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安看到两人,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遥遥拱手,朗声道:“弟子许玉安,见过李师叔、陈师叔!”
他声音清朗,态度恭敬,但那双灵动的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动着,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李、陈两位长老目光扫过许玉安,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显然,他们在此见到许玉安并不意外。
那位慈眉善目的陈长老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诸位道友,虚天殿已正式开启。
依照惯例,老夫需重申规矩:在虚天外殿区域,严禁恃强凌弱、杀人夺宝!
违者,将受我星宫严惩,轻则驱逐出殿,重则……废去修为!”
他语气温和,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所有结丹修士心头一凛。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进入虚天内殿之后,生死各安天命,机缘各凭本事,我星宫将不再干涉诸位之间的任何争斗。”
此言一出,不少结丹修士暗自松了口气,而一些元婴老怪则嘴角微撇,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什么狗屁规矩!”
蛮胡子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声如洪钟,“在这外殿,老子不动手,你们这两个老儿又能奈我何?至于内殿……哼!”
他言下之意,在外殿这禁法之地,他蛮胡子就算想恃强凌弱,星宫也未必有能力阻止;到了内殿,更是天高皇帝远。
其他元婴修士虽未出声,但眼神中的漠然与不屑,同样表明了对这规矩的态度——在绝对实力面前,规矩不过是弱者的枷锁。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许玉安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并非公开说话,而是直接向两位长老传音:
“两位师叔。”
许玉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和跃跃欲试,“以我们星宫和正魔两道如今势同水火、随时可能开战的关系,何必还在此假惺惺地维持这表面规矩?藏着掖着多没意思。”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带着玩味,扫过极阴、蛮胡子等魔道修士和万天明一众正道修士聚集的区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甚至带着挑衅的笑容。
这笑容落在极阴等人眼中,让他们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恨得牙根痒痒。
许玉安的传音继续在两位长老耳边响起:“要不……趁此良机,我们三人合力,就在这外殿之中,将这些碍眼的家伙——尤其是那几个魔道的老鬼——全宰了如何?一劳永逸,为星宫除去心腹大患!”
李长老和陈长老闻言,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陈长老眉头紧锁,立刻传音回道:“许师侄,慎言!星宫双圣并未下达此等指令!在此处贸然攻击魔道元婴长老,无异于直接向正魔两道直接宣战,等同于全面开战!兹事体大,万万不可!”
“哼哼~”
许玉安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狂傲。
“师叔多虑了!
若我们现在就灭了这些正魔两道的元婴,他们必然元气大伤,哪还有勇气和实力与我星宫全面开战?
两位师叔可是担心双圣事后责罚?”
他话锋一转,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此事若成,天大的功劳归两位师叔!若不成,或有什么差池,所有责任由许某一力承担!就算捅破了天,也由许某顶着!”
许玉安心中却是另一番算计:
承担责任?
承担个球!
以他和金奎以及凌玉白的关系,以及自身展现的潜力,他可是星宫双圣面前实打实的红人。
双圣就算不满他擅自行动,也绝不可能因此重罚于他。
况且,他看得非常清楚,星宫与正魔两道的大战早已是山雨欲来,只差一个导火索。
提前剪除对方部分高端战力,对星宫绝对有利!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的“鲁莽”真的打乱了星宫的计划,使其陷入被动。
他许玉安也早已想好了退路——虚天殿之行结束后,立刻传送阵远遁外星海!
在外星海躲上几年,等风平浪静在返回天星城,冲击元婴瓶颈。
一旦结婴成功,摆脱元磁神山的限制,那才是真正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届时,星宫也好,正魔两道也罢,谁还敢轻易动他?
甚至为了拉拢他,反而要开出更高的价码!
他的操作空间将变得无比巨大。
第357章 尸位素餐
陈长老显然是个极为稳重、甚至有些保守之人。
他沉默片刻,再次慎重地摇了摇头,传音道:“师侄勇气可嘉,但此事风险太大,变数太多。老朽……不敢苟同。”
见陈长老拒绝,许玉安眼珠一转,立刻退而求其次,传音道:
“那这样如何?极阴老魔此人,两面三刀,立场摇摆,对我星宫敌意最深,是个十足的不稳定因素。不如我们三人合力,先集中力量,宰了这老魔!杀鸡儆猴!这样总可以了吧?风险小得多!”
这次,那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清癯的李长老微微抬了抬眼皮,似乎有所意动。
他沉吟了数息,嘴唇微动,似乎准备传音回复。
但最终,他口中吐出的传音,却让许玉安心中一沉:
“许师侄。”
李长老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你天资卓绝,乃我星宫未来栋梁。虚天殿内殿凶险万分,元婴修士亦可能殒落其中。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要不……你就一直留在外殿吧。有我和陈师弟在此坐镇,绝对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无虞。”
保证安全?
