下方被蓝色禁制光幕所笼罩的大殿扫了几眼,随口问道。
“人都围住了,一个没放跑,就是这座阵法不简单,我们刚刚这么多人使劲攻打了大半天,大阵护罩防御力一点变弱的迹象都没有……”
黑衣老者先是冲中年儒生拱了拱手,旋即苦笑着说道。
“这是一座小型化的三阶中品防御大阵,别说你们这点人,就是人数再多加一倍,只要对方手上灵石足够,光靠这种毫无章法的攻击手段根本不可能攻破大阵护罩的。”
耿姓中年儒生低首凝神打量了一阵,撇了撇嘴道。
“如若不然,在下也不会请耿兄出手,一切就拜托了。”
背剑道士冲此人抱了抱拳,面带笑容的说道。
“我帮你们禾山宗可以,不过眼前的情况似乎与王兄此前说的有些出入,所以条件恐怕要改一改了。”
耿姓中年儒生眼睛眨了眨,出人意料的说道。
“耿兄想怎么改?”
背剑道士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了开来。
“事成之后,沈家所有传承宝物四六分,我六你们四,不知两位道友意下如何?”
耿姓中年儒生轻笑一声,气定神闲的说道。
“什么,四六分?”
黑衣老者眉头大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他们忙死忙活的只得一小半,对方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大半,黑衣老者心中自然大为不满。
“怎么,田道友觉得不合适?”
耿姓中年儒生双眉一挑,目光变得玩味了起来。
“可以,没问题,就按照耿兄说的来。”
背剑道士却是一锤定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黑衣老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被背剑道士瞪了一眼后,最终还是将话头重新咽进了肚子里。
“好,王兄果然是爽快人,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要解决另外一件事。”
耿姓中年儒生说话的同时,忽然把头一偏,目光一转,往侧前方的天空某处望去,瞳孔中光芒闪烁不定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
黑衣老者和背剑道士顺着耿姓中年儒生的视线望去,却见天空中除了几朵白云在飘荡之外,根本空无一物的样子,二人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由于这些白云距离太远,足有十余里的样子,以二人结丹初期的神识修为根本不足以覆盖如此之远,倒是不好用神识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