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一番看起来寻常的交谈里面似充斥着各种刀剑之影。
一时间有点尸山血海的意思了。
端的恐怖无比。
冷莫鸢往后面坐了些,仍旧没喊师娘,只是看向绫芷愁:“那这位就是我的二师娘?”
绫芷愁听得一阵心悸。
自幼出身大家的绫芷愁压根不懂这些,一时间只觉得师娘这个称呼好听,半点感觉不到冷莫鸢话语中的深意。
倒是苏幼绾很自然地将桌上的茶水倒好,随后轻抿了一口道:“师尊现在还不是,但后面可说不准。”
绫芷愁又是心下一紧,说不出话。
苏幼绾又道:“而且师尊也半点没有排辈的意思,只想安稳的修复伤势,用以对付欲魔。”
冷莫鸢瞧了一眼苏幼绾,转而又回过头看向路长远:“师尊到底替我寻了几个师娘?”
对于修道之人来说。
衣钵传人的地位是很重的,甚至比之亲子亲女都要更亲近些。
有道是人可死,道不可灭。
很多时候,修仙界的大能为了寻一衣钵传人往往要耗费百年功夫,其上心程度难以言说。
道法门主是长安道人的杰作,是长安道人耗尽心血铸造出的最锋利的一把剑。
所以,路长远对冷莫鸢其实很是心软。
但即便如此,路长远还是苦笑一声,看着冷莫鸢道:“行了,给你师娘道个歉。”
夏怜雪一惊,小仙子断定冷莫鸢绝对不可能因对她不敬道歉,正准备说几句的时候,冷莫鸢居然乖巧地站起,真的道了歉。
似是看清了小仙子的讶异,冷莫鸢再度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面没有半点歉意,只是很平静的道:“只要是师尊说的,我就会去做。”
夏怜雪又哼了一声。
公子不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种模样。
很快小仙子又听冷莫鸢道:“妙玉宫主好似受了重伤,师尊,可需要我用玄道帮师娘恢复道境?”
苏幼绾轻声道:“不太需要呢,师尊已经帮夏姑娘布好了法阵,只需静修,不日就能回到瑶光之境。”
路长远听得有些头疼。
“行了,天色要晚了,都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夏怜雪心想这总该把公子还给我了吧。
结果冷莫鸢突然道:“师尊若是乏了便先歇息吧,我倒是还有些旧要与师娘叙。”
小仙子一愣,哼了一声,却也没反驳。
公子在这里总是不好无理取闹的,这道法门主真以为自己怕了她不成。
? 539.滴水不漏苏幼绾
有旧?
路长远一愣。
妙玉宫主和道法门主能有什么旧?
难不成在那五百年间两人分别荡魔还惺惺相惜了起来?
苏幼绾轻声道:“既如此,那就早些休息吧。”
你这三皇女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路长远无奈一笑,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冷莫鸢和夏怜雪都会看着他在的缘故所以收敛许多,这样下去日后相处又是一桩祸事。
堵不如疏。
反正也打不死人。
应该打不死。
冷莫鸢朝着夏怜雪瞥了一眼,随后率先上了天,小仙子冷哼一声,也上了天穹去。
绫芷愁见状,这便也打算入空,但苏幼绾却道:“师尊如今重伤,也还是早些休息吧,夏姑娘和冷姑娘我去看着就好。”
言毕,苏幼绾的身形也消失不见。
等到银发少女来到玄道之法包裹的天穹时。
妙玉宫主和道法门主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已经掩饰不住了。
空气中的灵气在暴动,两人本就是修仙界的大能,此刻不再遮掩气息,倒是险些引得天地灵气暴动。
早先在动乱的时候两人虽未交手,但互相看见也没什么好脸色,如今倒是成了一家人。
这自然是要好好谈谈心,否则日后家宅不宁。
两人其实都有些怒气。
尤其是夏怜雪。
冷莫鸢淡淡的道:“妙玉宫主如今没回到七境,那我也不欺你,也只用六境巅峰的力量。”
夏怜雪冷哼一声:“公子不在,你就连师娘都不肯喊了?”
