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丹时,金云不过四十余丈,还夹杂着天魔幻影。
“心魔丛生,差点走火入魔。”
“那仙子是怎么成功结丹的?”李易问。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问很久了。
金丹之路,九死一生,每一个成功结丹的修士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尤其是鬼修,据说结丹时还要经历“天魔夺舍”这一关,比寻常修士更加凶险。
白萱儿:“我父亲用秘法将自身修为渡了一部分给我,并用他的天鬼分身帮我抵挡鬼修必须经历的‘天魔夺舍’。
“那之后,他境界差点跌落,寿元也折损了不少!”
李易微微点头。
修为渡让,他曾经听寒月仙子说过,乃是修仙界最禁忌的秘术之一。
施术者需要将自己的修为剥离出来,渡给另一个人。
这种剥离,不仅是法力的损失,更是对道基的损伤,几乎无法修复!
她沉默了片刻,又笑道:“不过后来他又修炼到假婴,并强行结婴,击杀真灵世家墨家来犯的两位假婴修士!”
接下来,白萱儿好似打开了话匣子。
她讲她金丹期时游历九灵界,在各地留下的足迹。
讲她如何在北域的冰原上追杀一头三阶雪鹰。
如何在南疆的瘴林中与一群毒修斗法。
如何在南渊海某处孤岛上发现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
她讲她如何一步步从白家旁支子弟,成长为鬼灵宗宗主。
讲她如何在宗内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中周旋。
如何用雷霆手段清除异己,震慑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
也讲了很多不如意的事。
讲她父亲因为强行结婴,又大战伤了丹田,她守在床前,却无能为力!
讲她接手鬼灵宗时,宗内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她一个金丹后期处处受制。
却凭借心狠手辣,以假婴接手宗主之位,后来成功结婴!
当然,鬼灵宗最大的秘密,为何与真灵天鬼有关系,又为何拥有天鬼真血,这些是不会说的。
这是宗门立身之本,是历代宗主口口相传的秘密。
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说。
李易也知趣,从不多问。
更多的时候,是白萱儿在传道解惑。
她是元婴真君,对法力的掌控,对天地法则的感悟,都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虽然她是鬼修,修炼的功法与李易不同,但修炼之道,殊途同归。
她对很多问题的见解,都让李易茅塞顿开。
从法力的积累,到境界的感悟,从功法的运转,到心魔的应对。
每一个细节,都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
就这样,十几天的时间,在讲述与倾听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天风车终于抵达了“荒雪丘”。
远远望去,那是一片荒凉的山丘,绵延上百里。
山丘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没有树木,没有鸟兽,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只有风!
呼啸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在山丘间肆虐。
时而从左向右刮,时而又从右向左刮;时而是刺骨的寒风,时而又变成温热的气流。
天地灵气在这里彻底紊乱,神识探出,如同陷入泥沼,根本辨不清方向。
白萱儿站在飞舟前端,望着下方的荒雪丘,深吸一口气。
“就是这里了。”
说完,她心念一动。
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真灵天鬼。
三头六臂,高达两丈,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气。
三颗头颅各具神态,居中的怒目圆睁,左边的阴笑诡异,右边的血口大张。
六只手臂各持不同的宝物,在黑气中若隐若现。
白萱儿闭上眼,双手结印。
天鬼法相微微一颤,随即分化出数道虚影。
那些虚影与本体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稍淡,气息稍弱。
它们从本体中分离出来,朝不同方向飞去——
一道朝正北,一道朝东北,一道朝西北,还有一道朝正西。
每一道虚影,都带着天鬼法相独有的气息,浓烈而鲜明。
便是元婴修士,也分辨不出哪一道是本体,哪一道是虚影。
虚影们越飞越远,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
白萱儿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好了。他们若是追来,至少要分头找上半天,甚至还可能如你所言,吵起来分道扬镳!”
接着二人相视一笑,天风车调转方向,朝东北方的迷雾海疾驰而去。
身后,荒雪丘依旧风雪肆虐。
那几道天鬼虚影的气息,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个诱饵,等待着猎物上钩。
……
半天后。
两道遁光从天际疾驰而来,落在荒雪丘上空。
一道遁光赤红如血,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光芒散去,露出一辆奢华至极的鹿车。
拉车的是两头灵鹿,通体雪白,角似珊瑚,蹄生云烟。
它们悬浮在空中,轻轻踏动四蹄,周身云气缭绕,赫然是两头三阶灵兽。
鹿车通体用上品风檀木打造,雕龙画凤,车帘是用金丝织成,绣着繁复的血煞宗纹章,奢华得近乎张扬。
仿佛在告诉所有人,鹿车的主人不缺灵石。
啪嗒一声,车帘掀开,一个面容阴鸷的锦袍青年走了下来。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瘦削,颧骨稍高,周身魔气涌动,正是血煞宗五大元婴之一的血厉子。
他站在鹿车前端,目光扫过下方的荒雪丘,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咻——
另一道遁光紧跟着落下。
那是一辆四禽凤辇,通体某种灵玉雕成,辇身四周被一层冰雾与一层风灵之气包裹,看起来比那鹿车还要华贵三分。
辇帘无风自动,一个云鬓高挽的女修仙子缓缓走出。
她看上去三十许年纪,穿着一袭青色宫装,裙摆曳地,绣着精美的凤凰图案。
身段丰腴,曲线玲珑。
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
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美目却极为勾人。
似嗔怪又似含情,让人一看便移不开目光。
正是北域灵凤宫的宫主:九花夫人。
她站在凤辇前端,衣袂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开叉的裙摆随风翻飞,隐隐露出玉腿轮廓,白皙的刺目。
血厉子回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淫色。
一闪而逝,却被九花夫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不动声色,只是将裙摆拢了拢。
可即便如此,血厉子的目光依旧毫不掩饰的在九花夫人身上流连,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看个遍。
只是很快,他脑中浮出另一个身影。
一头白发如雪,一双桃花杏眼似笑非笑,清纯中透着美艳,慵懒中带着风情。
那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这么一比较,眼前这九花夫人虽然也是尤物,却生生被比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九花道友,白萱儿那贱人好似知道咱们会追来,竟然故布疑阵!”
九花夫人没有接话,她闭上美目,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一寸一寸的搜索着荒雪丘周围的每一处角落。
几道气息若隐若现,飘忽不定,有的朝东北,有的朝南,有的径直向东,仿佛故意要让人摸不清方向。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确实是天鬼法相的气息。这白仙子果然舍得,竟然让天鬼分身消耗法力,分出这么多道虚影。”
“万仙渊有三个入口,她这一分化,却是麻烦了。”
血厉子冷哼一声:“大不了分头追便是了!”
九花夫人瞥了他一眼,眼中带出几分鄙夷之色:“入口总共有三个,你我二人即便是分头追,也只有一半的把握能追上。
“若是追错了方向,岂不是白跑一趟?”
血厉子脸色一沉,不过马上阴阴一笑:“这却也不用担心,依我之见,她最可能去的是幽冥谷!
“此地是万仙渊最安全的入口,大部分进入万仙渊的修士都是从那里进入。
“那里有前人留下的标记和路径,危险最少。
“白萱儿带着一个金丹小辈,自然要选最安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