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思来想去也觉得不对劲。
这半个乖徒弟乖巧的很,不像是对人族充满恨意的建木啊。
如果真是人心,首先是被人族砍伐,后来又被人族用来镇压气运千万年,那对于人族的恨意应该是无与伦比的。
总不能是自己教的好,感化了半个乖徒弟,让半个乖徒弟不恨人族了吧。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自己的教徒弟水平也是独步天下的。
路长远立刻又想到另一件事,一件被忽略......不,应该是之前没有去想的事情。
人心是用来镇压气运的。
如果人心脱困的话,人族的气运定然会暴动的。
“嫁衣,你今年......多大了?”
姜嫁衣一愣,脑海中闪过很多不好的念头。
她修道都几百年了,按照凡间的规矩,这么大的姑娘算是老姑娘了,被路长远一问不由得更加脸热。
但仔细一想,她总是比路长远要年轻些的。
“修道已经七百多年了。”
姜嫁衣和冷莫鸢是同时入门的,仔细想来,那也是七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路长远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行璀璨的金色字迹。
【人族气运失衡三百年后,稳固了四百年】
七百多年?
人心果然脱困了!
路长远记得很清楚,在他镇压天下的后几百年里,尤其是最后的一百年里面,天道失常的厉害。
这才有了路长远受不了,与天道爆了的结局。
人族气运紊乱,天地之主的地位开始动摇,间接加重了天道被欲魔进一步浸染,随后失常?
苦魔曾经说过,这一次天道不站在人族的身后了。
说是这一次,那就有上一次。
上一次是上一次的什么?
若是路长远还是那个长安道人,自然是不清楚这些上古秘辛的,但现在的路长远对于上古的了解远超其他人,所以轻而易举地就能推出结论。
万族大战。
天道选定天地之主引发的大战。
“长安门主?长安门主?”
路长远听见了姜嫁衣的话,但是却没给出反应。
因为脑海中的思绪有些太过于震撼。
按照路长远的推测,镇压人族气运的人心脱困,势必引起第二次万族大战,天道失衡也正是表现之一。
而之所以第二次万族大战没有引动,是因为长安道人足够强。
立于天山,天下不准乱。
哪怕是人族气运紊乱,但是有异心的万族,敢冒头就已经被长安道人斩了去。
其中尤其以枭族为代表。
所以,这纯粹是路长远误打误撞摁着了所有人不能乱动,万族大战也就没起来。
路长远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嫁衣,动乱的那一百年里面,是不是死了许多外族?”
姜嫁衣不清楚路长远为什么问这个,但仍旧轻描淡写答道:“嗯,都被莫鸢和我杀了。”
长安道人死去。
没有人再能摁住天下,于是有了动乱。
所有人都觉得动乱是欲魔的反噬,也的确是欲魔的反噬。
但如果不仅是欲魔的反噬呢?
光是欲魔的反噬,真的能够阻拦玄道一百年吗?
这不应该,哪怕冷莫鸢当时没有修成太一,凭借长安道人的真传和玄道,天下也不该乱成这样。
人族气运稳定四百年。
所以,自己那一整个徒弟,还顺便用玄道把人族的气运也一并镇了?
458.小仙子敏锐的察觉了不对
路长远还在盘算着自己的徒弟到底有多强,以及自己究竟得修到什么地步才能回去的时候。
吱呀一声,门扉被推开了。
顺着门往外看去,天已经彻底黑了,甚至远方都快升起些微的亮了。
伴随着门扉的开启,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质问的声线,自外面的冷风中飘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
夏怜雪踏入了房内,身上还带着几分雪花未散的寒气,随后将门扉关闭。
公子此刻竟被一袭红衣的姜嫁衣紧紧搂在怀里?
更诡异的是,素来乖巧的嫁衣此刻脸颊竟染着一抹极为可疑的绯红,连那双眸子都仿佛蒙着一层水汽。
这不回来还好,一回来,眼前的一幕直让小仙子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夏怜雪狐疑地看着两人,空气一时间有些寂静。
夏怜雪顿住脚步,狐疑地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屋内的空气一时间仿佛凝固了,寂静得落针可闻。
路长远干咳一声,率先打破了僵局:“咳,此事等会我再与你细说,棠儿,你先过来。”
虽然心头那股酸溜溜的疑虑还在打转,但小仙子向来听话,还是依言乖巧地迈步上前。
可这一靠近,小仙子更觉古怪了。
公子的手,怎么还死死牵着嫁衣的手不放?
