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皱起眉,颇为觉得有几分荒谬:“这是引魂宫主?”
引魂宫主死在了引魂宫,这天下还会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吗?
疑惑接踵而来。
谁干的?
谁能无声无息的杀死一位瑶光,还没让慈航宫有半点察觉?
自己那个孽徒的担心是对的。
动乱结束四百年,时间已经很久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既然青史门出了问题,就应该开始去排查各大仙门的问题,如此才能有备无患。
路长远走上前,查看四周,这便愈发觉得诡异。
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在四周蔓延。
这种味道路长远不久前闻到过,是在渡劫的时候,那座学堂里面的孽兽就是这种味道。
“可有其他的死念?”
又寻了片刻。
裘月寒摇了摇头:“没有,似乎只是引魂宫主死在了此地,其他人......或许是其他人死在了别的地方。”
“长安门主,长安门主。”
不远处的姜嫁衣的声音传来,两人这便又回到了肉身。
“怎得了?”
这回不等姜嫁衣回答,路长远也发现了不对。
因为他们倒转过来了。
就好似是引魂宫翻了个身,天变成了地,地变成了天,连带着三人都头朝下的姿势。
此地的法则被什么东西改变了。
【乾元界种已被孵化】
路长远抹掉了眼里面的字迹,此刻乾元界种一事得往后放放了。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在两人神魂查看主殿的时候,两人并未察觉肉身有问题。
“就方才。”
砰!
伴随着一阵响动,上下再度颠倒错位后,三人这才恢复了正常。
路长远一言不发,这便走出了引魂宫。
外界的景色倒是与之前进入的时候一样。
裘月寒道:“又怎么了?”
路长远摇摇头:“我们再回去,刚刚那种法则错位颠倒的感觉应该并不是偶然。”
月仙子和红衣剑仙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这便又随着路长远进入了宫内。
不久。
方才颠倒错位的一幕再次发生。
如同路长远所料,这是周期性的法则改变。
这种事情以往路长远也见过,一般而言,这是作为入口用的,就好似幽都的入口一样。
“此地很可能有什么东西藏起来了,再出去瞧瞧。”
这一次,三人踏出宫殿的时候,看见的便不再是引魂宫外的天空。
不仅如此。
方才那种颠倒感彻底消失,仿佛进入了另一方颠倒才是正常的世界。
三人的感官一眨眼间变得正常了起来。
面前的不再是云层,而是一片又一片的田埂。
田埂上还有不少人在劳作。
一人骑着青牛经过,打量着三人:“你们是?哦,原来是三个低等修士。”
415.绫家
这话让三人都一愣。
三人活得时间都不少,哪儿听过这种话,尤其是面前的人还是一个凡人。
修仙界虽然严禁欺压凡人,但无论怎么说,也不会沦落到修士低凡人一等。
此刻若是其他修士在这里,大约免不得要生气。
但三人都不是一般人。
路长远反而笑出来了:“老先生,我等不是修士,是凡人。”
骑着青牛的老者愣了一下:“若不是修士,怎么会穿这种衣裳?”
“心觉好看便穿着了,老先生放心,我三人都没有修为的。”
老者的目光依旧警惕,视线扫过他们身畔:“既然是凡人,可你们三人为何每人都随身带着这等锋利的兵器......”
“如今世道不太平,路上常有山贼出没。带武器不过是为了防身壮胆罢了。”
路长远立刻应对如流,放缓了语气:“老先生莫怕,我等绝非歹人,不会伤害您的。”
裘月寒无奈地看了一眼路长远,也就也只能配合着收敛了仙子清冷的气场,柔声附和路长远:“确实如此,我等三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老者听罢,紧绷的神情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一拍大腿,热情道:“原来是凡人啊!看来三位朋友是逃难来的吧?来来来,相见即是缘分,先去老朽家里坐坐,我今日刚好要杀只鸡......”
还挺淳朴。
路长远摇摇头:“不必了,老先生,我等初来乍到,对此地还不熟悉,我想问问您,低等修士一事又是从何而来啊?”
这话反而让老者愣了一下。
“修士......就是低等啊,那田里干活儿的,浇水的,都是修士,凡人只需要在岸边看着他们就可以了。”
修士下地干活儿,成了奴隶?
而凡人,反倒成了作威作福的地主?
路长远也算是见多识广,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场面真没见过。
连带着旁边的裘月寒和姜嫁衣也是如此。
三人此刻都有些觉得莫名其妙。
老者慢悠悠地重新骑上青牛,好心提点道:
“三位既是外界来的,最好先去村长那里报个道,登记造册,否则,若是像我一样,有旁人将几位朋友错认成了修士,等会儿可是会有村里的护卫来强行抓走几位的。”
“老先生,麻烦您替我指一下村长家,我等这就去报到,这年头外界战乱不休,我瞧此地倒是远离尘世,应该不受战乱波及。”
老者给路长远指了个方向,这便离去了。
姜嫁衣这才开口:“长安门主,此地有古怪,法则与外界不同,而且人际关系更是一团乱麻。”
路长远看向月仙子:“是活人吗?”
“嗯,是有血有肉的活人。”裘月寒肯定地点头。
这凡人也是活人,可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修仙界里面,虽然不准修士欺压凡人,却也不会存在凡人比修士高贵的情况才对。
路长远眯起眼:“不要在此地用法,也不要用修为,这里很可能是借助乾元界种生成的一处法则古怪的洞天。”
“不能直接将这洞天斩开吗?”
红衣剑仙思索了一下:“若是我的话,可以将此地直接斩开,将那些法则一个一个的斩掉。”
不等路长远说话。
还未等路长远开口劝阻,裘月寒便已轻声接话:“若是这洞天里全是死物,他自然会任由你一剑斩了。可这里面生活的都是有血有肉的凡人,你还不了解他吗?他要破局,但也想保下这所有的无辜之人。”
红衣剑仙听罢,嘴角柔和的笑意更甚:“我知道的,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路长远一挑眉:“也并不只是如此,只是此地的法则古怪,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实际上路长远想的是,此地古怪至此,万一是有瑶光修士在背后作乱,这混乱的法则就是对方的瑶光法,那就麻烦了。
就好似当初的血魔主一样,将修士硬拉入自己的瑶光法,和自己一对一,若非路长远当时修了血魔法,还真没那么容易对付。
此地万一也有这种法则,还是那种坏了规矩就有不可知后果的规矩,那就麻烦了,所以自然是谨慎些好。
“嫁衣?”
路长远沉思走神之际,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忽然凑近,恰是姜嫁衣。
“我瞧门主忧心仲仲的,若是事不可为,我自一剑斩出就是了。”
倒也不是害怕这洞天的幕后之人是谁。
因为不管是谁,都打不过面前的红衣剑仙。
除非幕后之人是自己的那个孽徒,那路长远的确要想着如何跑路了。
但想来自己那个孽徒还不至于到亲手设局坑害自己师尊的地步。
裘月寒瞧着姜嫁衣的模样,颇觉得有些不对。
但是月仙子对于红衣剑仙的印象,就和小仙子对于红衣剑仙的印象是一样的。
路长远愣了愣。
自己好似也还没沦落到让半个徒弟保护的地步。
“走吧,去瞧瞧那村长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路长远想了一下,在动身之前又道:“莫要抵抗,我遮掩一下你们的修为。”
一股混乱的气自路长远的手中慢慢攀附到了两人的身上。
月仙子蹙起眉:“这是什么?”
“从天道那里抢来的混乱之意,以及我自己的道。”
混乱与无一并起了作用。
“只要不刻意的动用法力,当是没人看的穿我们有修为的。”
“也太谨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