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人族解开了黑龙血肉的封印,黑龙的血肉迟早要彻底消失的。
冥君还是太强了些。
等等。
等一会。
路长远突然面色一愣,立刻抓住了裘月寒的小脚,目露精光,看得月仙子浑身发软,小小惊呼了一声:“干什么?要出来了就直接出来就是了!如此用力,已抓的有些生疼了!”
“你是不是......可以直接,给欲魔上一个死亡的印记?”
欲魔是杀不死的,因为欲魔和黑龙一样,没有死亡的概念,根植在人族之中。
但是如果月仙子强行赋予欲魔一个死亡的概念呢?
不求杀死欲魔,只求让欲魔再也没办法影响修士的心境,让修士入魔。
冥君......冥君,死亡的君主。
自己在破庙里面救出的仙子,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不讲理的人之一。
岂料裘月寒摇了摇头:“欲魔不比黑龙,如今欲魔的主体是没有实体的,很难给它印记,等我融了红尘,重新回到瑶光,再加上那只狐狸锁定因果,大约有些可能。”
有些可能吗?
路长远有些兴奋,准确来说,从未感觉到如此兴奋。
银发少女觉得他疯了,但是路长远觉得自己没有。
自己只是和欲魔对视了一千年,天下没有人比自己更想杀了欲魔罢了。
裘月寒倒也知道路长远的性子。
一旦这个坏男人脑子里面有了和欲魔相关的事情,其他事情就都塞不下了。
明明自己的腿儿还在他手里呢。
也好吧。
这样的坏男人自己也很喜欢就是了。
裘月寒从某种程度上理解了姜嫁衣的想法。
天下绝无仅有的强者,真的让人有一种想把他拉扯下来,让他沉溺在女人的怀里堕落下去的冲动。
“长安门主?裘姑娘?你们在吗?”
一道温润却略带试探的嗓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啊!”
月仙子慌忙将自己的小脚从路长远的衣袍内硬生生抽了回来,耳根瞬间红透。
路长远这便瞧见红衣剑仙一脸无辜的走了进来。
“你们一个时辰都没什么动静,我便进来瞧瞧。”
姜嫁衣道:“是不是打扰你了?那......我出去?”
裘月寒别过头去没说话。
路长远略微遮了一下自己。
奇怪了,印记也没被触动,月仙子没使坏,怎么《五欲六尘化心诀》色欲有些失守的感觉。
谁干的?
路长远看向一脸尴尬红衣剑仙,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方才不过是在严肃地探讨如何彻底杀死欲魔罢了。”
这倒也没说谎。
姜嫁衣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大大方方地走到一旁的桌案前坐下。
天快要亮了,几缕微薄而清冷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打在红衣剑仙的身上,将她那一袭红裙映衬得犹如盛开的彼岸花,又如同一抹化不开的鲜血,明艳到了极致。
路长远不由得想。
红衣应该是极为明艳,极为放肆的女子穿的衣裳,这半个乖徒弟性格温和,行事也稳重,剑心更是纯粹无瑕,怎么就喜欢穿了这红衣裳?
“苏姑娘已经走了,说是要回慈航宫去见那位。”
路长远早就对慈航宫的那位有所耳闻,起初在琉璃王朝的时候,小仙子就已经和路长远说过万佛寺和慈航宫争抢银发少女的事情了。
但路长远到底不知道那位的身份。
这会儿恰好也就询问一下。
“那位到底是谁?”
姜嫁衣顿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人出现的离奇,仿佛是动乱那一百年突然出来的,慈航宫建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慈航宫主是慈航宫的最强者,但是后面有传言说,慈航宫还有更强的人,慈航宫主尊那位为师。”
路长远听的有些莫名其妙。
“那位是慈航宫主的师尊?慈航宫一门双瑶光?”
红衣剑仙斟酌了一下:“算是,但也不算,因为那位的弟子只有苏姑娘,慈航宫主更像是......被指点了道途。”
路长远对于姜嫁衣的身份,正如那位对于慈航宫主的身份。
这也就难怪慈航宫小师祖辈分高,毕竟慈航宫小师祖算起来和慈航宫主是一辈的人。
“莫鸢也去见过那位,但是只知道那位很强,却到底不知道那位的身份。”
莫鸢不知道?
路长远不信。
自己这个弟子喜欢追根究底才对,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告诉嫁衣?