顺着夏怜雪的视线,路长远将姜嫁衣的手递给了小仙子:“方才我以入梦之法进入了别人的梦境,此地有颇多的古怪,倒是嫁衣帮我抵抗了一下此地的古怪。”
路长远这会儿还觉得姜嫁衣是为了在梦境之中对付建木才抱住他的。
......反正的确也发挥了作用。
姜嫁衣化为的建木明显帮助路长远对付了阎浮背后的建木。
小仙子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半信半疑:“当真?”
路长远点头,表情颇有些反常的认真,认真到夏怜雪都极少看见路长远的这副表情。
“你瞧瞧嫁衣的手。”
见师娘回来了,红衣剑仙那颗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复。
红衣剑仙默默松开了环抱路长远的手臂,顺从地任由路长远抬起自己的手。
夏怜雪的目光瞬间被那只手吸引住了,眼底的狐疑顿时化作了惊愕。
“这是怎得了?诅咒?”
小仙子微微放下心中的不对劲感,白皙的手指触碰到了姜嫁衣的木头手,随后得出了和路长远一样的结论:“不是诅咒,是嫁衣自己的身体发生的改变,由内而外的。”
时间法则的波纹如水波般在指尖弥漫,试图将姜嫁衣的手臂状态拨回正常,然而,光芒闪烁过后,那木纹却纹丝不动。
“没办法回溯,这不是某种法。”
若是中了诅咒,又或者别的类似于毒一类的东西,小仙子自然可以用时间法将一切回溯到中诅咒或者毒之前。
但姜嫁衣现在的状态不尽然。
这更像是姜嫁衣的本源被某种东西引动,要回归原初。
姜嫁衣暂且压下耳边呼啸一般的恶意,轻声道:“那也就罢了,反正也不痛不痒。”
路长远沉声:“不行,此事不能就如此算了,嫁衣,地心是完整的被你吃了吗?”
“嗯,那里面没有来得及诞生的灵也一并融入了我的剑中。”
“我方才在阎浮的梦中,见到了建木。”
路长远这便将放逐地的建木之梦与那诡异的建木一并说给两人听了。
小仙子不动声色地凑上前来,动作自然且霸气地将路长远从姜嫁衣的身侧拔了出来,然后顺势一软,自己舒舒服服地坐进了路长远的怀里,这才转过头,继续看着姜嫁衣。
这会儿夏怜雪还是觉得有些不对,但一时半会又拿捏不准,于是只能贴着路长远什么也不做。
姜嫁衣突然道:“那是天心,建木的天心,此地和建木的天心定然有关。”
路长远微微一愣:“天心?”
“嗯,长安门主,我有这种直觉,那一定是建木的天心。”
天心是欲魔的一部分。
在绫家村的时候,姜嫁衣就提前感知过天心的恨意,方才抱着路长远的时候,阎浮背后建木的气息顺着梦魔法有一部分传到了路长远的身上,红衣剑仙这便也感知到了。
夏怜雪突然开口道:“公子,那雪山之上有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师姐说过的上古的文字。”
小仙子顺着那群雪妖石像一路走到最深处。
在无数雪妖环绕的最中心,赫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碑。
寒水真人毫无疑问曾经也见到过这座石碑,只是不管是寒水真人,还是小仙子,都不认得这座石碑上的文字。
夏怜雪并未贸然接近那石碑,而是回来寻了路长远,没想到一回来先是看见乖徒弟和自己男人抱在一起,又是看见乖徒弟身上发生异变,所以这会儿才有时间说出问题所在。
小仙子又道:“还有,此地是我重走红尘的降生之地。”
乾元界种,建木,石碑。
各交错复杂的线连在了一起。
路长远瞧着姜嫁衣的手:“若是不管,嫁衣许要彻底变成一个木头人。”
姜嫁衣小声道:“脑袋应该不会。”
毕竟以前脑袋就没有变成木头。
“先寻到那镜魔吧,把那镜魔抓了,一切都一目了然了。”
仿佛是这句话触动了预知权柄。
眼中的金色字迹开始轮转。
【镜魔已破碎道行,得证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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