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提小仙子的时间法还在一直回溯三人的状态,就是红衣剑仙本身实力也强得厉害,没道理悄无声息的被卷走才对。
两人进来也就迟了几息罢了。
轰隆!
远方骤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路长远的这便看了过去,但却只看见了空间有所波动,其他的根本看不见。
“我好似听见了有人在惨叫。”
夏怜雪微微一愣,心下立刻惊觉:“不会是嫁衣吧,嫁衣遇见危险了?”
妙玉宫主虽然现在提防着道法门副门主,但是若是红衣剑仙遇见危险了,小仙子自然也是要去救的。
总不能白让姜嫁衣喊了这么久的师娘吧。
路长远摇摇头:“不是,是欲魔的惨叫声。”
《五欲六尘化心诀》在震动,那股无形的惨叫声毫无疑问是欲魔在惨叫。
去瞧瞧。
也不是去救欲魔,只是看能不能痛打落水狗,顺便和镜魔讲讲道理。
长安道人是个讲道理的人,如果镜魔不体面,长安道人也可以帮它体面一下。
夏怜雪轻声道:“要不先去寻嫁衣吧,我用时间法追溯一下嫁衣的所在,嫁衣应该还在这里面,只是不知道具体方位。”
路长远停住了脚步,示意小仙子寻一下姜嫁衣的所在之处。
时间法这便开始运转。
可随着时间法愈发运转,夏怜雪的表情也愈发沉重。
“怎得了?”
小仙子有些困惑地道:“嫁衣的确在这里,但是......好像不在我们的时间维度。”
不在......时间维度?
夏怜雪心想公子的确不是时间相关大道的修行者,不清楚倒也正常,于是道:“嫁衣好似进入了别的时间,又或者是时间流速和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路长远沉声道:“乾元界种内的时间法则本就混乱,或许是到了某个乱流里面。”
小仙子现在也不确定。
因为夏怜雪感知到自己的时间法正在一步步地消失。
就好似姜嫁衣本身的时间岁月被陡然拉长了,以至于时间法已经笼罩不了修道七百年的红衣剑仙了。
“公子?”
小仙子仅仅是唤了一声路长远,路长远便已经明白了小仙子的意思。
先去找镜魔还是先去找姜嫁衣。
实际上这对于路长远来说并不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去找嫁衣。”
半个徒弟重要,镜魔什么时候杀都行。
“地心影响了嫁衣,我有些担心嫁衣会变成我们不认识的模样。”
小仙子轻轻点了点下巴,心里却在想,变成不认识的模样?总不能变成一点不乖巧,甚至要欺负自己师尊和师娘的样子吧。
“在什么地方?“
夏怜雪顺着最后一丝时间法的味道指了一个方向。
路长远皱着眉。
因为小仙子指的方向,正是听见欲魔惨叫的方向。
莫非是嫁衣一进来就察觉了不对,所以朝向欲魔与镜魔交手的地方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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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路长远与夏怜雪进入的几息之前。
姜嫁衣踏入乾元界种的一瞬就知道自己被某种联系扯走了。
她没有反抗,本能告诉她不能反抗。
就和当时在绫家村,与裘月寒一并进入了悖论空间一样。
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姜嫁衣并不意外,因为对面的身份实在很好猜到。
是天心。
天心为什么会在乾元界种内,奇怪。
但既然绫家村都能有天心的恨意,这里有天心的恨意倒也不奇怪了。
姜嫁衣回头看去,四周并非是什么破碎的虚空,而是绿草茵茵的草地,一株巨大到遮天蔽日的树落于姜嫁衣的面前。
而在树木的旁边,还有一尊古旧到残破的石碑。
想来这就是师娘说见到的石碑了。
上面的确有着古朴的上古文字,不知道为什么,姜嫁衣此刻竟然认得这些文字。
“人族需要依靠建木?”
若是路长远在这里,也能认出石碑上的文字。
这分明是当初珏在用天心实现人族愿望之时所刻下的文字,而这番文字就作为了界碑,又或者是所谓的铭刻了人族所作之罪孽留下的证据一直存在于雪山之上。
姜嫁衣沉默了一下。
上古先贤似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不起建木,所以根本不避讳自己犯下的罪,甚至在天心被献祭的地方留下了痕迹。
“汝为何会站在......人族的身后......”
有风吹来,庞大的古树随风摇摆,其上传来沙沙的叶声。
“汝为何......会站在......”
“冥君之令......吾已经彻底完成,人族该承担......后果。”
建木守护人族到最后一刻,而如今的建木已经不再是建木,它要做的事是报复人族。
“想起来......汝之职责......汝之獠牙。”
姜嫁衣皱起眉,觉得这些声音颇为不顺畅,就好似又听见她降生那一天耳边震动的呢喃声般。
那一日,大雨滂沱,她落于大地凝望于天。
“汝为”
“建木之人心!”
465.三心合一
对于自己可能是一棵树这件事,姜嫁衣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她五境的道之显化就是一柄木剑。
谁家修剑道的修士入道的时候会显化一柄木剑呢。
但姜嫁衣还记得长安道人对她手中木剑的评语。
天山之巅,道人轻抚着那一柄木剑,用着罕见的温柔语气道:“木剑也是能斩人的,只是比起其他神兵要多耗费些力气,或许你本性就不愿意杀人,所以才显化了一柄木剑。”
木乃生。
木剑乃留生之剑。
很长时间以来,姜嫁衣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整个修仙界也是这么认为的。
世人皆道,道法门的红衣剑仙,其剑法凌厉无双,翩若惊鸿,能一剑破万法。
可在这举世无双的凌厉之下,却藏着一颗悲天悯人的剑心。
红衣剑仙为人和善温柔,剑下总留有一线生机。
可真的是这样吗?
她的本性真的温柔吗?
姜嫁衣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降生的时候。
大雨一点点地坠落而下。
冰冷刺骨的雨水如断线的珠子般砸落下来,毫不留情地打在她幼小的脸颊上,顺着她尚未完全蜕变,依旧带着木质纹理的躯干上滑落,带来阵阵透骨的寒意。
凡俗界的那对养父母,总是抚摸着她的头,逢人便笑着说她是木头成精,是老天爷看养父在山里砍了一辈子树,受了一辈子苦,特意赐下的奖赏。
如今想来,养父倒是有一点说对了。
她确实是树木成精。
养父母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是并未亏待过她,甚至将她视若己出。
说她是木头成精的时候,眼睛里面也只有浓浓的宠怜。
凡间便是这样。
若你说一个孩子是没人要的遗弃孤儿,少不得要受一些隔壁调皮孩童的白眼。
但若是说是树木成精则不一样。
在这个的确有仙人的修仙界,树木成精化而为人,会被人视作祥瑞,又或者说是极为有修道天赋的修道种子。
事实也的确如此,姜嫁衣颇有天赋,所以才被道法门的修士带回了道法门参加弟子大比。
姜嫁衣本能地思索了一下。
若是真的变成了树,回归了原初的样子,长安门主还会认出我吗?
大约会的。
毕竟在许多许多年前,自己就已经见过裘姑娘和长安门主了。
姜嫁衣忽然听见耳畔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
那声音空灵幽怨,透着化不开的戾气。
这不是别人的声音,而是她自己的声音,是她降生那日就听过的声音。
以往姜嫁衣偶尔也会想起降生那日回荡在耳边的呢喃。
但是因为不解其中的意思,加上那日风雨实在太大,她有些恍惚,所以便一直搁置了去了解那些呢喃的意思。
如今则不一样。
姜嫁衣突然听清楚了耳边的呢喃是什么意思。
人族以人心来镇压人族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