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见状,心中稍安,开始详细说明:
“便如晚辈手中这颗‘照见珠’,其内记载的,乃是一门名为‘慧眼通’的无上妙术!
若能修炼有成,便可开启佛门慧眼,洞察虚妄,窥破幻术迷障,甚至能微观天地灵气流转,玄妙无比!
若能将此术修至大成境界,更能于双眸之中蕴养出红莲业火!
此火不烧实物,专焚业力!
对手业力越深重,此火威力便越恐怖,堪称一切邪魔外道的克星!”
接着,他看向许玉安,语气更加慎重:
“而前辈手中的那枚‘妙音珠’,其内蕴藏的,则是另一门惊天秘术——‘天耳通’!
修炼此术,可辨世间一切虚言假语,不受心魔滋扰,能抵御万千蛊惑之音!
若修至大成,摇动此珠,可发出清净微妙之梵音,能安抚狂暴心神,度化亡魂执念,甚至对治疗神魂创伤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
听到这里,许玉安心中早已波澜起伏!
两枚潜力无穷的通天灵宝组件!
两门直指大道本源、效用极其强大的佛门大神通!
无论是“慧眼通”的破妄焚业,还是“天耳通”的辨伪安魂,无一不是对他现有手段的极大补充,甚至能弥补他神魂防御和应对诡谲手段的短板!
这收获,远超他之前的预期!
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凌云留下的、目前看来于己无用的石碑,以及出手剿灭那雪蛟。
想到那雪蛟之前率领妖众围攻,逼得他狼狈传送,险些困死秘境,许玉安眼中便闪过一丝寒芒。
新仇旧怨,正好一并清算!
利益足够,恩怨分明,这笔交易,已然值得答应。
不过,在最终点头之前,许玉安心中还有一个盘旋已久的疑问。
他沉吟片刻,看向佛子,开口问道:“佛子,贵宗传承久远,底蕴深厚。许某有一事请教,不知贵宗传承之中,可有关于炼体功法《明王诀》……结丹期之后的后续功法?”
他修炼的《明王诀》明显源自佛门,且在人界流传的似乎只有到结丹期的部分。
金刚伏魔宗作为上古佛宗嫡传,或许会有更完整的传承。
若能借此机会获得,无疑又是另一桩巨大收获。
——
此言一出,佛子清秀的小脸上明显一怔,随即浮现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老住持,后者亦是眉头微蹙。
殿内一时陷入短暂的沉寂。
片刻后,佛子才轻叹一声,双手合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坦诚:
“阿弥陀佛。前辈所问《明王诀》……实不相瞒,此功法在我宗,确曾有过传承。
只是,此诀虽为佛门护法神功,威能强横,但修炼过程太过凶险酷烈,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修习,且对资源需求堪称海量。
加之其本身残缺不全,仅有筑基篇流传……久而久之,宗门内便罕有人再修习此道。
更为遗憾的是……”
佛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本宗曾经遭遇一场变故,存放核心传承的藏经阁部分区域受损,其中便包括记载《明王诀》第三层乃至更高境界的玉简……已然……失传了。”
“失传?”
许玉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心中虽有预料,但仍不免感到一丝失望。
他修炼《明王诀》至今,深知其潜力巨大,若后续无路,实乃憾事。
佛子敏锐地捕捉到许玉安眼底那丝微澜,立刻补充道:
“不过,前辈手中那块得自凌云的石碑,据宗门秘典零散记载推测,其上所刻《金刚伏魔经》,极可能便是我宗失传的镇派核心传承!
而《明王诀》,只是《金刚伏魔经》中记载的一篇炼体功法!
若能解开石碑禁制,获得完整经文,其中必然包含《明王诀》结丹乃至更高境界的修炼法门!”
他目光灼灼,带着希冀看向许玉安:
“因此,前辈所求之《明王诀》后续,其关键,正在于这块石碑本身!”
