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俊美男修深夜潜入,却不动手,只问人,到底什么来路?
李易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拍储物袋。
一张画像从袋中飞出,悬在半空,徐徐展开。
画中人物正是冯诗韵。
不过不是女修,而是她女扮男装的模样。
一袭青衫,腰悬长剑,眉目清俊,唇角含笑。
风流蕴藉的气质,从容洒脱的神态,还有那双似笑非笑的美目,皆是栩栩如生。
公孙玉莹的目光落在画像上,整个人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张画像,脸上瞬间涌出满脸委屈。
……
半盏茶后。
李易坐在茶案上慢慢品着香茗。
桌案上摆着冯诗韵的画像。
而公孙玉莹则用一块丝绢手帕擦拭眼泪,美目红肿。
见此,李易愈发纳闷起来。
他不过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拿出冯诗韵的绘像,问了一句“仙子可曾见过此人”。
本以为对方会惊讶,会警惕,会追问他的来历,这些都是正常反应。
可万万没想到,这位公孙大小姐看了一眼绘像,先是愣住,然后眼圈便红了!
红着红着,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李易愈发惊诧起来,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大场面!
包括数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可这场面,他还是真没见过!
公孙玉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可眼泪越抹越多。她索性不再忍了,用那块丝绢手帕捂住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哭声不大,却委屈极了。
委屈得像是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深闺怨妇。
“负心汉!”
公孙玉莹忽然抬起头,一双美目红肿着,咬牙切齿道:“占了妾身好多便宜,就这么走了!”
噗——
李易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美妇人:“占……占了便宜?”
“可不是!”
公孙玉莹用丝绢手帕擦着眼泪,开始细数“负心汉”的罪状:
“三个月前,我去万里外的三阶仙城凤鸣城看望一位闺中密友。
“她是我未出阁时的手帕交,嫁到凤鸣城多年,一直念叨着让我去看看。
“我想着左右无事,便带着几株百年血参,独自一人去了。”
“谁知路上碰到一个血煞宗的魔修!”
李易眉头微挑。
又是血煞宗?
公孙玉莹继续道:“那人仗着假丹修为,对妾身动手动脚,言语轻佻。
“说什么‘公孙小姐生得这般美貌,不如随我去血煞宗享福’,还说什么‘跟着我,总比在万参城守着那些灵参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妾身当时又惊又怒,本欲与他拼命…”
听到这里,李易蹙了蹙眉心中暗道:“拼命?你一个拥有三头三阶中期妖兽的要与一个假丹魔修拼命?
“即便啸月熊在这别院守护,也还有雷鸦与血影貂,随便放出一个,莫说一个假丹,就是十个假丹也可以全身而退!”
他心思缜密,一句话就知晓对方没有完全说实话!
不过,他却也没有戳破!
只见公孙玉莹指了指冯诗韵的画像:“是冯郎用一张极品五行风遁符,瞬间出现在我身前,将我救下后,又带我回了万参城。
“从那天开始,我们形影不离!
“他对妾身照顾有加,温柔体贴,嘘寒问暖。
“妾身以为……以为遇见了良人,心中暗暗欢喜。
“他牵过妾身的手,揽过妾身的腰,喂我灵糕茶点。
“有一次我崴了脚,他还替我揉了好些时候……””
她说得咬牙切齿!
可那咬牙切齿里,分明藏着几分说不清的痴恋。
李易听得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道:
“仙子,这是我的道侣。她只是……喜欢女扮男装而已。”
公孙玉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的抬起头,一双泪眼看着李易,又看看画像!
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道……道侣?”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李易点点头,神色复杂:“是,她姓冯,名诗韵,是李某的道侣。
“之所以女扮男装,是为了行走修仙界方便。
“若有冒犯之处,李某代她赔个不是。”
公孙玉莹愣愣的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像窗外那树盛开的海棠,一直蔓延到耳根,红得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是……她是女修?”公孙玉莹的声音细若蚊蚋。
李易点点头。
公孙玉莹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手里的丝绢手帕,恨不得把那张手帕盯出个洞来。
嘴里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他举止那般体贴,怪不得他从不逾矩,怪不得他……”
她忽然抬起头,瞪着李易,眼神复杂极了:
“可他调戏妾身的时候,明明就是男修做派!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连那笑容,都是风流公子的模样!他……她还……”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才道:
“她还日日调戏妾身!”
李易的嘴角抽了抽。
调戏?
公孙玉莹见他这副表情,气不打一处来,索性豁出去了:“她夸妾身美若月宫仙子!
“说妾身眉眼如画,肌肤如雪!
“她还说,能遇见妾身,是她的福气!她还……”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她还揽着妾身的腰,在妾身耳边说话。
“那热气喷在妾身耳朵上,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李易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这……
这还真是诗韵姐的风格。
她向来洒脱不羁,不拘小节。
女扮男装的时候,更是把那股子风流劲儿发挥得淋漓尽致。
没想到,她逗到了公孙家大小姐头上。
公孙玉莹见李易不说话,以为他不信,急道:“妾身说的都是真的!
“她……她虽然占了妾身便宜,可一点不下流。
“就是……就是让人想忘都忘不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李易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有些明白了。
动了真心!
他轻咳一声,斟酌着措辞:
“仙子,这事确实是诗韵不对。
“她那人,向来爱开玩笑,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仙子海涵。”
“不过……”
李易声音冷了下来:“用毒茶待客,不是数千年修仙世家的待客之道吧?”
公孙玉莹的脸色猛然一僵。
李易将茶盏举到眼前,透过清澈的茶水看着对面的这位美妇:
“仙子跟我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等我毒发。
“怎么,难道仙子是想试一试李某的搜魂之术?”
话音刚落,他亮了亮手中的茶盏,盏中茶水,已经一点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