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光柱在半空中迅速交融,最终汇合成一道粗大无比、内蕴黑白二气的璀璨光柱,如同天罚之矛,狠狠地刺入下方浓稠的黄雾之中!
光柱没入,黄雾依旧沉寂,仿佛再次被吞噬。
金青看得心急,忍不住开口:“白兄,这……”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那原本死寂的黄雾,内部猛地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嗡嗡”巨响!
紧接着,整片黄雾如同烧开的沸水般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
雾气汹涌澎湃,时而隆起如小山,时而塌陷如深谷,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巨龙正在雾海深处疯狂搅动!
金青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期待。
许玉安目光如电,双手法诀再变,又是数道灵光打入空中阵旗。
阵旗光芒更盛,汇集的光柱变得越发凝实粗壮,持续不断地轰击着下方的黄雾。
“轰隆!”“咔嚓!”
令人心悸的景象出现了!
翻滚的黄雾之中,开始此起彼伏地鼓起一个个巨大的凸包!
这些凸包越胀越大,越升越高,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破雾而出!
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胡月、简姓修士等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石蝶更是花容失色,惊呼一声,身形急退十余丈,才敢停下脚步,心有余悸地回望。
“砰——!”
“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如同九天惊雷,猛然从剧烈翻滚的黄雾中心炸响!
即便众人早有防备,也被随之而来的猛烈冲击波震得身形摇晃,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众人急忙稳住身形,加大法力输出稳固护罩,目光死死盯住黄雾方向。
只见原本浓稠得化不开的黄雾,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
云消雾散,视野瞬间变得清晰无比,露出了被其笼罩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真容——哪里是什么古修遗址入口,分明是一层覆盖着方圆百余丈、散发着淡淡土黄色光晕的巨大光罩!
光罩之上,古老的符文若隐若现,流淌着坚韧而晦涩的能量。
胡月等人见状,脸上刚浮现的喜色瞬间凝固。
金青快步走到许玉安身边,带着一丝期待问道:
“白兄弟,这……阵法是被你破掉了吗?”
许玉安缓缓摇头,目光凝重地注视着那层看似薄弱、实则蕴含着惊人防御力的黄色光罩,沉声道:
“破掉?
金兄太小看‘古修士’的手段了。
我方才所为,不过是解开了这阵法最外层、用以迷惑感知的‘幻雾迷障’而已。
眼前这层‘戊土巽风罩’,才是真正的守护阵法。”
许玉安(白玉川)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
金青脸上的笑容僵住,胡月眼中的兴奋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就连退到远处的石蝶,也忍不住再次靠近几步,仔细打量着那层流转着土黄色光晕的护罩,脸色变幻不定。
“哈哈!无妨无妨!”
胡月反应最快,干笑两声,重新挤出笑容。
“能破开这烦人的幻雾,已是白道友莫大的本事!
这真正的守护阵法虽强,但既然显形,总比之前无从下手要好。
我等修仙之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有的是耐心等白道友和石仙子慢慢参详破解之道。”
他这番话,既是安抚众人,也是给许玉安和石蝶台阶下。
金青也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失望,点头附和道:
“胡道友说得是!
是金某心急了。
白兄弟,接下来该如何做,你尽管吩咐便是。”
他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了许玉安身上。
此时,石蝶也收起了所有的倨傲,走到许玉安面前,郑重地深施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
“白前辈阵道造诣精深,晚辈方才多有失礼,还请前辈海涵。
前辈以阵破阵,别出心裁,一举破除这难缠的幻雾迷障,实在令晚辈大开眼界,佩服之至!
日后在阵法之道上,还望前辈不吝指点一二。”
她此刻是真心实意地服气了,连称呼都从“道友”变成了“前辈”。
许玉安神色依旧平淡,摆了摆手:
“石仙子言重了。
此乃取巧之法,借助了阵旗之力,算不得真本事。
在下于阵法一道,领悟其实有限。”
他这话倒有几分真心。
这些年他修为突飞猛进,阵法上虽然也有研究,但却进展可怜。
若非金奎给的资料点明此阵根脚在于土风二气,并以太极两仪相克之理引导幻雾能量自溃,他单凭自身对阵法的理解,绝无可能如此迅速地破开外层。
然而,他这番“谦虚”之言,在刚刚目睹了他神奇手段的众人听来,更像是高深莫测的表现。
胡月、金青等人看向他的目光,敬意更浓了几分。
许玉安不再多言,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的“戊土巽风罩”上。
他缓步上前,靠近光罩丈许之处停下。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光罩上散发出的厚重与灵动交织的奇异气息。
土黄色的光晕流转不息,偶尔有青色的风旋在光罩表面一闪而逝,发出细微的嘶鸣。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凝聚一丝法力,轻轻点向光罩。
嗡!
