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聊斋开始当狐仙 第18节

  崔钰略有疲态,《通天法》的传承并不容易,便是让这位阴都第一判官都有些脱力,不过他却觉得很是值得。

  微微一笑,崔钰道:“涂兄且好生修行《通天法》,待得日后修行有成,本君还有不少事要劳烦于你。”

  说罢,就拍了拍涂无恙的肩膀,道一句:“我先走了,来日再饮。”

  涂无恙亲自将崔钰送出楼阁,看着崔钰的背影如烟霞一般消失在皎白月华当中,心底里既有感激,也生出了些迫切之意。

  如今这天下大乱。

  他虽寿与天长,但若被杀却还是照样会死。

  想在乱世里逍遥下去,还是得不断提升实力。

  如今便只等此番应愿【赤心】之事结束,再完成崔判官的嘱托,解决了那华光寺高僧,就得考虑着下山去这红尘俗世里走上一走,好获取[烟霞天书]的完整版。

  …

  送走崔判官后的第二日,

  涂无恙便迫不及待开始修行起《通天法》来。

  拜月而修,便有清光相加,如萤似火,浮光掠影。

  修行起来要比往日更快了许多,

  比先前磅礴不知多少的日精月华裹着烟霞聚于聚霞阁四周,连带着周遭的草木都生长得不知茂密了多少倍。

  小山参似乎也注意到了涂无恙的变化,整日以来哪里也不去,只是静悄悄蹲在涂无恙脚下,一双豆豆眼紧紧盯着涂无恙,一旦瞧见他吞吐之间偶然落下了些许日精月华,便忙不迭张开嘴来接着。

  一日时间转瞬而过,也终于到了原定的城隍娶妻之日。

  涂无恙停下修行,幽幽睁开眼来。

  一对弯弯的狐狸碧眼似闭似睁,唇瓣勾起淡淡笑意。

  就在方才,张遮已通过草人求他灵应降临。

  涂无恙也自然不愿错过这场筹谋了许久的大戏,于是一甩大尾巴站起,将小山参提起,凑在他耳边轻轻交代了几句,就驾着烟霞飘飘荡荡,直往山下的临江县而去了。

  戏台已起,伶人登场。

  大幕掀开,好戏将至。

  不过谁是演戏的人,谁又是看戏的人?戏中人不知,搭台的人也不知。

  唯有涂无恙这个遥遥站在远方,凑热闹的狐狸才能瞧得清楚。

第21章 好戏开场

  临江县每隔半年就会祭一次城隍。

  今天是第三次。

  不单是祭城隍,同时也是送新娘子入阴司。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城隍庙后的崖壁边上就围满了乌泱泱的县内百姓。

  大家大抵都是不愿意来的,至于缘由其实也很简单:

  城隍娶妻的嫁妆钱是从大家伙兜里抠出来,城隍娶妻的新娘子是县里百姓家养大的闺女…这所谓的城隍爷,没见庇佑他们这一地百姓,反倒压着他们肆意作为。

  这样的城隍爷,又有啥子好祭的?

  可没办法,衙门有规定:

  祭城隍乃是临江县内数一数二的大事儿,凡是县内居民都得来此观礼。

  若有谁家不来,被衙役发现了,立时就得被拉到衙门口大打二十板子以作惩戒。

  也是因了这个缘由,

  所以此刻,这城隍庙后的崖壁前虽然围满了乌泱泱的人群,可气氛却很显得沉重,大家伙儿都黑着脸,用带些怨怼的眼神齐齐沉默着去看向那搭在崖壁前的高台。

  人群中不时有人压低声音暗骂:

  “去他娘的城隍娶妻…去他娘的青天大老爷!都他娘的是一帮蛀虫!!”

  “就他娘的该降下一道雷来,劈死这些狗娘养的才对!”

  只是这点声音终究还是太小了些,

  寻常老百姓的心声终究没有足够的分量,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切没有半点影响。

  …

  金丝楠木搭建的高台之上。

  一溜烟端坐着县丞,教谕,训导,唯独不见那位新上任的知县大人。

  百姓们看着这一幕的同时,也在心底里暗暗猜测:

  看来那位知县还算个要脸的人儿,虽然跟着其余官员一起做了丧良心的恶事,但好歹还没在这场合下露面。

  只有坐在正中那位挺着圆滚滚肚皮,满脸油腻的赵县丞才知道:

