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梅昭昭就瞧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小小的道法门主居然钻到了自家郎君的怀里躲风。
梅昭昭瞪大了狐狸眼。
奴家怎么没想到。
就应该让这日月宫主装柔弱也去避避风的。
反正也恰好重伤。
路长远自然不知道狐狸在叽里咕噜想什么,而是看着四周的崖壁。
这绝命崖的崖壁上有着不少的痕迹,坑坑洼洼的,仿佛是有人曾经在绝命崖崖底试图爬上来,所以留下了深重的痕迹。
更可怖的是,这种痕迹不止一个。
路长远皱起眉:“这绝命崖的崖上,怎么还有泥雕?”
在那些坚硬的岩壁上,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奇怪的泥塑,就仿佛是有人故意将这些泥塑放在崖壁上的一般。
此地是鹰族的主场,按照道理,鹰主应该知道才是。
“这些在我族搬到此地住之前,就已有了,应该是上古大战留下的遗迹。”
应云苍似是知道路长远在想什么,于是如此道。
很快,众人便落入了崖底的泥塑群中。
路长远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奇怪的泥塑,面色愈发沉重。
《五欲六尘化心诀》在震荡。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些泥塑并不是什么雕像,而是曾经活着的生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尸骨留在了此地,经历上千万年的风吹雨打,最后成为了泥塑。
“师尊,那边。”
路长远顺着冷莫鸢指向的地方瞧去,这便瞧到了一些奇形怪状的泥塑。
就好似入魔修士入魔后变成的怪物一样。
实际上路长远一直有一个疑问没有得到解答。
修士入魔,便会成为怪物。
可为什么会成为怪物呢?
为什么修士入魔,就会变成臃肿的,浑身生满触手的,又或者是七八个肿头的奇怪怪物呢?
路长远曾经想的是,这些怪物可能映照的是修士本心的形态,但后来这个猜想被路长远否决了。
因为苏无相变成的怪物与苏无相本身是没有关系的。
而复活之后,路长远不仅没寻到这些怪物的跟脚,还产生了更大的疑问。
孽是什么?
慈航宫小师祖曾经说过,那种被天道降下的怪物若是有名字,那就只能是孽。
孽与修士入魔变成的怪物极为相似,可终究内核不一样,区别便是孽身上有混乱之意。
路长远暂时还未弄清楚两者之间的联系,只是有些许猜想。
“素姐姐,你那个时代,被欲魔浸染的修士,会变成怪物吗?”
“会呀,怎得了?”
冷莫鸢轻声道:“此地起码有七千年了,师尊。”
路长远捏了捏眉心,没说话,而是继续跟着应云苍朝着前方走去。
这种事问别人是没用的。
哪怕是问冥君和赤狐也一样。
因为欲魔的诞生是在冥君和赤狐之后,又在剑素愫之前。
中间这起码五千年的时间,有关于欲魔的历史,是完全空白的。
欲魔不是什么固执的老头子,也会一直有所进步,更图谋甚大。
剑素愫又道:“不过说来奇怪,据说欲魔以前是只能浸染人族,到了如今,倒是所有种族都要被浸染了。”
路长远嗯了一声,只觉得这个老朋友跟脚复杂无比。
也是。
若是不复杂,早些年路长远就把欲魔斩了去。
应云苍走在前方:“此地的泥塑当是和欲魔有关,但是具体什么联系吾也不知晓,嗯,却也不重要,因为吾之一族发现了更好的东西。”
这些泥塑都是死的,也不甚不重要,应云苍也就没销毁这些泥塑。
路长远抬起头,这便瞧见了一汪庞大的池水。
与其说是池水,不如说是巨大的湖泊,内里翻滚着粘稠的黑色,根本看不清池底有多深。
“吾在此地,寻到了一上古秘法,也寻到了一座干涸的池,历经吾多年的修复,终于将此湖重现于世了。”
604.欲魔的道场
因为此池无主,又是应云苍将其复苏的,所以应云苍便有了此池的命名权。
它将这池命名为羽生化鹰池,意在让鹰族新生。
路长远道:“绝命城的人比起外面的角色更容易化魔,先前所见你族的几位族人也是如此,我们甚至亲眼瞧见了一个类似五境的鹰族入了魔。”
“是如此,那几位族人,是我最开始研究此池的时候,主动来替我试验此池之神力的,可惜那时候吾还未掌控秘法,没办法抵御欲魔的力量。”
应云苍朗声:“但现在已不同了,被吾改造了根骨的新生之鹰,吾已有法门隔绝其泛滥的欲念。”
也就是说,应云苍已经找到了办法,让新生的鹰族更不容易被欲魔浸染吗?
