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白骨森森,右手紧握一柄巨叉。
脖颈之上居中的,是一个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眶深陷,状若干尸般的头颅。
此刻嘴巴大张,正在朝外喷涌血色尸气!
仅仅瞧了这么一眼,那天地真灵凶戾滔天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金尸虽无太多灵智,却有本能。
它清晰地感受到,那镜中散发的气息,是来自尸道始祖的气息!
它甚至忍不住瑟瑟发抖!
李易心中也是一震。
他传送九灵界后,因祸得福,丹田中凝聚出了真丹。
原本以为只是法力更加精纯,修为更加稳固,却没想到催动这面九首尸魔镜,竟然也有如此大的变化!
催动速度不仅大为提升,几乎心念一动,镜面便能展开!
威力也愈发的强悍,镜中那九首尸魔的虚影,比之前清晰了何止一倍?
凶戾滔天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一筹!
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血雾殷红如血,瞬间便弥漫开来,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
金尸根本无处可逃!
甚至不敢逃!
很快,血雾便丝丝缕缕地钻进它的七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皮肤迅速失去光泽!
从璀璨的金色,变成黯淡的土黄色,再变成灰白色,光泽消失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千年的岁月。
肌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水份,干瘪下去,紧贴着骨骼!
骨骼同样在衰老!
原本坚不可摧的金尸之骨,此刻却像是经历了万年的风化!
裂纹在骨骼上蔓延,从发丝粗细到指头粗细,再到彻底碎裂——
咔嚓。
咔嚓、咔嚓……
寸寸断裂。
化作灰白色的粉末。
十息,只用了十息时间!
金尸轰然倒地,化作一地骨灰!
天尸上人愣住了。
彻彻底底的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堆骨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易手中的铜镜。
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之色!
金丹是他压箱底的底牌,是他横行极西沙海的依仗!
可就在一个照面,一合之间——
没了?
就这么没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李易手中的九首尸魔镜。
其散发的威压,让他生出一种蝼蚁仰望巨龙的渺小感!
那是来自血脉法则上的压制!
来自本源的恐惧!
就像一只小兽遇到白虎青狮,一头海兽遇到蛟龙玄龟!
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天尸上人的声音都在发颤,双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踉跄,险些摔倒。
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
那双血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狠厉,快得几乎看不见。他不动声色地将手缩进袖中,指尖轻轻一勾——
一枚玉符从袖袋中滑出。
那玉符约莫三寸来长,通体青碧,表面镌刻着细密的灵纹。灵纹繁复精妙,隐隐构成一个金翅鹏鸟的图案。
他动作极轻极快。
咔嚓。
玉符碎成齑粉。
一道极淡的灵光从袖中溢出,一闪即逝,快得几乎无法察觉。那灵光没入虚空!
天尸上人面上依旧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
于此同时。
云兽仙城,地下石殿。
一座三尺高的玉台,盘膝坐着一位老者。
他双目微阖,呼吸悠长,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一尊石像。一缕缕精纯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没入他体内,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灵光。
突然——
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此刻却闪过一丝诧异。
“天尸那老鬼竟然遇险了?”
他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他与天尸上人相交数百年,深知此人的本事。
这老鬼虽是金丹初期巅峰,但精通炼尸与鬼道神通,便是金丹中期修士也要忌惮三分!
更何况他还有那具祭炼三百年的金尸傍身,等闲金丹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能让他捏碎求救玉符的对手——
“难道是金丹后期修士?”
云兽老祖心中念头电转,片刻间便有了计较。
“换到平日,只盼他早死。”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与天尸上人不过是利益之交,谈不上什么交情。那老鬼若死了,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现在却是要救他一救。”
他站起身,周身气息骤然爆发。
半月之后,他还需要这老鬼帮忙探那南渊海的洞府。
若天尸上人此刻死了,他去哪里再找一个精通炼尸之术的金丹修士?
“不管是谁,给老夫一个面子便罢。若不给——”
他冷哼一声,双手一分!
虚空中竟被撕开一道裂缝。
那裂缝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云兽老祖一步跨入裂缝之中。
整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殿重归寂静。
……
听到天尸上人问自己是什么人李易没有回答!
他心里,亦是翻涌着惊涛骇浪。
跨阶!
这是他第一次跨阶斗法赢了!
而且不是惨胜,不是险胜,是碾压!
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一个照面,一合之间,秒杀了一头三阶金尸!
那可是相当于金丹初期巅峰战力的金尸!
镜面依旧古朴,镜背的九首尸魔依旧狰狞。可此刻在他眼中,这铜镜却变得无比亲切。
传送九灵界,果然是因祸得福。
丹田凝聚真丹,法力何止精纯了一倍?
之前催动这九首尸魔镜,需要全力运转法力,还要配合心诀手印,耗时良久。
可现在,心念一动,镜面便展开,血雾尸气便喷涌而出,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而且威力——
这还只是镜中那九首尸魔的一道虚影,一缕气息。
若是自己进阶金丹,催动此宝该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李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抬头看向天尸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