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修炼的《血灵大法》,乃是鬼灵门镇宗绝学之一,其附带的血云遁术,即便不敢称是魔道六宗遁法第一,也绝对稳居前五之列!
速度奇快,且诡变莫测。
以往对敌,别说同阶修士,就是假丹修士也罕有人能在遁速上与他抗衡。
可今日,他全力追击一个筑基后期的黄枫谷修士,竟半晌都无法真正拉近距离?
“此子……绝非寻常筑基后期!”王蝉心中杀机更盛。
如此人物,若任其成长,将来必成鬼灵门大患!
必须趁其尚未结丹,尽早铲除!
前方,许玉安对身后那滔天的杀意恍若未觉,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只是专注地驾驭着遁光。
反倒是他身后的董萱儿,在经历了最初的紧张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出身尊贵,师父又是结丹高人红拂仙姑,从小到大虽也经历过一些风险,但真正称得上生死一线的危机,却是寥寥无几。
这种不加掩饰的追杀更是从未有过。
而最近这段时间,跟随在许玉安身边,先是惊魂一夜,又是光明正大的在野外…,如今又是被鬼灵门少主衔尾追杀,种种经历,可谓是她平生未曾有过的惊险与刺激。
这种游走于刀尖之上、心跳加速的感觉,竟让她在恐惧之余,产生了一种病态般的迷恋与兴奋。
想到眼前这个男子带给自己的种种“第一次”,董萱儿只觉浑身微微颤栗,一股混合着恐惧、依赖与强烈征服欲的复杂情绪在胸中激荡。
鬼使神差地,一只温软滑腻、如同灵蛇般的小手,竟悄悄地从许玉安身前探出,不安分地滑向他的腰际,甚至试图钻入衣袍之内。
许玉安正全神贯注操控遁光与计算距离,忽觉腰侧一凉,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低声呵斥道:“董萱儿!你在干什么?!大敌当前,休要胡闹!”
然而,此时的董萱儿却仿佛吃了熊心豹子胆,对他的呵斥充耳不闻。
因为她敏锐地发现,尽管那个叫王蝉追得凶,叫得狠,声势骇人,但似乎……真的追不上他们!
既然追不上,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个更大胆、更荒唐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
她想起之前,未尽的事业……
于是,在许玉安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董萱儿竟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媚态,顺着他的胸膛滑了下去,再次蹲下了身子,将螓首埋向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
“你……!”
许玉安心神剧震,操控遁光的法力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脚下飞行法器猛地一晃,速度顿时滞涩了刹那!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迟缓,让后方紧追的王蝉抓住了机会!
“好机会!”
王蝉眼中血光一闪,血云猛地加速,瞬间将距离拉近了数尺!
然而,还未等王蝉心中泛起一丝得意,他强大的神识便已“看”清了前方飞遁法器上正在发生的不堪入目的一幕!
“嗷呜——!狗男女!我让你们一起死!!!”
一声蕴含着极致愤怒与羞辱的咆哮,如同炸雷般从血云中轰然传出,震得四周山峦都仿佛在颤抖!
如果说董萱儿是自幼被红拂仙姑捧在手心长大的珍宝,那他王蝉,作为鬼灵门门主、元婴老祖的子嗣,身负异灵根的绝顶资质,从小到大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有人敢如此无视他、羞辱他?!
从来只有他给别人脸色看,何曾被人如此当众打脸?
虽然此时并无其他观众。
此刻,亲眼见到这对男女不仅从他手中逃脱,竟还敢在逃亡途中,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下流无耻的勾当,王蝉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肺都要气炸了!
他甚至完全忘记了活捉董萱儿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也忘记准备将董萱儿献给云露老魔的想法。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将这对不知死活的狗男女碎尸万段,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可更让他憋屈到吐血的是——他居然追不上!!!
眼看前方就是燕家堡势力范围的边缘,距离坐镇大阵的李氏兄弟也越来越远,王蝉把心一横,再也顾不得什么循序渐进、活捉为主的打算了。
“血灵燃元!”他厉喝一声,双手急速掐动一个诡异法诀。
霎时间,其周身包裹的血云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烈火,轰然暴涨!
原本十几丈的范围,顷刻间膨胀至数十丈,近百丈,遮天蔽日,将大片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云中传来的鬼哭狼嚎之声也变得更加凄厉刺耳!
紧接着,血云遁速陡然提升了数倍!
如同一道席卷天地的血色惊涛骇浪,以排山倒海之势,从后方猛地向前方那小小的青色遁光扑去,眼看就要将其彻底吞噬!
正埋头“苦干”的董萱儿,忽然感觉飞遁之势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惊恐地发现四周已不再是朗朗晴空,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翻滚不休的粘稠血海!刺鼻的血腥味几乎让她窒息!
第168章 血灵大法
“我们……被罩住了?!”董萱儿花容失色,声音带着颤抖。
然而,还未等她的恐惧完全蔓延开来,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便轻轻地按在了她的头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她重新按了回去。
同时,许玉安那平静得近乎淡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清晰地传入她的心神:
“安心。一切有我。”
简短的五个字,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董萱儿怔了一下,仰头看向许玉安那挺拔如山、不见丝毫慌乱的俊朗面孔,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惧,竟真的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顺从地重新俯下了身子。
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中,少了几分挑逗,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依赖和专心。
“呵呵……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卿卿我我!”
