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小仙子的梦并非是简单的梦见过自己以前做的事情,而是追根溯源,以自身作为联系,再以时间法复现了当时一片范围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小仙子才能看见寒水真人来到雪山的一幕。
而这里的雪妖石像和当初寒水真人遇见的石像如出一辙。
夏怜雪蹙起眉,那股熟悉感愈发的深重。
顶着风雪,再向前几步。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更多的石像密密麻麻地出现在雪原之上。
不仅如此,四周呼啸的风声中,开始夹杂起无数细密尖锐的呓语。
有什么东西正隐藏在那白茫茫的雪幕背后,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伺机而动。
夏怜雪淡淡的道:“聒噪。”
伴随着一声妙玉宫主的律令“定。”
漫天的风雪这便被强行的停止了,风声雪声,连带着嘶鸣声都一并停止,宛若被冰封。
小仙子虚手一握,静止的雪被撕裂。
那些躲藏在暗处发出低声呓语的生物,终于显露了真容。
那是成百上千只活着的雪妖。
与地上的石像不同,它们此刻正对小仙子露出垂涎而狰狞的獠牙,仿佛下一秒就要如饿狼般扑上来,将小仙子斩杀。
夏怜雪并未太在意这群雪妖,雪妖的实力太低,根本引不起小仙子的兴趣。
伴随着小仙子衣袂飘飘,宛若闲庭信步般从它们身侧走过,那些被定在原地的雪妖,身躯竟开始诡异地缩小。
它们从成年一点点退化成幼年,最终化作一缕天地灵气,彻底消散。
小仙子直接用法抹除了这群雪妖的一生,让雪妖回归了还没有降生的时间点,然后蛮横地将雪妖的时间削去。
这样,本该出生的雪妖,在出生的时间点就已经死去了。
再往前走了些,厚重的雪被拂去,山上的黑色岩石出现在了雪层之下,那里有一道巨大的剑痕。
这道剑痕小仙子自然是认得的。
妙玉宫十三剑。
风月不可欺。
这也是妙玉宫剑谱的最后一剑,此剑极难修成,哪怕在妙玉宫历代天才中也鲜有人能领悟。
但若能将其修至大成,再辅以妙玉宫独传的照月之法,其威力足以令天地变色,强悍得不讲道理。
此地竟残留着一道如此精纯的妙玉宫剑痕,想来是当年妙玉宫内有人也曾踏足此地,且同样觉得这些雪妖太过聒噪,便随手留下一剑,肃清了天地。
“寒水......的剑?”
小仙子自然认出了这是谁的剑。
此地果然是她降生的地方!
为了突破瑶光之上,妙玉宫主夏语棠需要蒙蔽天道,所以将自己丢入了虚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在何处降生,天道自然也是不清楚的。
所以,夏怜雪降生之地,除开拿着妙玉宫主信物来寻找的寒水真人,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而寒水根本就没告诉夏怜雪自己是在何处降生的。
小仙子的步伐不由得快了些,甚至有些仓促的朝着山上赶去。
四周的景色虽过了十多年已经被风雪掩盖,但此地本就是大雪连绵,景色好似并未有太多的变化。
一切都在风雪的冰封下,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越来越多的石像出现在了小仙子的面前。
随着夏怜雪的深入,越来越多的石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它们无一例外,全都是狰狞可怖的雪妖石像。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成百上千座石像的姿态出奇的一致,它们虽然散落在漫山遍野,但所有的面孔,全都死死地朝着山巅的某一个固定方向。
454.我是心魔
夏怜雪再度隐藏了自己的身形,悄然接近了更深的地方。
砰!
有什么声音传来,仿佛是有人在敲着石头。
顺着声音走去,转过一道陡峭的山脊,一只鲜活的雪妖赫然出现在小仙子的眼前。
那是一头实力已达三境的强大雪妖,体型魁梧如小山。
但此刻它反而像是一个极其虔诚的信徒,正双膝跪地朝着远处山巅的某个方向,五体投地地疯狂叩首。
砰!
砰砰!
