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日在这谷中,可曾见到或听说,有一个被新掳来,姓谢的年轻女修?”
韩二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笑道:
“李大哥,这个……我昨天偷了个懒,借口去丹房整理药材,结果在里头睡了整整一天。
“还是被刚才外面那惊天动地的打斗动静给硬生生震醒的……
“谷里昨天有没有来新人,我是真不知道。”
李易听罢,无奈的苦笑摇头。
这确实是二牛的作风,能躺着绝不站着,能偷闲绝不忙碌,这份“豁达”倒是在哪都能适用。
看来直接问是没结果了。
李易念头一转,想起谢姓老者提到的那名与鹤长生同流合污、同样擅长御使毒虫的筑基修士。
“那这谷内,有没有一个绰号叫‘蝎九’的筑基期修士?
“听说也精于操控妖虫。”
“蝎九?”韩二牛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有!怎么没有!这人本名叫鹤九,是鹤长生那老魔头的堂弟!
“因为‘鹤’这个姓氏在周边几个修仙岛屿这边太扎眼,容易惹人联想,他出门在外就改称‘谢九’。
“后来因为他那一对豢养的异种‘赤尾毒蝎’实在利害又歹毒,凶名在外,大家背地里就都叫他‘蝎九’了!”
说到此处,韩二牛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愤恨,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
“这狗东西,简直比鹤长生还不是人!
“鹤长生虽然凶残,但多少还有点枭雄气度,讲究个盗亦有道。
“这鹤九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尤其喜欢虐待折磨掳来的女修,手段极其下作!
“谷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修,落在他手里就没个好下场!
“他就住在后谷!”
李易眼神一凝:
“后谷?
“这长生殿之后,还有地方?”
韩二牛肯定道:
“有的!
“大哥你有所不知,这长生殿后面还有一座小山谷,只不过被一道很强的禁制光幕挡着,我们这些炼气期小喽啰根本进不去。
“只有鹤长生,还有鹤九他们几个筑基头领才有禁制令牌。
“听说后谷内,有更为隐蔽的修炼之所,灵气比前谷还要浓郁些。”
李易当机立断。
“走,去后谷!”
既然谢柔可能被掳来,那这鹤九的巢穴必须探查。
两人迅速返回殿内一层。
面对那重新弥漫的“煞鬼阵”黑雾,李易掌心雷云再聚,一条凝实的紫电雷蛟咆哮而出!
“轰隆——”
雷光炸裂,至阳至刚的雷蛟生生将煞鬼阵炸开,连带维持阵法的部分符文也瞬间黯淡崩碎。
李易散去手中雷诀,目光如电,扫视着这处被鹤长生视为老巢的大殿。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一楼那座檀木供案之上。
供案后方墙壁上,悬挂着一张等身高的巨幅绘像。
画像中人,五官疏朗,身着素雅道袍,长髯垂胸。
眉眼间自有一股出尘的仙风道骨之气。
细看之下,与鹤长生竟有六七分相似!
李易脚步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一丝异样,转头对身旁韩二牛问道:
“二牛,这供奉的是何人?
“鹤长生的先祖?”
韩二牛挠了挠头,脸上也带着疑惑回道:
“李大哥,二牛也不知道。
“不过,那鹤长生对这画像确是恭敬的有些邪门!
“只要他在谷中,每日早晚必定会亲自来此,焚香叩拜,雷打不动!
“我曾远远瞥见过几次,那神态,比对自家亲爹还要虔诚几分。
“所以,谷里的人都猜测,这画中人多半是他某位得道飞升的祖先,庇佑着他。”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
“而且,这供案连同画像,鹤长生严禁任何人触碰!
