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只有妖女了是吗 第560节

  见小仙子迟疑,苏幼绾的声音更为悠长:“若是你不需要付出丝毫代价,甚至不需要动用丝毫真情,只需抬一抬手,就能随手宴请一下从前那个心怀遗憾的自己,你会拒绝吗?”

  夏怜雪何尝听不出苏幼绾字里行间指的是谁?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躺在苏幼绾怀里毫无防备的绫芷愁,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夏姐姐,相公以前没有得到,便有了遗憾,你知道的,若是你执意不肯,相公定然是不会接触我师尊的,这足以看清相公对夏姐姐的看重不是吗?”

  也的确如此。

  夏怜雪想起了路长远说若是棠儿不喜以后大不了不见绫芷愁了就是。

  小仙子又有些心疼自家公子了。

  说到底,她就是个嘴硬心软的性子,尤其是对自家人,那股子狠劲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此刻顺着苏幼绾的话越想,心里那道防线就越发松动。

  “难不成你还指望我放你家师尊去接触公子?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苏幼绾摇了摇头:“夏姐姐是个很温柔的人,事事以相公为先,相公开心了,夏姐姐就会开心,不是吗?”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

  以前的时候夏怜雪就觉得,只要小郎中开心就好了,现在依然如此。

  “所以夏姐姐,你愿意让相公去宴请一下从前那个自己吗?这个恩典也唯有夏姐姐能给的。”

  若是换作以前,夏怜雪万万是不愿的。

  让公子昔日倾慕过的女子留在身边,该是多大的隐患?

  可眼下亲眼见了绫芷愁的模样,又知晓了这其中的因果,夏怜雪不得不承认,这位慈航宫的师尊根本谈不上任何威胁。

  真论起手段来,也就是那时候被情魔迷了心智有了动静,但那个时候居然也只敢战战兢兢地亲上一口。

  比起这个软柿子师尊......眼前这个笑吟吟的徒弟苏幼绾,威胁可大得多了。

  苏幼绾见到了夏怜雪脸上的动摇之色:“况且夏姐姐莫要忘了,人活着便有无穷变数,师尊与相公到底是旧识,你若强行斩断,也绝不可能护得了一世,不让他们永不见面。”

  夏怜雪下意识想反驳怎么不能,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苏幼绾接着轻声道:“夏姐姐.....也是舍不得逼相公太紧的。”

  好吧。

  夏怜雪心想自己这辈子就是栽在了某个小郎中身上,一颗心被死死捆缚着,满腔情绪全随着小郎中起伏,片刻不得安宁。

  “既然这变数定然存在,不如将这变数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比任由其在暗处滋生要好得多,不是吗?”

  夏怜雪一时语塞。

  小仙子知道自己落入了苏幼绾的圈套,这皇家出来的女子端的恐怖无比,总能让人不知不觉被牵着走。

  苏幼绾捋了一下自己银白的发丝,看着自己师尊的俏靥,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用着平淡的语气道:

  “说一千道一万,这事全凭夏姐姐做主,若是夏姐姐宽宏应允,圆了相公当年求而不得的心结,那即便日后真出了什么变故,真有了故事,相公心底也定会永远记着夏姐姐的好,懂得你的体贴与不易,而若是日后不成,夏姐姐也可彻底放下了。”

  真正动摇夏怜雪的还是苏幼绾的那句,路长远会惦记着她的好。

  小郎中一直都很好,更是一个一直念着别人好的人,还为了她夏怜雪放弃了那门天下最厉害且已修至巅峰的心法。

  这样的路长远,小仙子本就提不起心思去责备。

  “而若是不放在身边来瞧,哪一日真出了事,可就有些麻烦了。”

  似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苏幼绾用着极为空灵的声音道:“夏姐姐如今知道了那合欢门的圣女之事,那圣女便是不在掌控的变数不是吗?”

  一听到合欢门圣女这五个字,夏怜雪那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师姐明明说这圣女贼眉鼠眼的,最擅长施展媚术秘法将自己伪装得天香国色。

  如此居心叵测的魔门女子,究竟是怎么和自家公子勾搭上的。

  见夏怜雪秀眉倒竖,苏幼绾微笑着安抚道:“那梅昭昭生得确实极美,不过以幼绾之见,夏姐姐倒也不必过于忧虑她。”

  “担不担心不用你操心!你就看着那合欢圣女和公子勾勾搭搭?”