许玉安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心中念头飞转:
失传是假,石碑关键是真。
金刚伏魔宗如此看重此碑,不惜以六识慧珠之秘和可能的通宝诀线索来交换,其价值恐怕远超自己最初的预估。
《明王诀》后续功法,只是其中一部分罢了。
片刻后,许玉安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开口:
“原来如此。佛子坦诚相告,许某谢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佛子与老住持,提出了一个看似平淡却极其苛刻的要求:
“既然此碑关乎贵宗核心传承,亦与许某所求功法息息相关……那么,待贵宗解开石碑禁制后,许某要求一观其内容。”
“什么?!”
“这……许道友,此事万万不可!”
几乎在许玉安话音落下的瞬间,老住持脸色骤变,失声惊呼,下意识地踏前半步。
他身后的几位长老,包括那位莱长老在内,亦是面露惊怒交加之色,气息都有些不稳。
宗门核心传承,镇派之宝的根本经文,岂容外人随意观览?
这简直触及了金刚伏魔宗最根本的底线!
比交出六识慧珠还要严重百倍!
佛子也是呼吸一窒,小脸上满是震惊与为难。
他虽早有心理准备对方会提出条件,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无理”的要求!
“前辈……”
佛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图解释,
“此经乃我宗立派根基,非核心真传弟子不可轻授。
此例一开,宗门戒律何在?道统传承之秘……”
“佛子,住持大师。”
许玉安抬手,打断了佛子的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
“许某并非觊觎贵宗道统,更无意广传此经。
所求者,不过一观《金刚伏魔经》以全自身道途。
石碑在许某手中,解开禁制之法在贵宗手中。
交易,本就是各取所需。”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况且,传承经文,非金石丹药,观之即得。贵宗解开禁制后,许某只求一观,拓印所需部分,绝不带走原本。此举,于贵宗传承无损,于许某有益。若贵宗连此等诚意也无……”
许玉安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双手抱于胸前,姿态从容,却将无形的压力抛了回去。
老住持急得额头见汗,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又深知对方所言在某种程度上是事实——石碑在人家手里!
而且对方实力莫测,更有那深不可测的“韩道友”在侧。
强抢?
代价太大,且毫无把握。
拒绝?
对方若拂袖而去,石碑和对付雪蛟的希望都将落空。
他急,许玉安却不急。
谈判之道,最忌自乱阵脚。
筹码在自己手中,对方比自己更渴望达成交易。
只要沉住气,主动权便始终握在掌心。
功法传承这东西,本就是知识,自己拓印一份,对方原版丝毫无损。
金刚伏魔宗真正忌惮的,无非是核心功法外泄,影响其道统的“唯一性”和潜在威胁。
而这,恰恰是许玉安最不在意的地方——他志在长生大道,岂会去开宗立派,宣扬别家功法?
眼见老住持与佛子,以及几位长老眼神快速交流,神识波动剧烈,显然正在内部激烈争论,一时半刻难以达成共识,许玉安放下双手道:
“看来此事,贵宗尚需时间商议。
许某伤势未愈,不便久留。先行告退,待贵宗有了决断,再遣人告知许某便是。”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说罢,他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化身,步履沉稳地向殿外走去。
留下金刚伏魔宗一众高层,面面相觑,脸色复杂。
许玉安离开金刚伏魔宗正殿,在年轻僧人的引领下,返回了那座清幽山谷的洞府。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洞府内禁制光芒流转,将一切窥探隔绝在外。
许玉安脸上那副谈判时的淡然平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他走到石榻旁坐下,并未立刻调息,而是手掌一翻,那串得自凌云、色泽暗金、刻满细密梵文的佛珠便出现在掌心。
正是佛子口中的“妙音珠”,六识慧珠之一。
“通天灵宝组件……天耳通……”
他将其托在眼前,仔细端详。
珠体温润,触手微凉,内里仿佛有细微的金色光点缓缓流转,透着一股古老而内敛的气息。
他尝试将神识探入其中,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又试着注入精纯法力,佛珠依旧沉寂,如同凡物。
唯有当他刻意运转《明王诀》,引动一丝微弱的佛门法力灌注时,珠身才极其轻微地一颤,表面流转过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晕,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再无动静。
“果然需要特定的佛法驱动,或者……那失传的通宝诀。”许玉安眉头微蹙。
佛子所言非虚,仅凭他此刻的佛门修为,连激活这妙音珠的基础功能都做不到,更遑论窥探其中记载的“天耳通”秘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