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恭敬地拱手道：“这位道友，若是需要高阶符箓，还请移步二楼雅阁。一楼这些寻常符箓，想必入不了道友的法眼。”
他说话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李易腰间两个储物袋，脸上笑容又热切了几分。
李易点点头缓步踏上木梯。
二楼景象与一楼截然不同，整个空间被布置成雅致的会客厅，四壁挂着几幅描绘符箓制作过程的字画。
柜台后，站着一瘦骨嶙峋的老者，脸上几乎看不到血色，若不是一对眼珠偶尔转动，简直与死人无异。
此刻的他正在摆弄一张赤红如血的妖兽兽皮：
“仙子，你这张赤狐皮最多作价四十下品灵石。
“剩余的兽骨、兽血、兽筋作价二十灵石。
“若老夫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你借走的是一百四十灵石，所以想赎回作为抵押的符箓，呵呵，还远远不够！”
一个酥软柔媚的女声马上响起，用商量的语气道：
“西门掌柜，您看能不能先将那张符箓给我？等我在墨蛟岛采到灵药后，定会第一时间前来偿还。”
声音甜腻，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老掌柜闻言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嘿嘿，若是仙子一去不回，或者死在岛上，剩下的八十块灵石难道要老夫自认倒霉？”
二楼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十几息，掌柜突然压低声音，语调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腔调：“不过嘛，若是仙子愿意陪老夫一晚，这八十块灵石说不定就一笔勾销了。”
李易站在楼梯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晦气。”
他低声自语，就要转身。
这等脏地方，不配赚他的灵石。
可就在他抬脚的刹那，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
“易……易哥儿？”
那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压抑已久的委屈，让李易的脚步生生顿在了半空。
第93章 仙子，还请自重（求首订）
“慕仙子？”
李易循声望去，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此女生得极美，肤色白皙不说，杏眼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
虽作男装打扮，却掩不住那玲珑有致的曲线。
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衣襟处隐约可见的弧度却极为傲人。
细细品观，一身男子装束，倒衬得她多出几分少有的艳美风情。
此刻，她死死咬着樱唇，一双含泪的杏眼直直地望着李易，眼中满是说不尽的委屈。
不是旁人，正是陈庆山曾经的侍妾，白莲仙子。
当年在青竹山坊市，陈庆山为了笼络他，特意让慕白莲来接近他。
说是“笼络”，实则是让这女子使尽浑身解数，与原身耳鬓厮磨了十余日，被占了不少便宜。
可是自陈庆山身死后，直接不知所踪。
没想到竟会在此地相遇。
并且看似还进入了炼气后期。
“不，你认错人了。”
慕白莲突然神色大变，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的转过身去：“我不认得你，你，快些走吧！”
李易眉头微蹙。
目光再次落在慕白莲对面那个老者的身上。
此人生得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眯成缝，此刻正盯着慕白莲的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猥琐。
他身子前倾，手指已经快要碰到慕白莲的衣袖：
“呵呵，仙子莫要觉的委屈，我家主人乃是苍星岛厉家嫡女。
“要知道，那可是厉家啊！
“世代为修盟炼器，有金丹老祖坐镇！
“老夫虽只是厉家的一个掌柜，却也掌管着这万符堂的大小事务，在这坊市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嘿嘿，我的卧房就在后边，清静雅致，不如现在就随老夫过去，咱们好好聊聊……”
就在他的手要触碰到慕白莲衣袖时，随着铮的一声，子母刃已经深深钉入柜台。
“狗爪子不想要了？”
李易面若寒霜，眼中杀意凛然。
若是平日，他未必会为慕白莲出头。
此女与他，说到底不过是原身的一段荒唐往事，并无太多瓜葛。
但听到“苍星岛厉家”这五个字，再联想到崔蝶的委屈，一股邪火瞬间从心头涌起，压都压不住！
掌柜被他这气势所慑，瞬间退后半步，但随即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之色。
他定了定神，重新挺直了腰板，上下打量着李易，青衫素朴，气息不过炼气后期，虽然方才出手凌厉，但修为摆在那里，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你一个炼气修士，也敢在我厉家的地盘上撒野？不想活了不成？”
李易根本不跟他废话，掌心雷云凝聚，步步逼近：
“厉家？
“若让厉家知道你这老狗借着主家名头欺辱女修，败坏门风，你觉得，厉家会如何处置你？
“扒你的皮？
“还是将你炼成傀儡？”
掌柜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心神大乱，脸上血色尽褪。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因为李易说的，句句在理。
厉家家规森严，乃是附近海域都知道的事！
尤其是对下人，更是严苛到了极点。
若是让主家知道，他借着厉家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欺辱女修，败坏厉家的名声……
他不敢往下想。
那些处置下人的手段，他只是听说过，就已经吓得夜不能寐。
李易却还不放过他。
“宰了你，拿着你的尸体去与厉家分说，你说，厉家是会为你出头，还是赞我一句‘做得好’？”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掌柜双腿一软，踉踉跄跄往后退去，直到撞上身后的石墙，才勉强站稳。
那双小眼睛里，哪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满满的惊恐与慌乱。
他抖着手，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嘴唇不住的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副狼狈模样，与方才那个趾高气扬、自以为是的“厉家掌柜”，简直判若两人。
……
“易哥儿。”
慕白莲一声哽咽，直接扑入李易怀中。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白玉般的面颊滚落，瞬间浸湿了李易法衣。
李易低头看去。
怀中的人儿，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泪痕，杏眼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却依旧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
说起来，此女也是个苦命的。
幼时被胞姐莲娘子当做奇货可居，精心培养，教她琴棋书画，教她媚人之术，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卖个好价钱。
后来果然被卖了，两千灵石，卖给陈庆山那个阉人。
陈庆山待她，不过是一件工具。
舍不得冯诗韵，却让她去勾搭原身。
可偏偏，此女是个死心眼。
奉命勾搭原身的那十余日，她竟是动了真情。
日夜盼着原身能带她逃离苦海。
哪知原身只是贪图美色，占了些便宜后，便将她送了回去，从未真心待她。
“又是一桩情债！”
李易心中叹息一声，随口道：“慕仙子，你先去外面等我。”
慕白莲闻言，却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片刻后，她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杏眼看着李易，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话，却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寒光凛冽的柳叶镖和一柄飞剑，摆出一副誓死相随的架势。
李易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面如土色的老掌柜身上。
今日之事，这老狗若是识相也就罢了。
若不识相，就送他去阴曹见阎君。
此时此刻，这个满心贪淫邪念的万符堂掌柜早已不复先前的嚣张气焰：
“小友，有话好说。老夫愿意……”
话未说完，一袋灵石突然重重砸在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