许玉安心中冷笑。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更像是变相的软禁和排斥!
将他排除在虚天殿核心机缘之外!
他瞬间明白了这两位师叔的心思。
修仙界本就薄情寡义,同门之谊在利益和风险面前脆弱不堪。
他与这两位长老平日并无深交,对方怎会为了他几句话,就去和魔道赫赫有名的元婴老魔拼命?
更何况,他许玉安如今风头太盛,名声响亮,难保不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潜在威胁。
借魔道之手除掉他,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正中下怀!
而且,星宫内部也绝非铁板一块。
当年他初入结丹时外出历练,行踪莫名暴露,遭遇数次截杀,若非实力强横,早已陨落。
这背后,未必没有星宫内部某些人的影子!
看着李长老那看似平静却隐含深意的眼神,许玉安彻底熄了与这两位师叔合作的心思。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传音回道:
“多谢李师叔关心。不过弟子既入此殿,自当尽力一搏,岂能因畏惧风险而裹足不前?弟子自有分寸。”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位长老,目光转向那通往内殿的深邃通道入口,眼神变得幽深而坚定。
靠人不如靠己,这虚天殿的机缘,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去争,去抢!
李长老看着许玉安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陈师叔缓步走到许玉安身侧,眉头紧锁,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告诫:
“许师侄,你既为双圣弟子,当知晓虚天殿的一些秘辛。
星宫,素来不以官方名义派遣修士参与此殿历练,此乃铁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正魔两道修士聚集的方向,声音更沉了几分,“莫要忘了,你此番前来,是以个人名义,而非代表星宫。”
李师叔也微微颔首,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漠然:“师侄天资卓绝,自当在殿内寻求属于你的机缘。星宫职责,仅在维持外殿秩序,确保规矩不被践踏。至于内殿之争……各凭本事,生死勿论。”
两人的言外之意——你许玉安在虚天殿里获得的机缘是你个人的,凭什么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为你火中取栗,去和元婴老怪拼命?
风险我们担,好处你独享?
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许玉安微微低头,沉默不语,垂下的眼睑遮掩了眸中翻涌的寒芒,脸色却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紧。
‘这些人果然靠不住!’
他心中冷笑,对这两位师叔最后一丝期待也烟消云散。
修仙界薄情寡义,同门之谊在利益和风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早该明白,除了金奎大长老和双圣有限的关注,他在星宫高层眼中,终究只是个潜力股,而非必须倾力相护的核心嫡系。
尤其是在这虚天殿内,涉及自身利益与安危时,他们选择明哲保身,甚至隐隐有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之意。
至于虚天殿的秘辛,他确实了解颇深。
为何实力冠绝乱星海的星宫,从不以官方名义派遣修士参加这三百年一度的虚天殿试炼,而仅仅派出元婴长老前来“执法监督”?其用心,堪称阴毒!
他们是想借这上古遗迹,借正魔两道修士对机缘的贪婪,来一场无形的消耗!
虚天殿内殿凶险异常,元婴修士亦有陨落之危。
每一次开启,正魔两道为了虚天鼎和殿中宝物,必然精锐尽出,相互倾轧,死伤惨重。
星宫乐见其成,坐收渔利,削弱潜在对手的有生力量。
殿内那些令结丹、筑基修士疯狂的灵草、灵果,对元婴修士而言,大多效用有限。
真正能打动元婴老怪的,唯有传说中逆天改命的“补天丹”;以及能凭空增添寿元的“寿元果”。
至于那“九曲灵参”,则属于意外之喜,可遇不可求。
而那些威力强大的古宝?
历经上万年的搜刮,虚天殿内殿早已被无数元婴大能光顾过,有价值的上古宝物几乎被洗劫一空。
唯有那最为神秘莫测、镇压虚天殿核心的“虚天鼎”,依旧万古不变地躺在那里,无人能真正取走。
为何?
因为取虚天鼎的风险,足以让元婴修士胆寒!
历史上,不乏元婴老怪陨落在取鼎途中,身死道消。
星宫深知其中凶险,权衡利弊后,干脆放弃了取鼎的念头,转而想出了一个更为阴毒的计谋——坐山观虎斗,黄雀在后!
若正魔两道之人真有机会取出虚天鼎,星宫派来“监督”的这两位元婴中期长老,便会立刻撕下伪善的面具,悍然翻脸!
要么强行抢夺虚天鼎,要么直接破坏取鼎计划。
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
所谓的“执法监督”,不过是星宫精心设下的幌子,用以迷惑正魔两道,让他们放松警惕罢了。
为了取信于正魔两道,星宫甚至公开宣布,绝不以官方名义派遣修士参与虚天殿试炼。
许玉安此番,便是以“个人名义”闯了进来,可谓艺高人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