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们该离开了,此事重要,不能拖延。”
梅昭昭想说一句其实倒也没必要那么着急,但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低下头,便瞧见冷莫鸢正盯着自己看。
奴家总不能被你做成狐狸干吧!
思来想去,梅昭昭还是跳了下来,随后顺着绫芷愁的裤脚爬上了绫芷愁的肩头。
“走吧走吧。”
梅昭昭将令牌扒拉了出来,丢在半空。
小爪一伸,只有她自己瞧得见的飘絮就塞进了这令牌中。
“跟着牌子一直走就行了。”
等到梅昭昭话语落下,那牌子却已消失不见了,连带着消失不见的,还有路长远和冷莫鸢的身影。
梅昭昭一愣。
“倒是听奴家把话说完!”
结果这句话也还没说完,梅昭昭就发现自己也飞起来了。
绫芷愁的速度也极快,脚踩法阵,紧跟着两人朝向令牌飞去。
梅昭昭的狐狸皮毛被风呼呼地吹,都炸起来了。
绫芷愁叹了口气,这便又加了一层御风法阵。
狐狸小声嘀咕了一句谢谢,转而又道:“你的伤还好吗?”
善良狐狸还是很关心绫芷愁的身体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当初那一纸婚书都是她抢的人家的婚书,一报总是要还一报。
修因果就是如此。
“不是很好。”
绫芷愁其实已回答过梅昭昭一次这个问题,但既然现在梅昭昭又问,绫芷愁便又答一遍。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伤着吧。”
梅昭昭原本乖巧地端坐在绫芷愁的肩头,现在倒是伸出爪子碰了碰绫芷愁的脸颊。
可绫芷愁只是摇了摇头。
自己的伤势自己最清楚。
绫芷愁与情魔斗了千年,伤的底蕴且不提,因为本源受损尚且有办法与路子去修复。
真正让绫芷愁苦恼的是。
情魔的法始终没有办法与她融为一体。
绫芷愁如今的确可以使用情魔的法门,但远没有情魔一般的力量,更难以如同真正的情魔一般,通过吸食人的情绪来达到不死不灭。
“总是有办法的,此事不能着急。”
梅昭昭心想这日月宫主和长安道人一样拧巴,简直和话本子里面的女主角一样。
“你身上和郎君的因果很重诶,你到底想不想和郎君喜结连理?”
绫芷愁沉默了。
又是半晌不说话。
说想自然是想的,但是说出来却是另一番考验了,横亘在她与路长远中间的并不是什么恩怨情仇,而是过去的她自己。
梅昭昭心下了然。
合欢门出身的女子,不管是对男子还是对女子的心思的洞察力都是一绝。
更别提梅昭昭是堂堂的合欢门圣女,镇压当代合欢门弟子的强大存在。
“奴家和你说,路郎君看起来正经,实际上你真撒撒娇,然后亲上去,他不反抗的。”
梅昭昭说得信誓旦旦:“心软的很,就是平时装着一副太上忘情的样子,奴家当时在合欢门就听师祖说,所谓的太上忘情就是明摆着告诉咱们这个人很润,得想办法用合欢法破了他的心境。”
绫芷愁一顿,低下头看着眼神清澈的梅昭昭。
怎么修仙界的后辈都这样了?
梅昭昭又道:“以前郎君还有心法的时候还比较难接近,但现在那妙玉宫次席干了一件好事,郎君现在是一点就着诶。”
绫芷愁根本听不懂梅昭昭说的一点就着是什么意思,只是莫名其妙地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又沉默半晌,绫芷愁这才嗫嚅道:“阿远应该......不喜欢我了。”
这句话绫芷愁没和任何人说过。
但就是莫名其妙地在梅昭昭的面前能说出口。
或许是狐狸模样的梅昭昭确实容易让人卸下心防,又或者是梅昭昭与绫芷愁之间的因果靠着那一纸婚书联系了起来。
总之,绫芷愁其实对梅昭昭颇有些好感。
梅昭昭抖抖耳朵:“你知不知道路郎君最喜欢说的话是什么?”
