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得了上仙相助,总算是解决了这可恶的黑炁,得脱樊笼,自然该回去看看家妻。
再之后,便去这天下走走,试试看能否找到当年那猢狲,也好报仇雪恨。”
提到那将自己一家害到如今这般田地的猢狲,牛王眼里射出点点狠戾之光来。
看得出来,
哪怕过去了不知多久时日,被这黑炁侵蚀了不知多少时间,
在牛王心底里,那股恨意却是始终未曾消散。
“嗯。”
涂无恙点点头表示理解,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微微一躬身:
“既然如此,在下便告辞了。”
“既然牛王与大圣曾是结拜兄弟,那算得上在下一位长辈。”
“所以在下,便权且劝牛王一句,牛王听听就是。
若觉得有理,大可如此去做。
若觉得无理,也就不必理会即是。”
老牛如今对涂无恙自然是再没了一开始的敌意,
加之涂无恙又帮他解除了折磨自己如此之久的黑炁,
于是连忙躬身道:
“上仙但讲无妨。”
“故人已逝,还望牛王更多着眼于现在,莫要到了最后,却叫仇恨冲昏了头脑。”
涂无恙如此道。
不知为何。
越是了解当年西行路上之事,
涂无恙便越发觉着这西行路上,定然曾有不小的猫腻。
所以他也只是这般说了一嘴,之后也没再去管牛王作何反应。
双脚微微一用力,朝前一跨,腾地而起,
重新从断牙山谷腹地跃起,回到了之前那崖壁边上,
就打算同三悟和尚一并离开。
如今这白蒿郡内,
誉王已死。
却还有他座下一些个邪修方士依旧存在于誉王府,
更有旱魃尸体藏匿,
还是得回去处理处理,
之后便可以离开这白蒿郡。
毕竟他此行,还有一个目的,
就是要将张去病送往那白鹿书院读书。
梁渠山脉,断牙山谷。
行路难,难行路。
自此以后,却是再无人,无魂,亦无精。
唯独余下那牛王站在原地,
瞧着涂无恙消失的背影,
眼里方才涌出些回忆之色来。
这红衣的郎君,分明与他曾经那位兄弟性子不同,
一个沉稳安静,
另一个欢快跳脱。
可他却总莫名觉得,在这红衣郎君身上,
他能瞧得见些自己那兄弟当年的影子。
一样的肆意,一样的潇洒,一样的傲气。
就好似,
这天下万般,始终都不曾被他们放在眼里过。
“唉。”
一声沉闷叹息。
终究被清风荡漾裹挟,于这山谷当中四散,最终彻底寥然。
老牛脚步一顿,
化作一点黑光,在涂无恙两个离开断牙山谷之后,也离了此地,
一路径直朝着西牛贺州,火焰山的方向而去。
……
……
离了断牙山谷。
再朝前去,便是两条不同的分叉路。
其一蜿蜒曲折,直通往白蒿郡。
其二则是朝着白鹿书院的方向,朝着那京都长安的方向而延伸。
涂无恙正一边朝前走着,
一边不时侧头观察观察那小和尚三悟。
虽然如今已算是与三悟认识了。
但涂无恙其实对这小和尚并不算多么了解。
所知的一切,其实也都是从玄奘大师口中而知。
只知这小和尚三悟体内,封着悟空悟能悟净三兄弟的善念,知道他是玄奘大师所收的第四位徒弟。
除此之外,却是一概不知。
只是去看这小和尚的模样,
便能察觉到三悟的不凡。
其气质出尘,
与涂无恙一般无二,并不似人间凡尘该有,反倒更像是天上谪仙。
但在这佛光之外,
小和尚三悟身上,却又藏着股子很深的邪气。
虽被那佛气掩藏,寻常修士并不怎么能瞧得出,
但涂无恙却是明白的。
眼前这位小和尚三悟,可不是什么满口阿弥陀佛的和尚,
而是个很邪性的邪和尚。
其身上所留的杀孽,只怕也不比一些邪修少。
当然,
涂无恙是明白的。
这小和尚三悟无论怎么说,都绝对是个好人。
只不过,在他行善的方式上,或许是与寻常意义上的好人并不怎么一样罢了。
正这般想着,
涂无恙转头,
却是看到了小和尚三悟眼里的迷茫之色。
瞧这秀气小和尚如今竟是有些心不在焉,于是问道:
“小师傅,这是怎么了?”
三悟这才回过神来,
倒是并未回答涂无恙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上仙可否告知小僧,那山谷之下的,究竟是何人?”
涂无恙一愣、
一想到好似告知于这小和尚应该也没什么影响,
于是便老老实实回答:
“小师傅既是玄奘大师的徒弟,该是听闻过,玄奘大师当年西行之时,还另有三个徒弟的吧?”
“善哉。”
三悟点点头,双手合十:
“小僧自是知道的。”
“只是小僧每每朝师傅询问那三位师兄之时,却从未得到过答案。”
“嗯。”
涂无恙了然。
玄奘自然不会将那三位之事告知于三悟。
至少目前来看,是不会说的。
他斟酌一下,便道:
“玄奘大师的大徒弟,名唤孙悟空。”
“那谷底之人,便是此人的故人。”
“悟空?悟,空?”
可听完涂无恙的话后,这小和尚三悟面上带着的迷茫之色却显得更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