  新来的知县张遮可没与他们伙同。

  今日一早他亲自去接知县大人时,却发现知县大人落脚的院子里已是人去楼空,也不知究竟是去做了些什么。

  隐隐得,在他心底里生出了些不太妙的预感来,

  像是扎在心口的一根刺,始终叫他很难彻底安下心来。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更重要的,还是得尽快将这祭城隍的大典进行下去。

  想到这里,赵县丞一声叹息,随后一挥手臂。

  就见几个膀大腰粗的衙役穿红裹绿,身后跟着吹手,抬着个花红的轿子,一颠一颠将轿子抬到了崖壁边上。

  有微风轻轻拂过,将大红轿子的帘幕吹开些许,

  也将内里那被麻绳捆成一团,满脸泪痕,眼里布满惊恐的姑娘家露了出来。

  这下子,所有围观的人心里不由又跟着一揪:

  “造孽啊,实在是造孽…”

  “好生生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就得这么被害死…”

  “不知许老财那一家得多揪心…话说,许老财呢?”

  众人叹息之余,也就下意识去寻那许老财一家,可奇怪的是,今日这许老财一家似乎并没来。

  不光许老财一家没来,就连在许氏米行里做工的伙计也一个没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祭城隍咯!祭城隍咯!”

  锣鼓喧天声中,

  那在面上涂满了各色颜料,穿着宽衣大袍的所谓城隍代言人,“灵婆”走至最前面,便甩着胳膊跳起了姿势奇异的舞来,同时嘴里不主念叨起祷词:

  “谨以清酒醴牲,香花素果,敢昭告于本邑城隍尊神之位前:

  伏惟神君,秉忠持正!赫赫威灵慑魍魉,昭昭明德佑苍生!今虔以备一女,祭与尊神,以求神光普照,扫秽辟邪!”

  “…”

  其声嘶哑,拉长了声调,听起来莫名让人很不舒服。

  舞姿更是怪异,活像是随意扭着胯乱走,杂乱又难看。

  高台之上,赵县丞并着其余几个官员也一并站起身来,各自点起三柱香。

  双臂挺直,身子向前倾:

  “风调雨顺家安乐,一地城隍庇四方!”

  “祭城隍!”

  …一系列繁琐的流程走完,日头已高高挂至了中天之上。

  台下站着的百姓们大多站的腰酸背疼,脸上也都已布上了麻木神色。

  再之后,就是送新娘了。

  而这一幕也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挺着肚子的赵县丞与灵婆对视一眼,赵县丞终于大手一挥,高声喊道:

  “送新娘!”

  几个汉子便抬起大红轿,脚下一颠一颠,朝着崖壁旁边缓缓而去,准备着要将那大红轿子并着轿子里的姑娘一起推入悬崖。

  这样一来,就算是将新娘送到了城隍老爷手里。

  这“城隍娶妻”之礼,也就算是完了。

  他们这些个县里的官员,也就能回去刮风嫁妆钱了。

  围观的百姓们面上大多挂上了不忍之色,甚至有几个年迈些的妇人已用手捂住了眼睛,着实是不愿意去看那一幕。

  却这时候,突然有道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且慢。”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

  就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俱是些年轻壮实的汉子,手里或是持着木棍,或是拿着铁锹,或是扛着叉粪用的粪叉子,也不管衙役的阻拦,直接就撞进了人群,将那些个抬着轿子的衙役推开,而后又将轿子从悬崖边上给抬了回来。

  仔细去看,这些个汉子竟然全都是许氏米行里的帮工。

  而那许氏米行当家人许老财此刻也站在了人群中央,拢着袖子看向高台上的赵县丞等人。

  这下子,赵县丞自然是勃然大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指着那许老财的鼻子便厉声喝问:

  “许老财!谁给你的胆子?”

  “公然对一县衙役动手,你个老小子,这是要反了朝廷不是?”

  这帽子扣得很重,反叛朝廷,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过许老财却没回话,只是低眉顺眼,拢着袖子弯腰施礼,又微微错开身子来。

  赵县丞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张肥脸上的表情立时难看了许多。

  果不其然,

  与他想的一样,在许老财身后所站的正是新任知县张遮。

  身披大红蟒纹官服,头戴乌纱帽,脊背挺直,声音铿锵:

  “这胆子,自然是本官给的。”

  至于张遮那小儿张去病,则抱着从许氏米行带回的猫儿,一边轻轻抚着狸花背上的毛儿,一边用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注视着自家父亲。

  张遮笑吟吟走上高台,索性坐在了赵县丞之前所坐的位子上,开口道:

  “本官听闻此地正在祭祀城隍,所以也过来祭上一祭,好向城隍爷展示展示本官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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