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光宗耀祖的凭依。
李易目光平静扫过这堆灿然生光的金银,随即缓缓抬起,落在李善长肃然的面容上。
声音不高:
“这些,皆交予你支配。”
“我只要一个结果——”
他略微一顿,字字清晰:
“李氏一族,必须人丁兴旺,枝繁叶茂。
“往后,族中无论男女,谁家添丁多。
“谁就多分得更多的金银田产。”
族人是最可信的。
所以李易希望族人中能出现更多具有灵根者。
这样才能慢慢掌控整座星鸾岛。
郑家之所以能掌控灵鼋岛,靠的不仅仅是有金丹修士坐镇,还有大量的族人如臂使指。
既然郑家可以,李家自然也可以!
反正以他现在的财力,再多的仙苗也养得起。
……
后宅。
一座被灵植环绕的雅致小院,静静伫立。
这是李易在李家祖宅的专属居所。
被族人敬称为“仙祖阁”。
乃是李家当年为恭迎李易祖父,耗费无数心血修建的供奉精舍。
此处环境虽远无法与龟蛇岛那等真正的修行宝地相比,却也布置了一座小型的聚灵阵法,使得院内灵气比外界充盈数倍。
再加上花草繁茂,清幽宜人。
颇有些闹中取静的仙家意趣。
此刻,仙祖阁的静室内,一缕上品檀香自紫铜香炉中袅袅升起,散出宁心静神的淡淡香气。
裴婉青端坐在锦墩上,微微蹙着秀气的眉头,目光带着几分困惑与探询,望向坐在对面的崔蝶。
“姐姐。”
裴婉青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纳闷:
“夫君他昨夜当真饮了你亲手奉上的那盅血参茶?
“那茶的效果我可是知道的。
“可为何……?”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飞快地掠过崔蝶那被素白衣袖遮掩的小臂。
虽看不真切,但同为女子,又朝夕相处多年,崔蝶臂上那点象征着处子之身的守宫砂,依旧嫣红如故,完好无损。
崔蝶此刻,正有些心不在焉的把玩手中一件巴掌大小的物事。
那物通体暗紫,塑成一个身负仙剑,手掐法诀的小道童模样。
雕像体量虽微,雕工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古朴大气。
每一处细节都刻画得纤毫毕现。
五官栩栩如生,眉峰微扬,眼眸似闭非闭。
眉宇间隐含着与其稚嫩外形不符的凛然英气,仿若下一瞬便会睁眼斩妖。
更奇异的是,雕像表面时不时有极其细微却凌厉逼人的紫色电弧凭空生出,散出一股内敛而纯粹的雷霆威压。
正是当年蛟祖青冥子赠予李易的护身宝物:紫霄雷将。
其来历更是不凡。
并非蛟祖自行炼制,而是青冥子自那位执掌万灵海权柄,身兼修盟盟主之尊的万灵宫宫主处所得之馈赠。
只需在其背部一处精巧隐蔽的凹槽内,嵌入一枚高阶灵石,便能瞬间激活一具实力足以媲美假丹巅峰修士的机关战傀。
攻防一体,悍勇无匹,
更兼不畏伤痛,不惧法术,堪称杀戮利器。
若是能寻到更为稀有罕见的极品灵石,其瞬间爆发的战力,甚至足以与金丹初期的修士短暂抗衡而不落下风。
当然,此宝亦有弊端。
每次激活后,都需要一段不短的“间歇期”来平复狂暴的雷霆之力,无法连续作战。
算是平衡其强大威能的一种限制。
如今李易自身修为已臻至筑基后期巅峰,法力之雄浑精纯远超同阶数倍。
真实战力早就不逊于任何假丹修士。
加之他另有数件威力奇大的异宝傍身,这尊紫霄傀儡于他而言,已非不可或缺的保命底牌。
此次远行玉竹岛,他心中最记挂的便是崔蝶的安危。
索性将此宝留给了她护身。
有此宝在手,即便猝然遭遇假丹修士的偷袭,也足以寻机反杀。
“啊?”
听到裴婉青突然问起昨夜血参茶的事,崔蝶把玩紫霄雷将的纤指不由得一顿。
绝美的脸蛋上瞬间飞起两抹醉人的红霞。
她垂眸低声应道:
“嗯,喝了。
“我看着他喝尽的。”
裴婉青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不解道:
“那姐姐你的守宫砂为何还……?”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全。
但两人心照不宣,意思已然明了。
既然喝了那大补元阳的血参茶,为何还是这般情形?
崔蝶咬了咬莹润的下唇,想到昨夜李易拥着她时的解释,心中一时甜蜜交织着淡淡的怅然。
她并无隐瞒。
将李易所说的关于《真雷诀》欲结金丹会引起特殊雷劫。
以及需要她保持完璧元阴之体,方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特殊法门相助,调和阴阳、稳固道基的事,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裴婉青。
“所以,夫君是为了将来凝结金丹时能多一分把握,大道前行更为稳妥,才一直克制。”
崔蝶说完,脸颊更是红得厉害。
裴婉青听完,脸上却没有露出多少恍然或感动的神色,反而以袖掩口,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
她虽然称崔蝶为“姐姐”,实则年岁要比崔蝶大上十几岁。
经历的世事人情多出许多。
加之她心思本就七窍玲珑,对李易的性子也摸得更透几分。
“我的好姐姐。”
裴婉青凑近了些,伸手握住崔蝶一双柔若无骨、微带凉意的玉手,眼中带着看透一切的促狭笑意,声音压得低如耳语:
“你真信夫君这番‘义正辞严’的说辞?”
崔蝶被她问得一怔,抬起水盈盈的美眸,长睫轻颤:“难道不是真的?”
裴婉青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以我对夫君脾性的了解,他这番话,或许有一部分是真的。
“比如真雷诀进阶艰难,或许真有雷劫之险。
“但最关键的原因,恐怕并非是为了他自己结丹时需你元阴相助。
“而是——”
她顿了顿,凝视着崔蝶清澈见底、不染尘埃的眼眸,轻柔说道:
“他是在担心,一旦你失了这守宫砂,会影响你的长生大道。
“正因为他将你看得比他自己凝丹成道还要重,所以才宁愿自己百般忍耐。”
她见崔蝶仍有些将信将疑,又轻声补充道,语气带着过来人的了然与疼惜:
“姐姐你细想想,夫君最是疼你。
“他既已认定你,又服了血参灵茶,若不是对你结丹有影响,只怕,姐姐你今天还慵懒地躺在床上起不来身呢。”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与过来人的坦诚。
“啊?!”
崔蝶这次听罢,口中不自禁地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呼。
手指一松,那尊紫霄雷将“啪嗒”一声轻响,掉落在了铺着软毯的地面上。
雕像落地瞬间,似乎被气机牵动,表面流转的紫色雷光骤然一盛,一道细碎却耀眼的电弧迸发出来,恰好映亮了崔蝶那张因感动与甜蜜而染遍红霞的脸庞。
美艳无双!
……
此刻的李易,自然不知晓自家两位道侣正在内宅说着何等私密的体己话。
他正独自立于外宅东南角一处新辟的人工湖畔。
李英南侍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湖面微风拂过,带起粼粼波光,也吹动了二人的衣袂。
此湖来历颇有故事。
十年前,这里不过是一处与周边四五户邻家共用的天然水潭。
由地下暗河在此涌出形成。
面积狭小,仅够日常盥洗汲水之用。
李家崛起后,李英南敏锐地察觉到这水潭下似有灵脉支流经过,水质隐含极淡灵气,便动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