“无论是更换贡品、擦拭灰尘,还是整理香炉,都必须他亲力亲为。
“有一次一个新来的仆役不懂规矩,见供桌落了灰想擦拭,直接被鹤长生当场一掌毙了。
“从此以后,除了鹤长生本人,再无人敢靠近这供案三步之内。”
李易闻言,眉头微蹙。
一个打家劫舍、心狠手辣的劫修头子,供奉祖先绘像以示孝道或求庇佑,这不算稀奇。
但如此严防死守,连日常清洁都不假他人之手,就显得有些过于谨慎,甚至诡异了。
这不像是在供奉先祖,倒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他缓步上前,来到供案前,目光锐利的审视着画像、供桌以及周围的一切。
乍看之下,并无任何灵力波动或机关痕迹,就是寻常的画像与供案。
但李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一种源自修士灵觉的微妙感应,让他确信此地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易不再犹豫,袍袖轻轻一挥,一股柔和却精准的法力涌出,隔空托住那幅绘像的下端卷轴。
绘像受力,缓缓向上卷起,露出了后面光秃秃的石壁。
然而,就在绘像卷至约莫一半高度时,异变突生!
绘像后方那看似平整无缝的石壁,竟随着绘像的上卷,悄无声息地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长宽皆约半尺,嵌入石壁深处的方形暗格!
暗格边缘与石壁严丝合缝,若非绘像卷起触发机关,绝难发现。
“果然有鬼!”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二牛,退后!”
韩二牛闻言,赶紧暴退丈许,同时祭出了一面骨盾护在身前,颇有些兴奋的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暗格。
李易自己并未贸然上前。
他心念一动,体内《雷猿诀》功法急速运转,精纯的雷元法力在掌心汇聚。
只见他单手掐诀,向前虚虚一推——
“嗤啦!”
眨眼间,一尊高达丈许,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金铁浇铸,眉目清晰宛若活物的金色雷猿法相,便昂然立于殿中!
相比李易在落仙谷时,如今这尊法相不仅体型更加魁梧威猛,周身流转的雷光也凝实了数倍。
灵压赫然已触摸到筑基中期的门槛,双目开合间,竟似有灵智闪动。
“去,打开那个暗格!”李易以心神下达指令。
雷猿恭敬的朝李易方向点了点头。
它走到暗格前,没有任何花哨,直接探出那堪比梁柱的粗壮金色猿臂,硕大的拳头带着风雷之声,一拳便朝着暗格狠狠砸下!
李易见状,不由得摇摇头,心中暗忖:
“灵智虽有提升,几乎是呼吸间就可执行命令,但这行事方式……还是过于简单粗暴了些。
“万一暗格内有脆弱的宝物或自毁禁制,这一拳下去,岂非鸡飞蛋打?”
就在雷猿重拳即将触及暗格边缘的刹那——
“嗖!”
一个纯粹由浓郁黑气凝聚而成的手臂,猛的从暗格内部探出!
这黑气手臂五指如钩,精准而迅捷的一把抓住了雷猿手腕!
两者接触的瞬间,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黑气与金光彼此侵蚀消磨。
雷猿手臂上的雷光似乎对黑气有克制之效。
但那黑气手臂却异常坚韧凝实,力量奇大,竟然硬生生抵住了雷猿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使之悬停在了暗格上方寸许之处!
“吼——!”
雷猿似被激怒,发出一声震殿怒吼,周身雷光大盛,试图挣脱。
但那黑气手臂也猛然发力,非但不松,反而向后拉扯,竟是想将雷猿庞大的身躯拽进暗格!
一时间,金色雷猿与黑色气臂僵持在原地,纯粹的力量较量使得两者接触处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竟是势均力敌!
李易目光一凝,当即并指如剑,体内法力汹涌,隔空朝着雷猿法相遥遥一点!
“嗡!”
一道更为精纯凝练的紫色雷元光束,如同实质般注入雷猿体内。
得到主人雷法加持,雷猿法相身躯猛然再次膨胀一圈,周身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色雷光。
吼——
雷猿仰天咆哮,被抓住的右臂肌肉贲张,雷光如潮水般汇聚于拳头,猛然向后一挣!
嗤啦——
一阵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那条黑气所化的手臂连同身躯,在骤然暴涨的雷霆巨力下,竟硬生生从暗格中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