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时自然不怕。
“只是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一拍两散之下,咱们的行踪定然暴露!”
李易闻言,却是从容一笑,显然早已思虑周全:
“蕙儿多虑了,为兄岂会做那蠢事?
“自然不可能让它全部吞噬。
“血目妖猿最珍贵之处,便在于其眉心血目所蕴藏的神通。
“能洞穿幻术,更能吞噬他人法力。
“为兄只是让鬼猿将它这门天赋神通融合。
“或者说,让这魂符中的血目妖猿将那只血目让给鬼猿。
“如此一来,为兄这杆雷魂幡的威力,必然大增!
“届时,此幡或许便能初具吸取对手法力的神效,于斗法中占尽先机。”
南宫青慧眸光闪动,瞬间明白了李易的意图。
却仍有一丝顾虑:
“易哥哥。
“此计虽妙。
“可若是那血目妖猿的残魂桀骜不驯,拼死抵抗,拒不配合融合呢?”
李易走到她身边,先是笑着握住她的玉手。
然后目光放到空处,眸子骤然一冷:
“傻蕙儿,咱的屠刀已然架在它脖颈上的时候,难道还能由得它来选择么?
“顺,则只是取它一只灵目。
“逆,则让其法力全失!”
……
两人全神贯注于符箓补全之事。
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察觉。
就在距离他们所处静室仅十丈之外,竟还隐藏着一处不为人知的密室。
通道入口被巧妙地设计成石壁纹理。
与周边环境浑然一体。
若非知情者绝难发现。
穿过这扇隐蔽暗门,内中别有洞天。
赫然是一间面积格局乃至基本陈设都与李易所在静室一模一样的房间。
只是这里的氛围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冷香。
纱幔低垂,妆台上摆放着精致的玉梳与胭脂。
可说处处透着女儿家日常起居的细腻,俨然是一处陈设精致透着女修气息的香闺。
此刻,冰鸾圣女早已换下那身象征圣女身份华美却略显拘谨的宫装。
身着一袭浓烈似火的紫红色流云长裙。
丝滑的料子紧贴娇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与她平日示于人前的清冷孤高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竟透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妖娆与魅惑。
她正闭着双眸,身姿慵懒地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白灵貂软垫的云床之上。
如瀑的墨色青丝未束任何钗环,随意披散在肩头与软垫之间。
两名身着素净衣裙的侍女正跪坐于床畔,低眉垂目,手法娴熟的为其按压揉捏着腿部的经络穴位。
就在这旖旎风光之中,她浑圆小腿上,一道狰狞的长疤却赫然入目。
疤痕色泽暗沉,皮肉微微扭曲,似是旧年被某种利刃或兽爪狠狠撕裂所留,虽已愈合多年,依旧显眼刺目!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有人以绝妙的技艺,顺着这疤痕的走势,用靛青与朱红的特殊灵墨,在其上精心刺绘了一只展翅欲飞,神韵非凡的冰鸾!
鸾鸟凌厉华美的尾羽恰好巧妙掩盖了疤痕最扭曲的部分。
锐利而充满灵性的眼眸,则被点缀在疤痕的尽头。
不仅化残缺为独特的神韵,更为她平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邪异与妖艳之美。
而在云床前三步之处,此前在真君观前主持小交易会的紫衣美妇,此刻正垂首恭立。
然而与方才巧笑嫣然,掌控全场的姿态截然不同。
此刻她周身所有外露的锋芒都已收敛殆尽,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静静等待着云榻上的冰鸾圣女吩咐。
整个内室之中,只余下侍女轻柔按压穴位的细微声响。
足足过了半盏茶时间,冰鸾圣女眼帘依旧慵懒地阖着,清冷的声音却在幽香浮动的内室中清晰地荡开:
“宦娘,一个时辰后,你去一趟城内风罗殿的值守处。
“就说我们安插在外的眼线传回密报,发现有万灵海的贼人觊觎车云皇族的禁脔,意图借道咱们风罗部,潜入落仙谷盗取‘伏妖仙草’。”
话语微顿,她用玉手点了点自己的足踝。
两个侍女立刻心领神会。
指尖运起柔和的力道。
在那白皙的足踝与小腿经络处轻轻揉按起来。
“顺便将那份玉简内我们风罗部的路线图也拓印一份,一并送去。”
名为宦娘的紫衣美妇闻言,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凝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劝道:
“圣女,李道友与蕙仙子应您之邀前来修补魂符。
“此刻他们尚在静室之中……
“而咱们转头便设计于他们。
“是否有些?”
“恩将仇报”这四个字眼在她唇边反复盘旋。
终究因着身份的悬殊与对冰鸾圣女的敬畏,未能彻底说出口。
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反对之意,已然表露无遗。
冰鸾圣女倏然睁开美眸,眼底寒光乍现,如冰刃般扫过宦娘的脸庞:“怎么?才见了一面,就心疼你那两位新结识的人儿了?”
宦娘心头一凛,立刻深深低下头,语气急促的道:“奴婢不敢!
“只是那伏妖仙草只是车云国皇族的禁脔,却并非我风罗部族之宝。
“我们此举,无异于凭空得罪万灵海修盟。
“其中利害,还望圣女慎思。”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道:“况且,那位李姓修士来历非凡。
“金蛟岛素来地位超然,如今竟愿为他背书,二者之间的关系定然千丝万缕。
“我们此举若是一个不慎,不仅会自己引火烧身。
“还可能为部族招来难以预料的祸端。
“请圣女三思!”
许久之后。
冰鸾圣女幽幽一叹:“宦娘,你的心意,本宫岂会不知?
“这些年来,你为我筹谋,为我忧心,我都看在眼里!
“但此事,你大可放心。
“那二人修为深不可测。
“尤其那李姓男修,走的是法体双修的路子。
“我观他气血充盈,灵压凝练。
“这分明是将肉身与法力皆锤炼到了筑基期的极致。
“若他当真手段尽出,哪怕是我与他对上,恐怕也要甘拜下风。”
她抬眼望向石室顶端的明珠,语气笃定:
“这般人物,又岂会轻易折在风罗殿那帮庸碌之辈手中?”
说完,她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本宫真正的目的,是要借他的手,除掉一个人。”
“风罗殿若要捉拿这二人。
“以那群老家伙谨慎的性子,必会派出刑堂那位以追踪闻名的赵长老,或是性情暴烈的吴副殿主。
“而依我看,有九成概率是吴副殿主亲自出马。
“宦娘,你可知为何?”
紫衣美妇想了好一会。
忽然眸光一亮。
哪知冰鸾圣女不等她回答,便先揭晓了答案:
“他那只右眼,当年就是被万灵海修盟的人弄瞎的,此乃他平生大恨!
“多年来,他对万灵海的修士可谓恨之入骨。但凡涉及修盟二字,必定眼红。
“如今有万灵海的高阶修士潜入,他定会第一个跳出来,主动请缨!”
她语气渐沉:“吴副殿主,虽是假丹境界,听起来颇为唬人。
“但他之寿元已二百八十载,气血早已衰败。
“丹田气脉更是旧伤累累。
“不复当年之勇。
“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空架子罢了。
“若他真与那二人对上。
“以那男修展现出的狠辣与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