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只有妖女了是吗 第172节

  出乎意料的是,步凌云举起手中那支看似寻常的毛笔,竟在悬浮的书卷上凌空疾画。

  墨迹流转间,数道模糊虚影骤然浮现于场地之上,气息混杂。

  这些影子看不清脸,用出的招式也不尽相同,却都一齐迎上了裘月寒的剑气。

  那些影子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修士,青史门借助历史,以这群修士的名虚构出一道影子,随后摹下一缕虚无的战意,用以协助战斗。

  这本是极为强大的手段,但可惜遇见了裘月寒,死去之人的历史虚影面对冥君的剑就好似病了的麦穗般脆弱。

  剑气划过,层层虚影便如泡影般接连破碎,步凌云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剧烈摇晃,却硬是以笔拄地,勉强稳住了脚步,未曾倒下。

  “嗯?”

  竟然还能站起来?

  裘月寒这才仔细的看着此人。

  仍旧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如同她看见那薛明镜一样诡异。

  人是活的,没有死气,但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别扭感,仿佛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具体的痕迹。

  ~~~~~~~~~~~

  “薛兄,这步凌云看着也不错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距离五境也就临门一脚了。”

  李大树随意的看了一眼步凌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薛明镜聊着。

  “也就比秋然那孩子弱一些罢了,但比秋然那孩子要听话多了。”

  薛明镜的声音低沉,叫人听不清情绪。

  “薛兄,你这青史门的弟子天赋不错,按照他的实力大可占据一席,为何非要去战那妙玉宫首席?这妙玉宫首席斩向血魔宫少主的那一剑,可有了接近六境的意思了。”

  谁都看得出裘月寒那一剑不凡。

  如果说白鹭还尚且能算五境,裘月寒则根本就难以界定境界。

  看起来是五境,用出的剑法也是五境,实际上的威力接近六境。

  这你找谁说道理去?

  李大树悠悠然的道:“妙玉宫的这女娃,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我瞧着还有股心悸感。”

  薛明镜死死的盯着裘月寒。

  半晌才道:“要打就要和最强的人打。”

  “倒也不着急于一时,等到第一轮结束,第二轮分组对战的时候有的是机会,还能顺便捞个名次奖励。”

  李大树说罢,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亲传,李青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利落击败了数名上前挑战的对手,执剑而立,衣袂在猎猎风中翻飞,剑势如长河奔涌,举止间自有一派坦荡气度。

  赢得光明磊落,剑势磅礴大气,谈吐谦逊有礼。

  他越看越满意。

  李青草是他当年游凡间的时候找到的,那是一个暴雨的夜晚,凡间的一处王朝的某个官家纳了新妾,李青草被打断了腿,丢在了那官家漆红色大门的门口。

  李大树恰好路过,顺手就给他捞了起来,这才发现这小子根骨极好,是个练剑的好苗子。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李青草撑起自己的身体,努力的站好,可这样也无法掩饰他那粗布料子沾上泥水的狼狈感。

  “李星阳。”

  “想不想修仙?别如此看着我,若你想修行,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若是我满意了,便带你步入修行,如何?”

  那个雨夜,李大树问了李青草一个问题,听到了李青草的回答,李大树哈哈大笑,说了一句:“你这样的,日后才会成为我想要的人。”

  李青草错愕的看着李大树,因为他的回答可是充斥着怨气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完美的回答。

  但偏偏好似过关了。

  李大树把自己的酒葫芦递给了李青草:“你的名字不好听,太高远了,什么星星太阳的,你是人,人是要走在大地上的,今日起,你叫李青草,记住,你是从如同青草一般平凡的人中走出来的。”

  ~~~~~~~~~~~~

  青草剑门的山门内这几日都颇为热闹,天道大比不设门槛,只限名额,白域四方修士便如潮水般涌来,将里里外外挤得水泄不通。

  其中不乏诸多小门小派的弟子,他们宗门底蕴浅薄,最出色的年轻弟子也不过二境修为,来参加这等盛会,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见识见识世面。

  但即便是凑数,这一趟也不算白来,李大树豪迈地开启了藏剑墓,百年积蓄的乙木精气弥漫在天地之间,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对于这些小门小派的修士而言,这无疑是天降的机缘。

  不少自知登台无望的弟子,便择了剑门角落盘膝坐下,屏息入定,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流转的丝丝乙木剑气,试图感悟那青草剑门独有的生生不息的剑意。

  “沈三,这大宗门的底蕴......当真可怕!”一个灰衣修士深吸一口气,脸上难掩激动:“我,我感觉瓶颈松动了,就快摸到三境的门槛了......”

  灰衣修士兴奋地转头,却见身旁那名叫沈三的同道,竟维持着打坐的姿势,头颅低垂,传出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睡着了!

  “喂!沈三!”灰衣修士又急又气,推了他一把:“你这心也太大了吧?这等千载难逢的机缘,你不抓紧纳气入体,居然睡着了?”

  见沈三毫无反应,他忍不住又拍了两下对方的脸颊,可沈三依旧呼吸平稳,沉沉睡去,仿佛置身于自家暖榻之上。

  “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灰衣修士悻悻地收回手,感应到沈三气息平稳不似有碍,只好不再管他,重新沉浸到修炼之中。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远空炸开,璀璨夺目的光华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将半边天穹都映照得一片绚烂。

  灰衣修士猛地抬头,望向那轰鸣传来的方向,感受着那即便隔了如此之远,依旧让他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势,不由得喃喃自语:

  “这……就是九门十二宫的修士吗?”