路长远没有纠结应云苍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从鹰族的心法入手,也可能是调配的这池水里面的天材地宝一类的。
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路长远想知道。
这池子到底是谁遗留下来的。
路长远沉声道:“鹰主莫非没发现,此地或许一开始就是其他人的道场,只是那人不见了,此地尘封了,这才被鹰主你寻到吗?”
应云苍道:“当然知晓。”
在此地谋了接近百年,应云苍如何不知道,这所谓的上古遗留,其实就是上古有人也在此地做了试验。
虽不知那试验结果如何,但应云苍全盘接受了这诡异的羽生化鹰池。
随后应云苍惊讶地发现。
这池子居然能完美地融合羽族的血脉,甚至能将这血脉顺着池水传给其他人。
就此,应云苍的谋划这便有了开局。
路长远捏了捏眉心,心想这鹰主还是知晓的太少了。
其实也不怪鹰主。
不是每个人都和路长远一样,既知晓如此之多的上古秘辛,身边还有着重生的上古大妖,可以随时答疑。
这应云苍见到此地如此得天独厚,虽有疑虑,却也没有往更深的地方去想。
只是将此地当成了以前某个修士留下的,能够提升血脉精度的遗留场所。
至于提升血脉的代价。
就是容易被欲魔浸染。
这实在是很正常的想法,仙人留下的,有代价的实验场所。
甚至应云苍还仔细排查了此地方圆数百里的地界,确认没有任何活物,也没有任何的禁制,这才开始自己的试验。
应云苍到底不是路长远。
所以自然想不到,这一路走来的泥塑到底有多古怪,仿佛是在演化入魔的物种,从开始到彻底堕魔的进程。
路长远感知着自己体内的那一缕大地本源。
这一缕大地本源在与此地共鸣。
那就说明大地权柄应该就被镇压在了这里。
此地根本就不是什么修士遗留下来的道场!
上古那时候,哪里有修士能有如此之大的手笔!?
乖徒弟说此地起码有五千年的历史,既如此,不如把时间继续往前面推。
若是此地有八千年的历史呢?
那时候正值万族大战,根本没有族群有闲心来弄这样一个道场......有一族例外。
人族。
但人族彼时孱弱,没有此等力量。
路长远皱起眉。
此地如此重的欲魔气息.......人族真的没有这番力量吗?
是有的。
珏集合人族之力,创造了一个能够承接天道尊号的伪造人族出来。
这就是欲。
也是欲魔的前身。
此地,是欲魔的道场!
路长远立刻道:“鹰主,此地的秘辛许比你想的要大,不若再等等,让我等瞧瞧有没有什么遗漏之恐怖。”
应云苍一顿。
路长远这话说的可谓是十分失礼,因为此言不仅落了一尊瑶光的面子,还大言不惭地想要观察人家造化仪式的根本逻辑。
若是一般情况,应云苍就该变脸了。
但应云苍瞧了一眼冷莫鸢,又瞧了一眼路长远。
半晌。
它一挥手,将那些准备将蛋放入池内的鹰族隔绝了。
“道友可是有什么疑虑?此地我已探查了许久了,根本没有活物的气息。”
路长远摇摇头:“道友许不知道,在上古的时候,欲魔是不会浸染除开人族以外的其他族群的。”
因为欲魔的本质是珏以人族的香火与黑龙血肉供养出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