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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些回山门。”
上空传来修士的说话声。
此地是一座山,四下毫无人烟,但奇怪的是,这群青罗画宫的修士却直直地朝着此山撞来。
等到即将撞上山门的时候,只见其中一位修士拿出一只画笔,在墙壁之上画了一道门。
这些修士便自这道画出的门中鱼贯而入,不见踪影。
这便是青罗画宫的山门了。
如此相似的入口,足有三个,散落在各地,梅昭昭所见的是距离主宫最近的入口。
而这山门,除非以画道之法来勾勒门扉,否则是进不得青罗画宫的。
“怎得这么多人进进出出。”
梅昭昭好奇地探出了半个狐狸脑袋,这群进出的青罗画宫修士并未来到五境,自然是发现不了有一只红狐狸在下方盯着他们的。
这几日梅昭昭就在此地看着,每日都有许多青罗画宫的修士回到山门,又有许多青罗画宫的修士离开山门。
这可就奇怪了。
若是其他山门,平日有出任务的弟子倒也正常。
可这是青罗画宫,青罗画宫的修士与青史门的修士是极为相似的,都不喜欢出门,大部分时候都留在自己的洞府内作画。
更奇怪的是,这些回到宫门的修士手中都有着一幅相同的画卷。
“总不能是集体出去画了山水画吧。”
早先有传闻说,有一青罗画宫修士外出采风,见到一幅极好的山河之景,便挥动笔墨,将那山河之景落于画中。
好景不长,又过了几年,此地地龙翻身,美景毁于一旦。
在一个雨夜,此青罗画宫修士又回到了这里,他将那幅画撕碎,只见天降墨雨,等到这一场墨雨消散,那大好美景居然重新原封不动地回来了。
所以修仙界有传闻,青罗画宫修士的一笔一纸,可夺天地神魄入画。
梅昭昭扒拉了一下小爪子:“弄什么呢,是不是在弄什么坏心思。”
青罗画宫是魔道。
好以人皮,人血为素材作画,但是如同合欢门一样,被教训后新生,如今已然极少瞧见以这些素材入道的人了,转而是大部分以外族骨血为素材来作画。
因为不危害人族,道法门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魔道就是魔道,有坏心思也很正常。
梅昭昭敏锐地察觉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她是一只聪明狐狸,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的俗语。
等到这一批修士消失,梅昭昭才噔噔噔地走到了那山体前,仔仔细细地瞧着。
“奴家实力低微,还是算了。”
梅昭昭放弃得很快。
若是此地不是九门十二宫,她进去瞧瞧倒也无妨,可这分明是有着瑶光存在的大宗门,她一只只会吃饭的狐狸进去不是挨揍吗?
挨揍了还不能求饶。
毕竟如今她舍弃了合欢门圣女的身份,合欢门门主也不会庇护她。
她总不能哭到妙玉宫去吧!
走了走了,此事奴家不掺和,等遇见了路郎君让路郎君来掺和就是了。
反正奴家也进不去。
梅昭昭嘿嘿一笑,稳了稳自己的小行囊,这就转身欲走。
铛!
“诶?”
梅昭昭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门扉,她分明什么也没做,但门扉居然打开了。
门后的水墨天地落入眼中,梅昭昭转身欲走,但身上的某样东西开始散发热量。
那是报德令。
更奇怪的是,她本身的因果也开始震动了。
“奴家......诶......诶诶!?”
不等梅昭昭反应,报德令立刻化为水墨色,将梅昭昭裹挟,一头栽进了青罗画宫之中。
? 547.奴家强的可怕
“好痛......奴家......奴家。”
梅昭昭摸着自己的脑袋,忿忿不平地站了起来。
“这令牌!”
那块报德令被梅昭昭砰的一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梅昭昭这才有时间环顾四周,来思索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最后一刻,她被裹挟进入了青罗画宫.
那奴家现在就该是在青罗画宫里面。
只是......梅昭昭看向自己身侧,她分明是在一座洞府中。
这座洞府看起来已然有了相当的年头,已沾染了厚厚的一层灰,想来是已许久没有人回来了。
洞府内的陈设也相当得简单,一个蒲团,一些散落的画卷卷轴,还有墨迹干涸的墨台,以及一幅肖像画。
虽然梅昭昭没学过绘画一道,但毕竟贵为合欢门圣女,眼界还是有的。
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画卷,每一卷上都充斥着画道之法,若是放出去对敌,五境以下的修士断无可能从这些画中活下来。
光凭借这一点就足以断定,此地洞府的主人的修为起码是开阳。
梅昭昭重新变回了人形,好奇地看来看去,此刻她哪儿能不知道,是她的因果与那报德令产生了某种共鸣,直接给她塞过来了。
因为还没还清上古花暮暮用瑶光之力暴打外族的因果,所以梅昭昭现在还没法稳固自己的修为。
狐狸哼哼了一声,又走到了那肖像画前:“你不会是报德修士吧。”
只见那画卷上画着一个看不清面容,身着黑白绸缎道袍的女修。
“吾乃......画玉真,号报德。”
“咦!”