此间被玄道阻隔,两人的交谈是传不到下面的。
“好叫妙玉宫主知晓,想做我的师娘,起码实力得超过我,否则如何护得了师尊周全?”
言语落下,冷莫鸢的剑便已到了。
玄英!
与之针锋相对的妙玉剑诀也转瞬即出。
舟荡水中月!
夏怜雪这便和冷莫鸢硬拼了一记,被震得后退了数步,可冷莫鸢却丝毫未动,甚至并未变换身形,仍旧是一副孩童模样。
“如今连瑶光都不是,你可是没资格参与谋划欲魔与天道一事的。”
冷莫鸢颇为游刃有余地躲闪着夏怜雪的剑招:“那绫芷愁好歹是瑶光,我说你不如她,也便是如此了。”
小仙子冷哼了一声,没与冷莫鸢争辩,而是缓缓地道:“逆!”
冷莫鸢的身形被强行拉回,这便又与小仙子走过了一场。
两人刀光剑影交手的不远处,苏幼绾站在一旁。
银发少女倒是不担心两人真的打出人命来,反而心想着自家相公真的需要别人来保护吗?
只见冷莫鸢掐了个法诀,玄妙道法盈盈而出,朵朵莲花随之绽放。
“好叫妙玉宫主知晓,师尊的性命算是我的,所以若是想从我手里夺走师尊,妙玉宫主还是拿出点真本事来。”
“公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这修仙界可没有师尊属于弟子的规矩,冷莫鸢,你难不成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冷莫鸢冷哼一声,并未接话。
小仙子却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手中的剑法变得更加精妙。
“定!”
时间直接被凝固了起来,一道透明的涟漪泛起,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小仙子这就要剥夺冷莫鸢的时间。
可还未等涟漪到来。
那些被凝固的时间突然破碎,夏怜雪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的洞口,内里的虚空乱流阵阵,仿佛要吞人。
这是玄道的法。
两人交手愈发的恐怖,一旁的苏幼绾甚至有些站不稳身形。
比起两人,她的底子要薄弱许多。
银发少女面无表情,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手中银针微动。
命定天道开始锚定结局。
苏幼绾试图编一个让夏怜雪胜利的结局出来,也算是间接的帮了帮小仙子。
这倒不是什么徇私,而是苏幼绾想起了早先在蛇族的时候,冷莫鸢以降临的姿态,一点招呼都没打,就将路长远给带走了。
一报还一报。
苏幼绾虽然不讨厌冷莫鸢,但却存了几分维护自己师尊的心思,此刻帮夏怜雪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可惜还未等苏幼绾彻底引动命定天道,强烈的反噬就来了。
“真是令人......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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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长远抽搐了一下眼角,感觉天上的月亮有些虚幻了起来。
总感觉类似的事情好像经历过很多次。
最后倒霉的都是自己,要被压着好久不能休息。
算了。
一连串经历了太多事情,路长远也有些乏累,难得回到了妙玉宫,是得好好休息一下,顺便消化体内的两念。
“阿远。”
绫芷愁才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她再一次与路长远独处了,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如涟漪般在心湖荡漾开来。
这会儿她回过味来了。
方才那冷莫鸢说的话里三句有两句透着不对味的意思,什么用玄道来帮她恢复修为,还有什么二师娘,这些明显都没安好心。
纯纯的坏东西。
还好自己有个乖徒弟苏幼绾,滴水不漏的把话防回去了。
如此想法在绫芷愁心里转了又转,却很快又被与路长远独处的思绪淹没了。
路长远无奈道:“莫鸢有些失礼,是我管教不严。”
“不......不碍事的。”
绫芷愁并不太在意冷莫鸢乱喊的二师娘,甚至对于冷莫鸢想要帮他和夏怜雪对抗的想法也没什么感觉。
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情魔的法弥漫在绫芷愁的躯体上,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脑海里不可遏制地生出种种胡思乱想。
绫芷愁想与路长远说说话,却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该说什么话题。
明明曾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如今找个话题却都有些麻烦。
难不成要聊欲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