这总归是两码事。
裘月寒冷冷的道:“肯定又是哪个老不死罢了,无需理会,这天下老不死太多了。”
路长远成功被裘月寒带偏了话题,也就停止了思索那位的身份。
“只是在想或许是哪位没死的老朋友罢了。”
月仙子又道:“若是和你很有关系,怎么会不来见你呢?你的星辰可是重新点亮了。”
是也是这个道理。
那就是......和自己关系不深?
路长远也就不做多想了,毕竟苏幼绾也没提过,那慈航宫的小师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没和自己说过那位的身份。
所以应该是不熟的。
不然绾绾没道理不说才对。
路长远将思绪驱逐:“快入冬了,嫁衣接下来要去干什么?”
“本是来巡视黑域宗门的,莫鸢担心还有其他宗门像青史门一样,被人暗算,所以叫我来瞧瞧。”
自己那个徒弟倒是一向思虑周全。
姜嫁衣笑道:“如今还差几宗,原是要去却死逆命宫的,打算去了之后便回去过年,年后再去其他宗门瞧。”
道法门的老传统了。
没什么比过年重要。
路长远思索了一下,想着巡视一个宗门好似也不需要多久:“那便一起走一趟吧,然后一起回白域。”
406.全杀了
入冬。
天气愈发的冷了,昨日更是下了一场大雪。
村子门口。
天色已晚。
一个猎户下山回了家。
今日他在雪林里熬了整整一天,竟是连根兽毛都没碰见,彻彻底底地空手而归。
“唉......今日真没半点收获。”
猎户一边掸着肩头的落雪,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改日还是得去谷内碰碰运气,找尊仙人拜拜,求些山中的气运。”
村口的老鞋匠头也不抬道:“早叫你去拜拜仙人了。”
猎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叔,您这话说的,我也想啊!可仙门哪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说进就能进的?上次我特意去寻那入谷的路,结果在林子里转悠了半日,全是大雾,连个谷口都摸不着。或许……就是仙人嫌弃我,压根不愿意让我拜吧。””
“蠢笨,你心不诚,仙人怎会放你进谷?”
鞋匠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前些日子不是猎了几只兔子吗?你将兔子的皮剥了,叫人织成一件衣裳,然后送给仙人就是了。”
猎户恍然大悟:“竟有如此办法,可仙人会收我这凡俗之物吗?”
“愚不可及!仙人怎么可能在乎财物,那可是仙人!人家要看的是你是否心诚。”
老鞋匠嘴角微微一撇,仿佛陷入了极久远的回忆中:“想当年,那霍家的次子,也不过就是靠着一张兔子皮,几只鸡拜入了仙门。”
仔细瞧去,这鞋匠竟苍老得令人心惊,背脊佝偻,满头华发,怕是早已有了七八十岁的高龄。“霍家次子?”猎户愣住了,他在村里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霍远新。就那小子。”
老鞋匠叹息了一声,摆了摆干枯的手:“你这后生不知道再正常不过,那都是八十多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
“当年霍家老大,为了他那自幼体弱多病,险些早夭的弟弟,在大雪封山的时候,拿着东西带着他弟弟,跪在那谷门口磕得头破血流。”
“谁曾想,那病恹恹的霍家次子,竟是个身怀仙骨的有缘人.......去去去去,赶紧回去,明日备好兔子皮,去谷口磕头,让仙人庇护你。”
猎户本还想多问,但此刻分明不是问的时候,于是只能悻悻然地回去了。
不远处的空中。
有人思索着开口:“霍远新?”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玄色衣裳的少年。
“想来应该就是那位却死逆命宫的真传了,他的年岁应该是却死逆命宫的所有真传中最大的一位。”
身旁的黑裙仙子如此道。
经过了许久的赶路,三人总算到了却死逆命宫。
作为妙玉宫首席,裘月寒倒也知道同为九门十二宫的却死逆命宫真传是谁。
路长远想起了在星落谷里面瞧见的霍郎中。
估计那霍郎中也就是霍远新了。
裘月寒道:“这却死逆命宫倒也稀奇,将山门放在这种地方,周边的凡人竟然也能走到山门前。”
原来此村竟是在却死逆命宫的山门不远处,凡人只需要经过一层迷雾,也就能抵达却死逆命宫的山门内。
月仙子倒也没来过却死逆命宫,见此门仙人并不避讳凡人,却也有些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