王蝉气极反笑,也懒得再放什么狠话。
他脚下那柄碧绿阴森的鬼头巨叉——碧阴叉,骤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化作一道撕裂血云的绿色闪电,携带着洞穿金石般的凌厉气息,直奔许玉安后心要害而去!
显然,他已彻底失去耐心,打算一击必杀!
至于董萱儿——
这个贱人也一起跟着死吧!
然而,许玉安却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
“锵——!”
一柄造型奇特、通体银白、刃分三尖、散发着古朴苍茫气息的长枪——三尖两刃刀,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疾射而来的碧阴叉!
两件兵器交击,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更让王蝉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的是,他那柄祭炼多年、蕴含阴魂丝、专污法器灵光的碧阴叉,在接触到那柄怪异长枪的瞬间,其上附着的阴寒邪气竟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未能对那长枪造成丝毫影响!
紧接着,那柄三尖两刃刀只是轻轻一挑,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便顺着叉身传来!
碧阴叉连自身的威能都来不及完全爆发,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哀鸣着倒飞而回,脱离王蝉的神识掌控!
王蝉闷哼一声,双手急忙掐诀,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将震颤不已的碧阴叉重新稳定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许玉安手中那柄看似平凡无奇的长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小子!怪不得敢调侃本少主,果然有些门道!竟能无视我这碧阴叉上的阴魂丝!不过接下来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王蝉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从血云的四面八方传来。
同时,那柄碧阴叉再次发出一声诡异的嗡鸣,绿光一闪,竟与王蝉的身影一同,诡异地融入了翻滚的血云之中,消失不见。
许玉安单手提着重若千钧的三尖两刃刀,刀尖斜指下方,目光锐利如电,扫向血云中某个方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道友,大话谁都会说。你难道就准备靠这藏头露尾的本事,和几句不痛不痒的嘴炮,来与我白某斗法吗?莫非还想凭嘴炮,咒死我不成?”
原本因被困血云而心生不安的董萱儿,听到许玉安这番犀利无比的嘲讽,再感受到他依旧沉稳如山的气息,心中顿时大定,甚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觉得畅快无比。
“呵呵呵……哈哈哈!”
王蝉的怒极反笑声响彻血云,声音中充满了暴戾与杀意:“很好!黄枫谷的小子!你很好!即便是合欢宗的修士,也不敢如此小觑我鬼灵门的《血灵大法》!你是第一个敢如此狂妄的,也必将成为最后一个!”
话音未落,翻滚的血云之中,异变陡生!
只见四团浓郁的血光骤然凝聚,迅速化为四头丈许高、形态狰狞的怪物!
这些怪物头生弯曲羊角,面目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赤红如血,身后拖着一条尖端锋利的骨尾,周身散发着暴虐嗜血的气息!
“吼——!”
四头血鬼甫一成形,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啸,红着眼睛,张牙舞爪地从四个不同方向,悍不畏死地朝着许玉安和董萱儿扑杀而来!腥风扑面,煞气逼人!
“就这?”
许玉安见状,却只是轻蔑地嗤笑一声。
他手腕一抖,手中三尖两刃刀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刀光如匹练般席卷而出!
“噗!噗!噗!噗!”
四声如同败革撕裂般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头看似凶悍的血鬼,在凌厉无匹的刀光之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绞杀成了漫天飘散的血雾,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
“桀桀桀……黄枫谷的小子,你未免也太小看我《血灵大法》凝聚的血鬼了!”
王蝉的怪笑声再次从血云深处传来,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若它们如此轻易就能被打发,我鬼灵门这门镇宗法诀,岂非成了笑话?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果然,随着他的话音,周围翻滚的血云再次剧烈涌动!
刚刚被绞散的血雾迅速重新凝聚,眨眼之间,四头形态、气息与之前一般无二的血鬼,再次咆哮着凝聚成形,眼中红光大盛,又一次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血云翻涌,煞气冲天!
许玉安单手持着那柄造型古朴奇特的三尖两刃刀,身姿挺拔如松,立于飞行法器之上,面对从四面八方悍不畏死扑来的狰狞血鬼,神色竟是丝毫未变。
刀光闪烁,如星河倒卷,似惊鸿掠影!
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头甚至数头血鬼应声而碎,化作蓬蓬污浊的血雾,凄厉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这些由《血灵大法》凝聚、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手忙脚乱,甚至法器灵光受损的邪物,在许玉安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没有一合之敌!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腥臭粘稠、蕴含着强烈腐蚀与污秽之力的血污,泼洒在刀身之上,竟如同清水流过荷叶般,无法附着分毫!刀锋依旧寒光凛冽,灵性十足,不见丝毫黯淡或被侵蚀的迹象!
“咦?!”
一直隐藏在血云深处,好整以暇准备欣赏对手被血鬼耗尽法力、狼狈不堪模样的王蝉,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惊愕低呼!
他那张隐藏在银色面具下的脸庞,首次露出了凝重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死死盯着许玉安手中那柄在血雨腥风中依旧纤尘不染、锋芒毕露的长刀,眼中原本的杀意与戏谑,迅速被一种炽热无比的贪婪所取代!
“不可能!”
王蝉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我这《血灵大法》修炼出的血煞之气,最是污秽法器灵光!便是法宝,被如此多的血鬼精血沾染,也绝无可能毫无影响!你这法器……究竟是何物所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