  火药刺鼻的硝烟与法力激荡的涟漪混杂在一起,连那二十四根石柱都微微震颤起来,在余波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鲁班宫的人在干什么呢?这么大的动静。”

  李青草挠了挠头,剑气横荡,将面前的人击打出了台外,这才有时间看向隔壁。

  鲁班宫的那巨大木头人竟然抬起了木头的手臂,而木头的手臂中竟放着一门巨大的火炮,刚刚的动静便是由木头人炸出来的。

  “这鲁班宫的这些玩意,看着......还挺不赖。”

  李青草也有点想坐上那巨大的木头人玩玩,也不知道鲁班宫外借那木头人法宝吗?

  算了。

  他摇了摇手中的酒葫芦,里面已经没有酒了:“这鲁班宫有没有那种把水倒进去就能变成酒的物件......改日去问问吧。”

  这一道火光仿佛将天都要捅一个窟窿,等到火光散去,夕阳也便开始落下。

  李青草松了口气。

  三日很快就要结束。

  等到夕阳完全沉下,黑夜来到,第一轮的二十四个名额就会全部落定,接下来便是分组角逐,直到选出魁首。

  ~~~~~~~~~~~~

  路长远很微妙的看着苏幼绾。

  少女正在用清泉濯手。

  青色的道袍被少女压下,玲珑的身段藏在道袍中,此刻跪坐在溪边,用手舀水清洗着。

  空灵的好似天上降世的神女。

  谁能知道这神女不久前还一边念经一边做了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苏幼绾起身,拿着梅昭昭擦了擦手,嫩白的手划过狐狸赤色的毛发,显得极为玉嫩好看。

  “路公子怎的如此看幼绾?”

  路长远很难说清楚自己该说什么,就好似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和苏幼绾之间的关系奇怪无比。

  说是你中有我倒也没错,苏幼绾的一部分在他的身体里面,可仔细琢磨来,又好似距离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又差了点意思。

  但若是说只是一般朋友......那可是在冥宫就贴肤相近过了。

  “可是在想刚刚的事情?忘记就好了。”苏幼绾理所当然的道:“不过是顺手帮路公子祓除一些杂念罢了,嗯,其他过分的得等到出嫁的时候才能做哦。”

  你倒是想的通畅。

  苏幼绾似是看出了路长远的微妙,又道:“幼绾不是已被面婆婆许给路公子了吗?这也是迟早的事情,路公子大可不必介意。”

  我怎么记得我当时好像拒绝了来着。

  “还是说,路公子本就还受了面婆婆的委托照顾幼绾,又吃了幼绾最重要的感情,让幼绾一辈子对别人生不出感情,如此种种之事,路公子都不打算负责了?”

  除开路长远,苏幼绾对谁都生不出感情了。

  路长远觉得颇为头疼,叹了口气。

  刚刚那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失常,也不知道是因为苏幼绾喊出了那个名字,还是因为少女的感情在汹涌澎湃,导致他的心脏也跳动的热烈。

  “苏姑娘莫要忘了,我有妻子的。”

  白裙小仙子当时说,郎中和面馆的小女儿倒也般配,这话似是给自己埋了坑,这要是棠儿知道不得和苏幼绾打起来啊。

  到时候我帮谁呢?

  不帮算了,又有女人打架可以看了。

  “嗯,你们拜堂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当时夏姑娘还拜托过我照顾公子呢,还问幼绾觉得婚事如何,幼绾回答觉得很好。”

  苏幼绾似丝毫不在意:“路公子,幼绾出自皇家呢,共侍一夫这种事情很常见的,而且夏姑娘也同意了,不然幼绾岂能在天山有一座房子?”

  路长远有点愣住,因为他不清楚苏幼绾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听起来好似有个九分真。

  天山的确有苏幼绾的房间,这肯定是经过小仙子口允的......这苏幼绾和小仙子在背地里面达成了什么协议不成?

  银发少女蒙着眼,路长远看不清她的表情,更不知道少女实际上混淆了概念。

  这就是皇家宫斗的手段!

  苏幼绾轻轻的道:“走吧,路公子,云海要到了。”

  实际上她此刻还在留恋刚刚的感触,路长远失神的那会,她感知到了久违的情感,似风浪撞击海岸般令人头晕目眩。

  太上的时间实在太久,她都忘记了那种喜怒哀乐的感情,不,实际上刚刚体会到的,远比她修道之前的情绪要深重。

  未曾放弃感情前她的感情也就薄弱,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能剥离自己的情感,刚刚在路长远身边体会到的远比她本身的情感要浓重热烈。

  把感情放在路公子的心里,自己的感情就好像成长了。

  苏幼绾微微眯起眼,深吸一口气。

  真让人有些上瘾呢,汹涌的情感。

  路长远这才回神:“你是如何知道这个名字的?”

  “哪个?”

  空气一时间有些寂静,路长远半晌才道。

  “绫芷愁。”

首节 上一节 172/54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