  苏幼绾摇摇头:“相公和谁在一起幼绾并不担心,幼绾是三皇女,所以只要第三的位置就可以了,其他的幼绾都不在意,相公开心,我就很开心。”

  毕竟路长远的心脏里面是苏幼绾的情绪。

  路长远觉得开心的情绪自然有一部分能传到慈航宫小师祖的身上。

  所以这话也不算撒谎。

  夏怜雪冷哼一声,心想这三皇女倒是知足:“以后再说!公子要醒了。”

? 527.总不能还打不过莫鸢吧(还有)

  姜嫁衣并未在路上耽搁太久。

  带着半边的镜魔,红衣剑仙甚至可以说丝毫没有停歇,用着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天山。

  因为并未遮掩气息,所以冷莫鸢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来的人是姜嫁衣。

  天山之巅,一顶白纱笼罩的软榻微微飘摇。

  冷莫鸢并未太过于在意姜嫁衣的归来,甚至未曾起身,依旧慵懒地侧卧在软榻深处。

  回来了就回来了。

  又不是没回来过。

  比起红衣剑仙,冷莫鸢更多的注意力则是放在了姜嫁衣身后的半边镜魔身上。

  那具身躯还未彻底死去。

  准确来说,是身上的道与法还未死去。

  这是冷莫鸢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姜嫁衣手中的半边镜魔身体不能就如此死去,起码不能在天道手中的那半边死去之前死去。

  冷莫鸢要将空间一道的道星稳固,不让天道收回这一道。

  “莫鸢。”

  白纱之外,姜嫁衣的声音轻巧传来。

  那声音里竟破天荒地夹杂着一丝连冷莫鸢一时都有些听不太懂的情绪,似有一丝局促,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润与舒展。

  “我将镜魔的身躯带回来了。”

  榻上的冷莫鸢淡淡嗯了一声,神色依旧平静,并未仔细去观察姜嫁衣的眉眼。

  “师尊呢?”

  “和师娘一起去了慈航宫,你应该知道。”

  “不要叫那个女人师娘。”

  冷莫鸢不作他想,只是神色淡然,缓缓开口道:“既已归来,便将此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与我听,究竟发生了何事......”

  然而,话未说完,冷莫鸢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冷莫鸢眉头微皱,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这位相交数百年的挚友身上,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不对劲。

  ......变强了?

  不,不仅是变强了,还有一种......嗯?

  原本慵懒躺着的冷莫鸢骤然从床上坐起身来,素手掀开层层白纱,那双平静如万年古井般的双眸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荒谬!

  原本她只当姜嫁衣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剑道破而后立,修为有了惊人的飞跃。

  可当真的感知姜嫁衣的气息时,冷莫鸢整个人如同被十个大魔围攻,脸上的淡漠瞬间凝固。

  无他。

  因为冷莫鸢已察觉到姜嫁衣身上原本冷冽的纯净剑意,此刻虽仍旧纯净,但却混杂着一缕温润的阴阳交泰之韵。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庞上,已不复往日那般清冷绝俗的处子神韵,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唯有被彻底洗涤润泽后,方能展现出的娇艳感。

  冷莫鸢如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事实在是奇怪,以至于她如今只能死死地盯着姜嫁衣。

  不过眨眼之间,这位素来高高在上的道法门主,面部神情竟已然变幻了数次。

  一口寒气堵在喉咙深处,竟是半天都没能吐出来。

  姜嫁衣轻声道:“怎得了?”

  冷莫鸢的《太上清灵忘仙诀》修的极好,除开本来就达不到的太上境,她几乎触碰到了路长远曾经修到的顶点。

  按理说,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事情能引起她情绪的波动了。

  可今日之事......

  冷莫鸢死死咬着银牙,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竟满是难以压抑的滔天怒意。

  “姜嫁衣!谁?!”

  仿佛是从唇齿之间艰难挤出的声音:“你最好给我一个好些的答案!”

  姜嫁衣将镜魔的半边身躯放在一旁,有些好笑地叹道:“莫鸢,你知道的,除开他没人有资格的。”

  “谁!?”

  哪怕是道法门主,这会儿心神激荡之下也不禁掀起了风浪。

  那股源自本能的抗拒,嫉嫉与愤怒,甚至让冷莫鸢下意识地不愿意去相信那个一见到姜嫁衣就早已猜出的答案。

  冷莫鸢要姜嫁衣亲口说出来。

  姜嫁衣自然了解冷莫鸢,也没有半点瞒着冷莫鸢的心思:“自然是长安门主,说来此事也离奇,我自身出了些变故,险些走火入魔,好在长安门主用身体救了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冷莫鸢打断。

  “姜嫁衣!是不是我平日对你太好了,如今你连这种事都敢做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红衣剑仙见状,倒也不恼,只是整了整衣角,理直气壮地柔声道:

  “有什么不敢的?说到底,我又不是长安门主的亲传弟子,即便真与长安门主喜结连理,天下间又有谁敢说半句闲话?至于修仙界中的年岁之差,本就是寻常事,又何足挂齿?”

  冷莫鸢只觉得一股无名的火直冲顶门,烧得她浑身经脉剧痛,一身高深莫测的修为差点当场逆流,好似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股怒火消弭下去。

  “姜嫁衣!”

  早先我将师尊绑回来,想与你一起随侍左右,是你鬼迷心窍不允放了师尊离开,如今你又偷偷地做出此等事来。

  哪怕是荡平猫族,杀得血流成河的时候冷莫鸢都不如今日一般愤怒。

  姜嫁衣见火候实在差不多了,于是又道:“莫鸢,或许你现在该叫我师娘了。”

  师娘?

  呵,师娘。

  “姜嫁衣!”

  冷莫鸢的愤怒终于遏制不住,手虚握,三尺六寸的未绝便立刻落入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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