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鬼精血丢了,就算此事宗主震怒,其实也不关很多的人的事!
但不包括他们三人。
首先,金阳道人虽然是鬼灵宗的刑堂掌殿,却也是鬼灵商行的店主。
丢了真灵精血,他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而周之远是负责商行第二层的执事,更是脱不了干系!
至于周掌柜,乃是周之远的亲兄长,自然也在局中!
最重要的,金阳道人俗家姓周,乃是两人的伯祖。
这一脉,在鬼灵宗也算有些根基。
可今夜这事若是处置不当,这点根基,怕是要折进去大半。
周之远捏碎手中瓷盏,恨恨道: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悬挂那幅天鬼绘像!
“若非如此,怎会有这等祸事?”
金阳道人皱了皱眉,瞪了他一眼:
“之远,说的什么浑话?
“鬼灵商行每年的灵石收入,是收揽人心、保证宗门弟子不离心离德的基础。
“我鬼灵宗地处偏僻,灵脉品阶不高,出产的灵物也算不上顶尖,论实力,比太虚门与血煞宗差了不止一筹。
“可偏偏这样一个宗门,却能延续万年而不衰,靠的就是鬼灵商行。
“商行每年净收的灵石,少则七八百万,多则千万。
“这些灵石,一部分用来购买修炼资源,分发给宗门弟子。
“一部分用来修缮灵脉,维持鬼灵仙城的运转。
“还有一部分,则用来孝敬九灵宫,为宗门争取生存空间。
“可以说,咱们鬼灵宗的每一块灵石,每一粒丹药,每一件法器,都离不开这鬼灵商行的支撑。
“若不是因为如此,宗主断然不会用真灵之血,绘制那幅真灵法相。”
周之远听完,沉默片刻,又道:
“二伯祖,那雷修有没有嫌疑?”
他抬起头,看向金阳道人,目光中带着几分不甘:
“这十日内,他们夫妻两人是到过二楼修为最高的修仙者。
“并且,那个李姓修士还看出了画中藏着天鬼真血的秘密!
“当时他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还问了侄孙许多问题。
“若说谁最有嫌疑,非他莫属!”
金阳道人摇了摇头:
“不是此人。”
周之远一愣:“二伯祖何以如此肯定?”
金阳道人缓缓道:
“此人法力充盈,气息鼓荡,分明已经到了必须冲击结丹的地步。
“他来咱们鬼灵仙城,十有八九是为了借这里的四阶灵脉结丹。”
他看向周之远:
“这样的人,眼里只有结丹二字,哪里顾得上旁的事?
“更何况,他若真是盗贼,得手之后岂会不逃?
“方才我亲眼所见,他就在房中修炼,周身灵气环绕,分明已经入定多时!”
周之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周掌柜在一旁插嘴道:“二伯祖,那依您之见,这盗贼究竟是什么人?”
金阳道人沉默片刻,缓缓道:
“能在重重禁制之下潜入商行,盗走天鬼精血而不惊动守卫,此人修为肯定不低!
“要么是精通遁术的假婴老怪,要么是身怀异宝的金丹中后期修士。
“假丹修士的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顿了顿,又道: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对付的。”
周之远急道:“伯祖,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金阳道人冷哼一声:
“还能怎么办?”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张巨大的灵网:
“宗主感应到真血丢失后,马上就开启了护城大阵。
“这大阵乃是四阶阵法,便是假婴修士也无法强行突破。所以那贼人必然还在城里!”
他转过身,看向两人,目光森然:
“实在找不到,就逼迫所有人开启储物袋!一个个的找,也得将真血找出来!”
周之远闻言,精神一振:
“二伯祖英明!”
金阳道人摆了摆手:“先别高兴太早。
“此事办好了,咱们即便能将功折罪,也得付出将所有外来修士全然得罪的代价!
“要知道,这些人并不全是没有背景的散修!
“有世家子弟,亦有宗门弟子,有的背后甚至站着元婴老怪。
“一旦强制搜查他们的储物袋,即便是用天鬼镜照一照,那也是打他们的脸,得罪他们背后的人。
“而办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未尽之言,两人都懂。
真血找不到,又得罪了所有人,后果不堪设想!
周掌柜忽然道:
“二伯祖,那李姓修士还要不要继续盯着?”
金阳道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盯着,但不要太近。此人既然准备借我鬼灵城的灵脉冲击金丹,这几日必然会在房中闭关。
“你们只需每日派人以送茶送水的名义,去探查一下即可。”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若他真是清白的,自然不会在意。
“若他心中有鬼,这几日肯定会露出马脚,到时……”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双眼睛里,已经闪过一抹杀意。
……
两个时辰后。
天字七号院内,灯火摇曳,映出一室旖旎过后的静谧。
柳如是云鬓散乱,几缕青丝垂落在雪白的颈侧,衬得那张本就美艳的脸庞愈发妩媚动人。
她背对着云床,玉指微微颤抖着,将那一袭红色宫衣重新穿好。
系上最后一根衣带时,她的手顿了顿。
脸上,是尚未褪去的红晕。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那双美眸中都带着几分水润的光泽,仿佛春雨洗过的桃花,娇艳欲滴。
她没有回头!
也不敢回头!
方才发生的事,委实太过羞怯。
只是一边整理衣衫与青丝,一边听着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
云床上,李易已盘膝而坐。
他的周身,不知何时凝聚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巨大光茧。
那光茧呈淡金色,半透明,好似春蚕吐丝织就的茧,将李易整个人严严实实的包裹其中。
光茧表面布满了氤氲的雾气,似有若无,缓缓流转,将光茧内的景象遮得朦朦胧胧。
最奇妙的是,即便此刻柳如是就站在尺许之外,也感受不到任何法力波动从光茧中传出。
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里坐着的,是她心甘情愿托付身心的男人。
柳如是斜睨光茧,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羞涩,有满足,有期待,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过身来。
云床旁边,三个李易的“护法”各据一方。
最靠窗的位置,风雷兽小龟已经现出原形。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它,此刻变得足有磨盘大小。
它的旁边,是雷猿分身。
丈许高的金色巨猿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闭目打坐。
它与李易心意相通,此刻本尊结丹,它自然要全力守护。
更为关键的是,它的周身气息与李易几乎一模一样,无论谁用神识探查,也只以为是李易在修炼!
而在雷猿身后,一道虚幻的影子静静悬浮。
看起来像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