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地脉异动!”
嘶——
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冷气。
“不,快看冰坑!”
修士们纷纷起身,面露惊色。
轰隆——
又是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只见中央冰坑处,坚硬的玄冰竟如蛛网般寸寸龟裂,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通道赫然显现。
通道入口处,五色灵光流转不息。
细看之下,那通往地底的阶梯竟通体由珍稀的五行玉雕琢而成,每一块台阶都蕴含着精纯的五行灵力。
更令人惊异的是,随着通道开启,阵阵刺骨寒风从中呼啸而出。
风中裹挟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那香气沁人心脾,只轻轻一嗅便让人通体舒泰,连体内灵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大部分炼气圆满或者刚刚进阶筑基的修士都面露狂喜之色。
而像灵纹道人,令狐老者这样的老江湖则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警惕。
李易更是敏锐地注意到,丁寒秋和凤芸娘对视一眼,嘴角都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个衣衫褴褛、形如乞丐的白发老修突然从蒲团上暴起。
只见他迅速取出一张泛着青光的符箓拍在腿上,狂笑道:
“哈哈哈,极渊宫终于开启!老夫先行一步,这第一枚长元丹非我莫属!”
话音未落,白发老修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通道。
其他修士见状懊悔不已。
几个反应快的立即掐诀念咒,就要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此时,通道内再次喷涌出大团白雾。
这次的白雾比先前要稀薄一些,但药香中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那白发老修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先是面露狂喜:“好精纯的灵气……啊!”
他的狂笑骤然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白发老修突然捂住喉咙,双眼暴突。
他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皮肤表面迅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更可怕的是,这些裂纹中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诡异的黑色黏液。
“救……救我!”
白发老修艰难地伸出手,却见他的手指也开始腐烂脱落。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的血肉如同融化的蜡油般层层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短短几个呼吸,一个活生生的筑基初期修士,竟化作了一具通体漆黑的枯骨。
那骨架保持着最后的挣扎姿态,啪嗒一声摔在晶莹的玉阶上,瞬间碎成了数截。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几个已经冲到通道口的修士慌忙刹住脚步,脸色惨白地连连后退。
有的手中法器摔落也不敢去捡拾。
一位身着紫色罗裙的女修再也忍不住,弯腰大呕起来。
丁寒秋与凤芸娘对视一眼,脸上竟不见丝毫意外之色,反而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从容。
凤芸娘轻摇手中刺绣团扇,娇声笑道:“诸位道友莫要惊慌。”
她红唇轻启,声音酥媚依旧:
“这白雾乃是极渊宫特有的‘化骨雾’,奴家本要提醒诸位的,谁料这位道友贪念太重,这才……”
后半句话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说着,她与身旁的丁寒秋交换了一个眼神,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细口鼓腹的雕花玉瓶。
瓶身通体碧绿,上雕刻丹云图案。
只见她玉手轻抖,倒出数十粒碧绿如玉的丹药,在掌心滴溜溜打转。
“此丹名为‘清心丸’,虽与寻常清心丹仅一字之差,药效却高出十数倍不止。
“服下一粒,足可抵御化骨雾十二个时辰。”
她凤眸扫过台下众人:
“这个时间,足够诸位通过通道进入极渊宫了。”
她话音刚落,丁寒秋便袖袍一挥,那些碧绿丹药顿时悬浮空中,缓缓飞向在场的每一位修士。
李易接过飞来的丹药,却没有立即服下。
他之前注意到凤芸娘说话时,一双眸子里分明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指尖轻捻丹丸,浓郁的药香瞬间扑鼻而来。
但在这股香气之下,却隐约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味道极其隐蔽,若非他五感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不对劲……”
想了想,体内乙木灵气悄然运转。
这股精纯的灵力顺着指尖渗入丹药内部。
果然,其中有无数条细弱发丝的蛊虫在蠕动。
如此说来,道宫特意在此建造冰殿,根本就是为了利用通道内那霸道的毒雾设局。
先是许诺重利,引诱某些贪婪的修士惨死当场,以血腥场面震慑众人。
再假意拿出所谓的“解药”,让这些人服下,瞬间就可以控制所有修士的生死。
“好歹毒的心思,这所谓的清心丸一旦服下,可就身不由己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南宫青蕙的密语:
“李兄当心,这丹丸中混着蛊虫特有的腥气。
“万万吃不得!”
李易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目光如电般扫过殿内众人。
只见大多数修士已被方才的惨状吓破了胆,迫不及待地将丹药拿在手中。
几个散修模样的更是偷偷多藏了几粒,脸上露出捡了大便宜的窃喜之色。
“诸位道友,在下先为大家探探路!”
一个面色枣红的中年修士突然朗声开口,话音未落便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径直冲向通道入口。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色毒雾之中。
令人惊异的是,那些致命的雾气竟真的对他毫无影响,转眼间便已深入通道。
这一幕如同给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原本还在犹豫的修士们纷纷将丹药送入口中,一个接一个地踏入通道。
整个大殿顿时灵光闪烁,转眼间就少了大半修士。
举目望去,原本熙熙攘攘的冰殿,此刻只剩稀稀落落的十余道人影仍站在原地。
或闭目调息,或假装整理法器,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拖延时间,显然都对那丹药心存疑虑。
这些面孔大多并不陌生。
皆是在燕国神京参加过天沧商盟小交易会的。
不是出身名门大派,就是身负惊人传承。
随便哪一个放在修仙界都是能搅动风云的角色。
此刻他们虽都静立原地,但周身隐隐流转的法力波动,无不显示着深厚的修为底蕴。
也是在告诉道宫,自己可不是好欺负的。
殿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玉台上的凤芸娘虽然依旧面带妩媚笑容,但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已经渐渐转冷,如同毒蛇般紧盯着台下众人。
而站在她身旁的丁寒秋更是有意无意地将手搭在腰间的储物袋上,看似儒雅的笑容中透出几分阴冷的杀意。
他扫视众人,发觉只认识两人。
一个是天沧商盟的灵纹道人,一位是那令狐老者。
这两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在修仙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灵纹道友,令狐道友,难道两位也信不过我丁某人?”丁寒秋突然开口,语气中满是威胁意味。
令狐老者闻言干笑两声,却未敢答话。
令狐家世代为道宫绘制符箓,在整个修仙家族体系中,道宫对他们而言就如同主人一般。
面对丁寒秋这位道宫大长老的质问,即便心中存疑,嘴上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反倒是灵纹道人毫无惧色,他捋了捋花白的长须,朗声道:“丁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清心丸中加了噬灵蛊,这些把戏骗骗那些小辈也就罢了。
“贫道虽然修为比道友低一个小境界,但年纪却比道友大了一甲子有余。
“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莫要在贫道面前卖弄了!”
丁寒秋闻言眉头紧蹙,却没有立即回应。
倒是一旁的凤芸娘看不过去,柳眉倒竖,厉声喝道:“灵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夫婿如此说话,是不要命了吗?”
灵纹道人闻言不怒反笑,轻捋长髯语气平静的道:“凤仙子此言差矣。贫道记得,当年老夫突破筑基期时,仙子尚在炼气后期苦苦挣扎。
“即便二位如今贵为筑基后期,但若贫道执意要走,恐怕也未必留得住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丁寒秋,“再者,凤仙子或许不知贫道底细,难道丁道友也不知我天沧商盟的手段?”
话音未落,灵纹道人猛地一拍腰间灵兽袋。
嗷呜!
震天动地的狼嚎响彻大殿,一头通体银灰,肩高近丈的巨狼傲然立于殿中。
此狼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青色风旋。