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敢自爆这缕分魂。
不是舍不得这点魂力损耗,而是他深知,若自己此刻自爆,或许能让这缕分魂彻底消散,但必然彻底激怒金奎。
届时,对方盛怒之下,直接杀上极阴岛老巢,找他本体算账,那才是灭顶之灾!
相比之下,让金奎出口气,损失一缕分魂,已是代价最小的选择。
金奎大长老淡漠地看着脚下卑微求饶的极阴分魂,兜帽下的目光毫无波澜。
这种毫无骨气的姿态,反而让他感到一阵无趣。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极阴分魂见状,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连连尖叫:“大长老息怒!是木龙和袁君那两个蠢货蛊惑了我那不成器的孙儿!在下对星宫,对双圣,对大长老您,一直是忠心耿耿啊!”
“哦?”
金奎大长老的手指停在半空,发出一个平淡无奇的音节,却让极阴分魂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说说吧。”
金奎的声音依旧平淡,“极阴,收起你这套把戏。本座问你,你们那个藏头露尾的‘逆星盟’,近来又在谋划什么?你为何会出现在天星城附近,还纵容门下,针对本座新收的弟子?”
“新收的弟子?”极阴分魂眼皮狂跳,心中叫苦不迭。
他下意识想推说不知,但触及金奎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他知道任何谎言都是徒劳。
仅仅犹豫了刹那,他便竹筒倒豆子般,将木龙真人和袁君如何发现许玉安可能与青阳门旧案有关,如何计划以此为投名状引三阳上人加入逆星盟,以及自己只是刚刚附身孙儿才得知此事,并一再强调自己本体对星宫绝无二心等情况,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最后,他还不忘表忠心:“大长老明鉴!在下对星宫,对双圣的忠心天地可鉴!此次纯属孙儿不知内情擅自行动,在下绝无与星宫为敌之意啊!”
说完,他忐忑不安地伏在半空,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魂飞魄散并未到来。
片刻的沉寂后,他耳边响起了金奎大长老听不出喜怒的声音:“继续你们原来的计划。”
极阴分魂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金奎。
“继续……计划?”
极阴老祖分神以为自己听错了,“前辈,您的意思是……让三阳上人知道许玉安就是杀他徒弟、可能还与少门主之死有关的凶手?这……万一三阳老魔真被激怒,彻底倒向逆星盟,对星宫岂非不利?”
金奎大长老闻言,兜帽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办这件事的时候,记得告诉三阳老儿,许玉安是老夫的弟子。至于他如何选择,由他。”
极阴分魂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金奎的意图。
这是要借此事,逼三阳上人彻底站队!
他忍不住担忧道:“大长老,这……”
“不必多言!”金奎大长老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这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这千年来,他在星宫面前何时不是毕恭毕敬?本座不信他有这个胆量,敢彻底撕破脸皮。若他真如此不智……”
金奎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冻结星空的寒意:“那便一起清算就是了。乱星海,安静得太久了,积累了不少尘埃,也该清扫一下了。”
此言一出,极阴老祖分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神俱震!
一起清算?
金奎的口气竟然如此之大?
他凭什么?
难道……天星双圣闭关并非如外界传言那般出了问题?
甚至可能……已然功成?
这个猜测让极阴老祖分神恐惧到了极点。
若真如此,那逆星盟的所谓谋划,在金奎乃至星宫眼中,恐怕真的只是一场可笑的跳梁小丑之戏!
他不敢再深想,态度变得前所未有的恭敬和谨慎,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在下明白了!一切谨遵大长老法旨!”