绫芷愁摇了摇头。
“路郎君说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牢靠的东西,人是会变心的,喜欢是会消失的,但是能生死相托之人则不会。”
梅昭昭微妙地道:“虽然奴家觉得这句话应该是用来搪塞别人的.......实在不行你就学学你徒弟,那坏......那家伙比奴家还厉害呢。”
绫芷愁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家门不幸让一只狐狸瞧见了!
“我......做不到。”
梅昭昭软软地趴了下来,看着前方不远处路长远的背影:“也是,不是谁都像那坏东西一样不要面皮的,比奴家还像合欢门的......”
绫芷愁摸了摸梅昭昭的脑袋瓜:“走一步看一步吧。”
“奴家觉得未必不喜欢了。”
狐狸比划了一下小爪子:“郎君一向习惯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既然郎君愿意远行千里去救你,就当是还有留恋的。”
绫芷愁轻声道:“可是我亲阿远的时候,阿远没有回应。”
梅昭昭吓了一跳:“你亲郎君了?”
“嗯。”
绫芷愁的声音有些小了:“喝了酒,就有些醉。”
梅昭昭来了兴趣,就好像是正在看话本子的读者一样:“伸舌头了吗?郎君的舌头很坏的。”
一番话说的绫芷愁面红耳赤。
“只是唇对唇的碰了一下?”
梅昭昭难以置信地看着绫芷愁:“你作为那坏东西的师尊,怎得这么.......不会抓住机会?”
合欢门的男修一天能骗三个纯情女修,梅昭昭还以为修仙界的单纯女修都被骗完了呢。
绫芷愁咬着唇:“那也是亲了,以前都没亲过的。”
586.狐狸下定了决心
这对吗?
梅昭昭甚至怀疑绫芷愁是装出来的。
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下梁慈航宫那个坏东西都这样了,上梁能正到哪里去?
但如今梅昭昭发现自己错怪绫芷愁了。
下梁纯粹是自己天赋异禀。
“怎得了?”
绫芷愁耳根微微泛红,还是有些羞涩,甚至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这便又回想起了唇的触感。
梅昭昭心想还怎么了,你这让奴家说你什么好。
狐狸完全忘记了,在一起进香火妖的村子前,她也是连亲都没亲过的。
“那你怎么办?要不挑个良辰吉日,在花前月下的时候和郎君表明心意?”
绫芷愁顿了一下,思考了那番场景。
狐狸说的多半是少女怀春的场景,可惜绫芷愁却并不太想要这些。
绫家出来的女子倒也没有如此普通怀春少女的心思。
真要算起来。
真正知道绫芷愁想要什么的大约便是苏幼绾了。
被压制了千年的情绪,如今一朝爆发,绫芷愁想要的是更强烈一些的情感触动,而不是温柔似风的喜结连理。
可惜这份渴望却被她自己压制着,不敢有太多出格的举动。
梅昭昭思索了半晌,没有理解绫芷愁的心态。
也不重要。
“奴家有办法。”
绫芷愁歪过头,看向梅昭昭:“什么办法?”
“奴家好歹也是合欢门的圣女,手段很多的!”
那却也是。
合欢门的威名是自很久以前就一直流传下来的,而且绫芷愁闯荡江湖的时候,合欢门就已成立了。
彼时就有不少人被合欢门的人骗走的传闻。
只是那时候被骗走的人最后会落得一个修为尽数被吃,一身血肉皮骨也被利用完毕的下场,半点不似现在的合欢门的温柔手段。
绫芷愁摇摇头:“我不想强迫阿远。”
真要强迫起来,她直接催动情魔的法种情不就好了?
偏生作为情魔的绫芷愁觉得现在引动的情,又或者是将以前的情拉扯回来,不算真的情感。
若是这么做了,她会觉得自己很卑鄙。
世间之事多是如此,过不去的是自己那一关。
梅昭昭又瞧了绫芷愁一眼。
这么有底线?
其实狐狸想的是略微大逆不道的把一些合欢门的衣裳拿过来套在绫芷愁的身上,然后把绫芷愁推给路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