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谁曾想呢?
他这话的话尾音还没来得及落下,脑袋就“咚”一声兀自从脖颈上消失了去。
被杨师提在了手中。
至于身子,则像木头桩子似,“咚”一声便坠在了地上,发出沉闷作响。
“!!”
其余几人登时被这一幕吓得连连朝后退了不好几步。
用带着三分惊诧,七分恐惧的眼神看向前面的老人。
杨师他老人家…这是要做些什么?
杨师那布满褶皱的老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将手中那脑壳放在掌心掂量了掂量,又将沾着血迹的手在绯红色飞鱼服上轻轻擦拭,而后方才笑吟吟将目光投向剩下几人。
“还有你等几个,都帮老夫一个忙,可好?”
这当时,几个汉子差点被吓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
这…什么叫帮您忙啊?
总不能拿命帮您吧?
他们下意识都想朝后面去缩,想办法逃离。
但以他们的手段和实力,又哪里能轻易从杨师手中逃脱呢?
阴鹫老者缓缓摇摇头,冷笑一声,语调平和:“倒是有些眼力见…”
他也没多去理会什么,只是施施然朝前一步一步走来。
绯红色的飞鱼服被日头一照,如一抹溅起的血花似灼目,甚至隐隐盖住了旁边几盏大红灯笼的颜色…
“呼——”
几个壮汉都是呼吸急促,各自眼神闪烁,一个个挨个朝后退去。
却也是下一秒,就见杨师微微伸出了满是褶皱的老手。
在这些个壮汉面前轻轻一摇晃。
这些个壮汉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突然察觉到了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
再朝着彼此看去时,竟就从彼此瞳孔里反射出的点点光斑中瞧见:
自己个儿的脑袋,竟然如同失去了联接一般,缓缓从脖子上滑落,而后“咕咚”一声滑落,“咕咚咕咚”滚落到地上。
像是糖葫芦似串成了一串。
“呵…”
杨师冷笑一声。
最后看了眼这几人的脑袋,伸出手来,将这些个脑袋提在了手中,之后方才缓步走入,一路进入漆红铁门当中,来到个阴森逼仄的小房间内。
这几个壮汉,不单是他寻来的护卫,
也算是祭品。
一直守在这门口,等到了自己需要祭品的时候,便能直接将这几个壮汉当做祭品献祭,
如此一来,一切便都能被解决了。
四周黑灰墙壁上挂满密密麻麻,猩红猩红的灯笼。
如一双双隐匿在暗处的野兽般死死瞪着房间内之人来看,让这房间拂上一层淡淡的猩红薄纱。
也勉强让人能看清这房间里的布置:
逼仄狭小的房内,只布着个分外诡异的法坛。
红木八仙桌,上面摆个米盆,盆里俱是些花花绿绿的心肝肠肺,右边则是俩人头,早已腐烂发臭,不时有腥潮恶臭的脓水从中流出。
瞧那作用,更像是寻常祭拜神佛时摆的牛等三牲…
米盆前面,则有个正燃烧着的火坛子,里面聚有些被烧的发黑发焦的骨头,灼的四周空气都在微微扭动。
大腿,小腿,心脏,肾脏…等俱以五行八卦摆在四方,很是规整的模样。
分明应该是道士做法时所布置法坛的规格,但其中所用物件却全然被换了去…变得分外诡谲恐怖。
让人很难想象,这一法坛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呵…”
杨师用阴森的目光打望了一圈这法坛,方才笑起来:
“便是这儿了。”
他说罢,从怀中掏出块木牌来,小心翼翼摆在自己旁边。
且见那木牌上闪烁了几下猩红的光,之后,竟有清脆女人声音从木牌内传出。
这声音婉转动听如黄鹂轻啼,又清脆悦耳如山泉叮咚。
然则却也带着些娇媚,单是让人去听听,具觉得浑身上下一阵难忍的瘙痒。
“哦?到了吗?兄长?”
分明是被那木牌中传出的女声唤作兄长,
可杨师却显得分外恭敬,老腰弯曲得好似被雷电劈断的老树,低声恭敬道:“是,到了。”
“嘻嘻嘻…”
木牌内的女声娇俏浅笑:“既然到了,那便开始吧….”
“可怜的小誉王,还个儿以为我们是在帮他嘞…”
“其实,他也不过是我们的棋子之一罢…”
杨师也轻声笑了下:“呵,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凭什么?”
“心胸狭窄,并无容人之德,看似狠辣,却多是争强斗狠…他这般的废材,凭什么被我们相助?如若不是为了计划,老朽呀,早想将这誉王脖子掐断了…”
这话落毕,木牌中的女声消失。
杨师也不再耽搁,直接盘腿坐在诡谲法阵中央,
又从袖袍内取出根银针,扎破了自己指尖。
几滴血从指尖流出,杨师便将手指垂在木牌上方。
滴答,滴答…黏稠鲜血滴到木牌上,快速被牌子吸收。
“若能引下那位…呵呵…”
“再用白蒿郡一郡之地的百姓,作为那位复生之后的血食…大事,可成!”
其实,他之所以收誉王为徒,便是奉了宫中那位妹妹之令。
假意帮助誉王逐鹿中原,
然则实际上,却只是为了今日。
让誉王带着大圣毫毛前往断牙山谷,而后再以大阵催动,
用大圣毫毛的炁来引动断牙山谷下沉睡的那位,使之苏醒…
彼时,宫中自家那位妹妹,便又能多上个有力膀助!
世人只知断牙山谷山路险要难行,
但却无人知晓在断牙山谷之下,还压着个曾陨落过的神佛尸身…
这般想着,杨师直接拿起牌子来,对准了面前灼烧着人骨的火坑,直接将那牌子扔了下去。
火焰顿时一冒三丈高,灼灼跳动,熠熠生辉。
“寻风捕影…”
手中掐了个法决,杨师朝火焰中去看,
想率先确定誉王是否已将大圣毫毛带到了断牙山谷。
火盆内点点火星跃动,在空中画成了个地图似的圈儿。
杨师打眼朝火星铺就的地图去看,
的确就瞧见大圣毫毛好似确实是已被带到了断牙山谷,
可,貌似却并不在誉王手中…
“咦?”
这一下,杨师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会?
又掐了个法决,直接将此时断牙山谷所在的场景显现出来。
他便惊讶地发现:
誉王那废物的尸体已坠在了泥地当中,内里甚至就连一丁点儿的魂儿都瞧不见。
至于大圣毫毛?
则被一红袍黑靴,眉眼弯弯的俊秀郎君捏在手心。
至于那郎君,此刻正微皱着眉,仔细盯着手中的大圣毫毛看。
这…杨师有些呆滞。
他乃是先天境界,
感知力自然要比其余人等更敏锐不少。
光是隔着火星铺成的景象,看到那郎君的瞬间,他浑身上下就莫名其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似是正在草原悠闲吃着草的羚羊远远瞧见一头长着鬃毛的雄狮…下意识就想迈开步子逃窜。
这还不算完的,
隔着火星铺就的场景,
他竟看见那正捏着毫毛的红衣郎君突然抬起了脑袋,
朝他瞥了一眼,
而后,
唇齿边上,挂上了抹淡淡的笑意。
“哦?”
这…
他看得见?
他看得见?!
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