金奎大长老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苍蝇。
极阴分魂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重新钻回飞车,化作一道乌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消失在夜空深处,生怕金奎反悔。
海面上空,只剩下金奎大长老独自而立。
他望向天星城的方向,兜帽下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座雄城,以及城中那个搅动风云的年轻弟子。
“乱星海,安静太久了……也该动一动了。”
他低声自语,身影缓缓变淡,最终如同融入了星光之中,消失不见。
——
天星城,三十九层,许玉安的洞府内。
禁制早已开启,柔和的光线洒满厅堂,驱散了外界的黑暗与血腥。
然而,洞府内的气氛,却与之前的肃杀截然不同。
柳仙子检查完毕,确认许玉安确实无恙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但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情愫的难以自抑。
她双臂依旧环着许玉安的脖颈,吐气如兰,眼波流转之间,春意盎然,柔软的娇躯几乎完全贴在了许玉安身上,诉说着无声的担忧与依恋。
许玉安感受着怀中佳人的热情与主动,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馨香,他并非铁石心肠,连日来的紧绷与厮杀,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低头,看着柳仙子那泛着红晕的绝美脸颊,以及那双仿佛会说话、充满了魅惑与渴求的眸子,心中的某种壁垒也在悄然融化。
他不再多言,拦腰将柳仙子抱起,走向内室的静修玉榻。
衣衫渐落,喘息声起。
一室春光,掩盖了外界的所有纷扰。
柳仙子极尽所能地迎合着,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对方体内,既有情欲的宣泄,更有一种确认彼此存在的迫切。
而许玉安,也暂时放下了所有的算计与警惕,沉浸在这温柔乡中,享受着难得的安宁与放纵。
与此同时,在天星城第三十七层,韩立洞府这边又是另一番景象。
凌玉白并未因韩立修为尚浅而有所轻视,反而礼贤下士,拿出星宫特产灵茶,亲自烹茶,与韩立相对而坐,言辞恳切,侃侃而谈。
从星宫的悠久历史,谈到乱星海如今的暗流涌动,再谈到对青年才俊的渴望与重视。
他并未直接许以重利,而是描绘了一幅跟随星宫、跟随他凌玉白,未来共创大业、共探大道的宏伟蓝图。
其气度、其眼界、其诚意,都令人心折。
韩立始终面色平静,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谨慎。
他心中自有盘算,但凌玉白所展现出的格局与潜力,也确实让他心动。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或许比当散修更有前途。
不过具体如何打算,他还是准备斟酌一二,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立刻答应下来。
——
而珮琴,则独自回到了自己在天星城的临时居所。
她开启禁制,坐在冰冷的玉凳上,望着窗外的星空,怔怔出神。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乌丑的羞辱、袁君的背叛与陨落、许玉安的强大与冷酷、金奎大长老的无上威严、以及柳仙子与许玉安之间的亲昵……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难平。
有后怕,有庆幸,有野心被点燃的灼热,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孤独。
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以及眼中愈发坚定的光芒。
她取出许玉安赐予的那几件法宝和丹药,轻轻摩挲着。
她知道,旧的路已经断了,新的路就在脚下。
而这条路能走多远,取决于她自己的选择和价值。
一想到这,尽管她现在异常疲惫,还是毫不犹豫倒出一枚丹药吞服下去。
——
夜色渐深,天星城依旧灯火璀璨,宛如星空倒悬。
这座雄城之内,有人柔情蜜意,有人暗藏机锋,有人规划未来,有人舔舐伤口,更有人,在黑暗中谋划着更大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名为许玉安的年轻修士,此刻正身处温柔乡中,但他所带来的涟漪,却已开始悄然改变着许多人的命运。
第322章 夜话与泪珠
晨曦微露,薄雾如纱,笼罩着这座悬浮于星海之上的巨城。
天星城三十九层洞府内,暖玉榻上,柳仙子云鬓散乱,海棠春睡,绝美的脸庞上犹带着一丝满足与疲惫的红晕,呼吸均匀而悠长,显然已沉入深眠。
许玉安悄无声息地起身,动作轻柔,唯恐惊扰了枕边人。
他穿戴整齐,目光扫过榻上沉睡的佳人,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昨夜缠绵,他不仅巩固了结丹中期的境界,更从她口中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金奎大长老有意收他为徒!
然而,消息终究只是消息。
那位星宫大长老至今未曾露面,更无只言片语传来。
在尘埃落定之前,一切变数皆有可能。
许玉安深知,修仙之路,终究要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
外界的助力固然重要,但自身的实力与表现,才是立足的根本。
他该干什么,还得继续干什么。
至于柳仙子为何沉睡不醒?
修仙者中,除非是专精炼体的修士,否则肉身强度远无法与体修相提并论。
昨夜对方索取无度,而自己又正值突破后气血旺盛、精力充沛之时,柳仙子虽是结丹修士,却也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这无关修为高低,纯粹是体质差异使然。
许玉安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府,直奔摘星台而去。
此时摘星台所在的第四十九层,早已是人声鼎沸,灵光闪烁,比前几日更显喧嚣。
许玉安一袭白袍,身形挺拔,独自一人踏入这片喧嚣之地。
他的到来,并未引起预想中的骚动或挑战者的跃跃欲试。
相反,当他的身影出现在通往魁星岛擂台的路径上时,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忌惮,有探究,唯独没有战意。
昨日一战,太过震撼!
前者是成名已久的结丹中期岛主,后者更是元婴中期巅峰大修士三阳上人的亲传弟子!
这等战绩,足以让任何结丹修士望而生畏。
虽然无人知晓昨夜城外海域那场惊心动魄的伏杀与反杀,更不知晓赤火老怪这等结丹后期巅峰的老魔也已陨落于墨蛟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