叩首的声音隐藏在了风雪的呼啸声之中。
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叩首,这雪妖的身上开始产生了异变。
灰白色的石头纹理,竟顺着雪妖磕破的额头开始一点点地向全身蔓延。
小仙子蹙眉,素手一点。
在小仙子时间法则的加速下,那灰白色蔓延得更加汹涌,毛骨悚然的过程被成倍加快,短短几息之间,石质便彻底吞噬了这只三境雪妖的全身。
毫无疑问,这座雪山上满山遍野的石像,都是由这群雪妖磕头最后死去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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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晚了。
阎浮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开始今日的第三次照镜。
他步履沉缓地走到那面斑驳的铜镜前,抬起眼眸,看向镜中的自己。
出人意料的是,那镜子中的确有某种东西,但从外貌上丝毫看不清阎浮本身的模样。
那是一头令人作呕的怪物。
它虽勉强维持着人形的轮廓,但躯壳通体漆黑,仿佛由浓稠的欲念淤泥凝聚而成。
双臂无力地低垂着,末端赫然生着八根扭曲细长的指头。
本该是头颅的地方,没有眼目口舌,也没有口鼻的起伏,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几乎贯穿整张脸的巨大裂口。
那裂口之中,密密麻麻地交错着如锯齿般细碎尖锐的獠牙。
视线一点点下移,整体看下来,唯独在那怪物的脚踝处,还剩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正常皮肉,与阎浮此刻的肌肤质感一般无二。
“如此......丑陋。”
阎浮低声自言自语。
“被欲望吞噬的我,竟然如此丑陋。”
放逐之地的人,都是一些曾经坠入欲望,后来幡然醒悟,却没有回头的可能性的人。
被欲魔浸染是不可逆的。
倒是几百年前传言过长安道人有驱逐欲魔的本领,只要一路躲藏,攀登天山,来到天山之巅,一边忍受欲魔的低语,一边心诚的久跪数月,便能得到拯救。
可长安道人已经飞升五百年了。
如今的修仙界......长安道人的弟子,也就是那位道法门主也从未展露过相关的手段,反倒是那一柄未绝倒是斩了不少魔。
或许那位道法门主就算有手段也不会拯救他们,因为在道法门主的眼里,他们大约是有罪之人。
比起长安道人,道法门主要更加心狠。
与其耗费力气去拯救你们这群曾经被欲望浸染的人,不如给你们杀了。
放逐地的这群人不愿意就此被欲魔吞吃死去,也不愿意被九门十二宫围剿,所以通过各种办法来到这里苟延残喘。
每日照三次镜子,可以延缓他们步入第二阶段,彻底成为怪物的时间。
但也只是延缓,做不到根除。
阎浮看着镜子,最开始来到放逐地的时候他照镜子还能看见他自己,甚至镜中的他不过是漆黑了一条手臂而已。
“时间要到了。”
如今镜子中已经没有人样的怪物其实也是他。
不过是彻底变成怪物的他。
按照放逐地的经验来看,一旦镜子之中的人彻底变成了怪物,那边说明照镜子的人马上就会彻底进入第二阶段,变成怪物。
若没有在异变完成前及时将怪物杀死,失去神智的魔躯就会凭借嗜血的本能大开杀戒。
更可怕的是,在杀戮的过程中,修士残存的一切会被欲魔彻底吞吃消化,沦为欲魔重现世间的养料。
所以放逐地有个规矩。
一旦放逐地的修士看着镜子之中自己变成了如此模样,就得告诉其他人。
如此,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是彻底魔化的前一刻,其他人会一齐出手,将修士杀死。
阎浮也到了这个时间。
他不由得如此想着。
明日召集其他人,准备迎接自己的最后时刻吧。
一阵困意突然袭来,阎浮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困。
这让阎浮立刻警觉了起来。
不是还有一块肌肤吗?
他怀疑自己的时间提前到了,他怕自己沉睡下去,就醒不来了。
不,不是醒不来,是醒来的不是他,而是被欲魔操控的魔躯。
阎浮猛咬舌尖,试图用剧痛换取清明,他拼尽全力挣扎着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着紧闭的门口挪去,想要发出声音来惊动附近的同伴。
但是他来不及了,困意袭来,他甚至说不出话,这便沉睡了下去。
很快。
他又睁开了眼。
这就是被魔化的感觉吗?
怎么好像是做梦一样。
“醒醒。”
阎浮闻声看去,对面居然站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