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将自己方才阅览功法时,发现的关于经脉逆转,让女修承受寒毒的骇人之处,尽可能委婉但清晰地讲述了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万仙儿的反应。
生怕她承受不住这残酷的真相。
然而,出乎李易意料的是。
万仙儿听罢,脸上并未出现他预想中的崩溃悲伤或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甚至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她微微抿了抿娇艳的红唇,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继续道:
“公子。
“在您为我疗伤时,妾身那般主动表露情意。
“在您看来,定会觉得仙儿举止轻浮。
“甚至有些没羞没臊,水性杨花吧?”
李易闻言,便想开解一番。
只是不等他回应。
万仙儿便又继续开口,声音里满是凄楚:
“不瞒您说,对于亡夫所修功法,妾身心中早已存有疑虑。
“我虽无法窥得此功法之全貌。
“但种种迹象让我确信,这门百世功,极可能是一门损人利己的阴毒邪法。
“所以,是他林召,对不起我万仙儿在先。
“而非我万仙儿,有半分亏欠于他林家。”
说到此处,她略微停顿。
仿佛在平复微微激荡的心绪。
随即开始列举那埋藏心底多年的证据,
“公子或许不知。
“他生前,每隔数月,便会以‘夫妻同修,助其道途’为名,要求妾身与他一同闭关。
“闭关期间,便是让我运转这《百世功》的第一层法诀。
“而他因为是筑基初期,自己则修炼更深层次的法诀。
“每一次,我说丹田不适,他都说下一次便会好转。
“可事实上,每次所谓的‘同修’过后,妾身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我丹田之内,那股自嫁入林家后便莫名出现的阴寒之气,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会诡异地浓郁一分。
“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寒毒。
“初时,我只以为是自身功法不适,或是闭关之地阴气过重所致。
“也曾委婉向他提及。
“他却总是以‘此乃功法锤炼之效,熬过便可夯实根基’为由搪塞过去。
“如今听了公子之言,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她抬眼看向李易,目光中已没有了彷徨,只剩下彻底的清明与一丝后怕的寒意:
“他哪里是在与我同修?
“分明是将我当成了修炼那邪功的‘药引’。
“一次次地将那阴毒煞气,渡入了我的体内!
“而且,公子可知道,美杏与美桃她们各自早逝的亲生母亲,还有妾身那位只见过一面,同样早亡的婆婆。
“据府中少数几位年老仆役酒后失言。
“她们临终前的症状,都与这寒毒侵体、丹田破溃,生机渐熄的状况,一模一样!
“所以,那老贼当年修炼此功时,定然也是用了同样阴毒的方法!
“将身边最亲近的道侣,当成了修炼的‘资粮’。
“让她们以其性命来替他承受这功法反噬所产生的阴寒剧毒。”
说到这里,万仙儿眼中寒光一闪,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公子,妾身心中一直存有一个强烈的怀疑。
“这部诡异阴毒的邪功,根本就不是林昭嘴中那传承有序的祖传功法。
“林家祖上若有此等能修炼至化神的完整传承,又何至于偏安一隅,家族势力始终不见起色?
“所以此功法,它极有可能是……”
她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
李易脑中已是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她所指为何。
两人目光交汇。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得自有癸水灵液与太一丹的那个古修储物袋。”
第392章 火蛟本命鳞片
“李兄。
“这《蛰龙隐》的确是一门极为高明的敛息术。
“可是……
“可是修炼方式也太古怪了吧?”
精舍暖帐之内,南宫青蕙恢复了本来面目。
云鬓轻挽,娇颜绝美。
气质更是让人心醉。
明明是一种大家闺秀的恬静安然。
眉眼间却偏生又流转着一丝动人心魄的妖艳。
此刻,身着一袭绣着月白云纹红色宫衣的她,与李易相对而坐。
她玉指指着玉简上关于修炼蛰龙隐需用灵药的描述,秀眉紧紧蹙起,
娇艳的脸庞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嫌弃。
“竟要服食这火蛟的本命鳞片?
“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蕙儿才不要呢。”
李易看着她那副敬谢不敏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语气却带着一抹坚决:
“青蕙,莫要任性。
“这门敛息术玄妙无比,关键时刻足以保命,必须修炼。”
南宫青蕙的视线不情不愿地落在一旁那枚作为灵药的鳞片上。
这是一枚厚约三寸,长宽不过一掌的赤红色鳞片。
质地晶莹,宛如赤玉雕琢而成。
触手温润却又隐含着一丝灼热。
最为奇特的是,在鳞片的中央核心处,竟天然形成了一道微缩的蛟龙虚影。
虚影虽仅有寸许大小,却鳞爪毕现,昂首摆尾,栩栩如生。
仿若将一头微缩的火蛟封印于其中。
隐隐散发着精纯而霸道的妖灵气息。
所谓本命鳞片,乃是蛟蟒类的妖兽,在修炼到三阶境界后,会在其下腹长出数片蕴含其本源精气的特殊鳞甲。
这些鳞片会相互竞争吞噬,最终只有一枚能够彻底留存下来。
然后将其余鳞片的所有妖灵之气尽数吸取。
最终成为独一无二的本命之鳞。
可说是其一身修为精华的部分凝聚。
知晓其来历非凡,南宫青蕙仍是连连摇头。
用手帕掩住口鼻,仿佛已经闻到了什么怪味一般:
“不行不行!
“就算它再珍贵,再厉害,一想到要把它吞下去也太恶心了。
“李兄,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比如研磨成粉,或者做成鱼翅那般炖煮一下?”
李易被她这天马行空的想法说得怔了怔。
一时竟有些语塞。
但旋即,他便反应过来,脸上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指着玉简上的篆字强调道:
“我的大小姐,这玉简上明明白白记载着,需将鳞片与寒髓芝前后吞服,以肉身作为鼎炉,借二者相冲相化之力来激发秘术。
“若是研磨成粉,药性灵韵大失不说,其中关窍又如何能够达成?
“此法,怕是使不得。”
南宫青蕙眼见一计不成,明眸流转,又生一计。
她狡黠一笑,伸出玉指,指向那朵寒气四溢的寒髓芝,试图蒙混过关:
“那我只吃这个寒髓芝总可以了吧?
“这蛟龙鳞片,全归李兄你了!”
只见二人中间,还虚空悬浮一个如同仙家宝芝般的灵芝。
伞盖宛如无瑕白玉雕琢。
通体散发着惊人的寒气。
周围地面甚至家具表面的水汽,瞬间凝结成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薄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