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也就睡在了路长远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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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已是初七了。
路长远睁开了眼睛,随后这便瞧见了一旁的黑裙仙子。
月仙子将一头青丝随意绾起,有几缕碎发落下来。
“干什么呢?”
昨晚小仙子去交代寒秋真人,没回来歇息,于是就只有黑裙仙子陪床。
折腾了一晚,没想到第二天起来还得折腾。
梅昭昭就站在旁边,已见怪不怪了。
任谁看了这荒唐的几日都会有极为强悍的心理素质的,更别提梅昭昭还是合欢门圣女。
现在她甚至觉得自己能面不改色地指点路长远了。
梅昭昭冷笑一声:“吃饭呢。”
路长远有点想拍梅昭昭一巴掌,但是被黑裙仙子摁住了,于是作罢。
许久。
“今日就走?”
“嗯。”
“去哪儿?”
“走一趟黑域,顺利的话,月余就能回来。”
毕竟只是去挖个骨头。
“去黑域幽会那慈航宫的尼姑?”
路长远翻了个白眼:“不是,见不见得到还不一定呢。”
裘月寒悠然道:“去黑域,家里的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你就把那笨蛋给办了?”
这话路长远没敢接,但梅昭昭龇牙咧嘴的看着月仙子。
如果这会儿碰得到,大约是要啃上去的。
路长远又道:“你呢?”
“走一趟幽都。”
“小心些。”
裘月寒嗯了一声,嘴角多了一丝笑容。
“都起床了?”
小仙子没敲门,直接走了进来,随后默不作声地打开了窗户:“怎的白日就开始了?”
路长远接过小仙子手里的粥,饮了一口,觉得颇为温暖,剩下的却也没吃完,而是喂了狐狸。
这粥里加了修仙界药材,他不碰,狐狸就碰不到。
梅昭昭是真的觉得夏怜雪的厨艺很好,如果能天天吃到这种饭就好了......她不由得想起了以前辟谷的日子。
那都过的是些什么苦日子呀。
这群人一个比一个像凡人,偏偏修为是世间顶尖的。
梅昭昭觉得很是奇怪,但仔细想来,却又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是因为有个最强的路郎君,路郎君想做凡人,其他人便也顺着一并做了凡人。
挺好的,仙人也是人,是人就应该温温暖暖的。
呀呼。
粥真好喝。
“公子准备出发了?”
路长远点点头。
夏怜雪不由得觉得内心有些空落落的,嫁衣在三日前就离开了,今日师姐和公子也一并要离开,妙玉宫就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路长远揉了揉小仙子的脑袋。
“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夏怜雪闷闷不乐:“可要早些回来啊。”
路长远起身穿好衣裳,走到了门外:“用不了多久的。”
小仙子不由得又想用时间法拉长时间了,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行了,去忙吧,又不是不见面了。”
路长远御起风,回头看了一眼小仙子,仙子青丝飘扬,紧紧的盯着他,道是欲挽行云青丝乱,回风一瞥一程牵。
随后小仙子就恋恋不舍的被裘月寒抓走了。
“师妹来与我练会剑,我等会再走。”
275.授子(还有喵)
过了虚无海,仰望太阳的时候,那一轮偌大的烈日便成为了漆黑的存在。
它依旧悬在那里,依旧倾泻着光与热,把天地照得通亮。
可那光亮明晃晃地铺下来,照在修士的身上却是冷的。却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蠕动。
从动乱结束那天算起,已经四百年了。
黑域里那股腥甜的气息始终散不干净。
说来也怪,在慈航宫的高压下,那血气倒不往凡人身上凑,市井照常喧闹,炊烟照常升起,田里的庄稼也照常黄了又绿。
但修士之间的弱肉强食却更为严重可怖了。
拿修士骨肉祭炼法器又或者修道之法随处可见。
听说长安道人在的时候,黑域要好一些,但长安道人已经不在了。
这终究是黑域的地域问题,并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春末。
蝉鸣声逐渐焦躁了起来。
此地为黑域一凡间城池,城内有一慈航庙,此时香火鼎盛。
来往的凡人多是女子,有挽着髻的妇人,有簪着花的少妇,有怯生生跟在婆婆身后的新媳。俱都是来求子的。
庙里人多,却不嘈杂。
脚步声,衣料窸窣声,签筒摇晃声,都被压得低低的,像怕惊扰了谁。
大殿正中,慈航玉像端坐莲台,眉目低垂,悲悯而疏离。
她周身披着信女们供奉的红色绸幛,一层叠一层,几乎要遮住那莲座的金漆。
“快些快些。”
“每年可就这一月求子最为灵验。”
在高大慈悲的慈航像前,跪着一蓝衣女子。
“信女今日请十八柱香,恳求慈航大士赐我一子。”
对于凡人来说,连绵不绝的香火才是她们血脉曾经活在世上的证明。
所以凡人家中的女子,有孩子与没有孩子,是两个地位。
庙祝自像后走出。
“陈氏,你三年来每隔三月,就要来求子,竟还未怀上吗?”
陈氏低着头,苦笑:“许是信女心还不够诚吧。”
庙祝怜悯地看着陈氏。
这慈航宫的玉像并非简单的凡人工艺,每一尊玉像立稳前,宫内都会派出五境的大修士来给画像诵经。
如此,玉像便有了收集凡人香火之能,作为交换,玉像会温润女子的身体,不仅可以让女子好怀,还能稳胎。
加之慈航宫平日一贯会庇护凡人,慈航宫在黑域的凡人之中名声便极好。
庙祝摇摇头:“随我来吧。”
慈航宫入门法典里面有凡人医术,庙祝看得清楚,此女是体质实在太差,极难有孕。
陈氏大喜过望,这便随着庙祝进入了后院。
庙祝要用《授子秘法》了。
她如今才三境修为,未入五境,每次用此法都会折损她的道行,需要修养许久才能好,所以等闲时候,她是不出手的。
但这陈氏实在心诚无比。
庙祝也知道这陈氏因为几年没生子,遭了婆家厌弃,甚至张罗着给她夫君纳小妾。
那便出手一次。
陈氏被带到慈航庙的后院房间。此地无人,还设有禁制。
“趴在床上,褪去衣裳,我赐福给你,莫要羞涩,你我皆是女子。”
“信女谢过庙祝!”
陈氏丝毫不羞涩,到底不是二八年华的姑娘,成亲了的妇人胆大的很。
只见庙祝运起法门,右手盈盈发光,随后狠狠的捅入了陈氏的小腹内。
也就一瞬。
陈氏立刻痛苦地拧眉。
“这慈航宫的秘法有点......”
一道曼妙的身影坐在房梁上瞧着这一幕,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觉得很是可怕:“有点吓人!”
路长远就站在不远处。
两人赶路许久,总算到了黑域。
今日本是要在此城休憩一晚的,没想到恰好遇见了慈航庙热闹无比。
本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心思,路长远就带着梅昭昭过来瞧了瞧。
因为苏幼绾的缘故,路长远对慈航宫却也极为好奇。
到底是什么宗门能养出这样的银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