梅昭昭吓了一跳,的确没想到这画卷居然会说话。
她的第一反应是那报德修士还没死,藏在画卷之中,但揉了揉眼睛仔细看来,面前的画卷毫无生命气息。
那画卷还在变化,开始逐渐演化报德修士的一生。
“未能证道瑶光,辜负师尊之期待,吾无颜,也无命再见师尊,故此留下一份传承,后辈有缘观之,可得传承。”
梅昭昭眨巴眨巴眼,心想这好似只是那报德修士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画一份传承留下。
只是这传承怎么就落在了奴家的头上。
奴家又不学你的传承。
奴家身上有着自己的法呢,还是瑶光法!
比你这稀罕些。
梅昭昭如此想着,却又听见那报德修士道:“吾本天纵之才,以画入道,却并非修水墨山水,吾以画法勾勒因果,以证因果一道?”
?
你等会你等会。
奴家听见了什么?
梅昭昭瞪圆了眸子,瞧着画中还在演化自己修行之法的报德修士。
报德修士将五枚报德令放在天下,用以修行自己的瑶光法,只要她完成五个拿着报德令来提要求的人,她便能完成自己的瑶光法。
此法为。
画因果。
我将报德令给你,是因,你来寻我,我还果,是我用法强行缔结了你我之缘分,所以
此为自圆因果。
“吾并未想到此法会如此难修,第一块令牌之主,叫我传她秘法,用以步入修行,第二块令牌之主,叫我替他杀死仇家,他的仇家不过五境,此两令都不难。”
画卷中的报德修士面色平静:“第三块令牌之主乃食佛寺一弃徒,他的要求是让我替他夺走食肝僧的位置,我出手与原本的食肝僧大战十日,终将食肝僧杀死。”
梅昭昭回过味来了。
因为报德修士所图甚大,甚至要证因果,所以这报德令的难度便越来越大。
这才第三令,要求便已经是杀死六境修士了,后面两令定然要牵扯到瑶光谋划。
“吾死于第四令。”
报德修士并未解释第四令的任务是什么,只是用着空洞的语气道:“吾小看了因果一道的反噬,所以,第四令便是死劫。”
若是她真个有希望证道瑶光,死劫会在第五令,可第四令就出现了死劫,只能说明她的画因果之法不足以点亮因果道星。
此时她若是转修她道,及时放弃因果之法,以她五境之悟画缘道为修行根本,仍旧能保得性命。
可她不愿意就此放弃,反而是执意悟因果。
“吾死前才知......因果......居然已有主,不,不是有主,是因果本就是那人的,因果因果,没有人能悟因果,因果只会出现在该出现的人身上。”
报德修士意图证道因果却准备不足,加之还要与一位在因果线上的狐狸道争,一时便满盘皆输,身死道消了去。
甚至她都没来得及走到和狐狸道争的那一步,就陨落了。
梅昭昭沉默了一会,一反常态地露出了些许认真的模样,但还没等她说话,她转念一想,这是个死人,奴家和她废话什么。
“因果不显,星辰未亮,那人还在蛰伏,后学者若是有缘,替我看一眼那因果一道的瑶光修士,道一句......画玉真曾经试图与你道争。”
梅昭昭思索了一下,还是道:“可是你抢不过奴家的。”
狐狸一点不弱小,就是曾经六境巅峰的画玉真此刻活过来与狐狸走过一场,也断无可能打得过她。
“奴家有一个好郎君,郎君喂了些吃的给奴家。”
上一个贪图梅昭昭因果的叫做忆魔,妄图证道存在,但那份存在被梅昭昭吃掉了,用以补充了因果一道。
所以现在的梅昭昭其实有将一个人的存在彻底抹除的能力,只是狐狸并不太想如此做。
而即便不是抹除一个人的存在,抹除对方的法也是可以的。
此举类似于无有生的化有为无,也类似于路长远的无之一道。
梅昭昭哼哼了一声:“奴家很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