指尖触及光罩的瞬间,一圈淡淡的涟漪荡漾开来,同时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将他的手指轻轻弹开。
那感觉,如同点在了一座坚韧无比又充满弹性的橡胶墙上。
“好强的防御!”韩立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暗惊。
这反震之力看似柔和,但其中蕴含的土系厚重与风系锋锐之意,却让他这个结丹中期修士都感到一丝心悸。
石蝶也凑上前,取出几件小巧的探测法器,对着光罩进行测试。
片刻后,她秀眉紧锁,语气凝重地开口道:
“此阵防御力惊人,兼有卸力、反弹之效。
更麻烦的是,其能量似乎与地脉相连,源源不绝。若找不到阵眼或薄弱节点,强行攻击,恐怕只会徒耗法力。”
她看向许玉安,“白前辈,您看……?”
许玉安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双眼,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探向光罩,试图感知其内部结构、能量流转的规律以及可能的节点。
他的神识甫一接触光罩,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如同陷入泥沼,神识的延伸变得异常艰难。
光罩表面流转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晦涩的波动,干扰着他的探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山坡上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掠过黄土的沙沙声。
胡月、金青等人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韩立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环境,保持着警惕。
石蝶则紧紧盯着许玉安,眼中充满了期待。
光罩浑厚而略显浑浊,虽不似先前黄雾那般遮天蔽日,严实无缝,但其内景象依旧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流淌的熔岩。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并非唯一屏障,其内隐约可见数层不同色泽的光晕流转叠加,层层嵌套,将核心区域守护得密不透风。
光罩中心处,一块数丈高的圆形石柱巍然矗立,其上镌刻着古老繁复的花纹与难以辨识的蝌蚪状古文,散发出沧桑而神秘的气息。众人极力运足目力,也无法看清那石柱上的具体内容。
神识探去,甫一接触光罩表面,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反弹回来,根本无法渗透分毫。
更添诡异的是,无数细长的七色彩带,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在各层光罩之间灵动地穿梭游弋,轨迹飘忽不定,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波动。
“嘶……这阵法,好生古怪!”金青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呼出声。
胡月、简姓修士等人也啧啧称奇,脸上既有惊叹,也带着一丝面对未知的凝重。
许玉安(白玉川)的脸色却阴沉了几分。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光罩的每一寸细节,心中警铃大作。
这阵法的形态、能量流转方式,与他从金奎那里得到的关于“玄骨上人”封印之地的记载,竟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不过想想也正常,此地既然关押玄骨上人,极阴老魔怎么可能不对禁制做出改变。
他下意识地偏头,目光如电般扫向不远处的天空,那里空空如也,并无任何人影潜伏的迹象。
“好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
胡月似乎察觉到许玉安神色有异,非常体贴地开口道,“白兄弟、石仙子还有诸位道友都是远道而来,一路奔波,想必也有些疲惫了。此阵玄奥异常,绝非一时半刻能破。不如大家先回去稍作休整,养精蓄锐,明日再正式开始破阵,如何?”
这番话合情合理。
连续赶路加上先前破解外层幻阵的消耗,众人确实感到精神有些疲惫,法力也需调息恢复。
金青、韩立等人纷纷点头赞同。
唯有石蝶仙子,望着那诡异的光罩和游弋的彩带,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似乎恨不得立刻就开始研究。
但见胡月已如此提议,众人也无反对之意,她只好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略显不甘地瞥了光罩一眼。
一行人回到山坡下的石屋处。
原本的几间石屋显然不够分配,许玉安、韩立等人也不在意,各自施展土系法术,拘来大量泥土,塑形为屋,再以石化之术点化。
顷刻间,几座崭新的灰白石屋便拔地而起。
众人各自选了一间,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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